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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没睡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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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锅店出来,冷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程阮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邵青走在她旁边,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和前几天的不一样,堵着、拧着,现在是松下来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都安静了,反倒踏实。
程阮筝偏头看了一眼,邵青走路的姿势很板正,肩背挺得直直的,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微微蜷着,想握住什么又没敢伸出去。
程阮筝收回视线,没点破。
上了车,邵青问:“回家?”
程阮筝靠着椅背,语气随意的嗯一声。
邵青没再说话,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程阮筝忽然开口:“狗班长现在住你那儿?”
她可不想看到关岍那张欠抽的脸。
邵青知道她不喜欢关岍,“关岍回单位了,狗班长就送到我那儿。”
程阮筝满意了,问:“它现在还挑食吗?”
邵青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挑。狗粮一口不吃,只吃现做的。蔬菜要剁碎,肉要煮熟,糊弄不了它,稍微不对胃口就绝食。”
程阮筝忍不住笑出声,侧头看向车窗外,肩膀都在抖。
邵青握着方向盘,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笑够了,程阮筝回忆起来——
狗班长是在基地外面捡的,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她结束训练回基地,在路边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土狗缩在水沟里,瘦得肋骨都支棱出来,爪子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很可怜。
她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小狗,一路抱回基地医务室,萍姐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训她‘自己都是个泥人还有闲心管狗’。
她嘿嘿笑,说这小狗以后就是她的兵了。
讨论给小狗取名,她想了想:“它跟我一样是野路子上来的,那就叫狗班长吧。”
狗班长争气,长大了就成了她最好的搭档,出任务从来不拖后腿,比她还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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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停好车,程阮筝跟着她进屋,狗班长就摇着尾巴从屋里冲出来,四条腿刨得飞快,直直朝程阮筝扑过去。
程阮筝蹲下/身,狗班长就一头扎进她怀里,两只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头埋在她颈窝里嗅个不停,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嘤嘤声,像是在哭。
程阮筝伸手用力揉它的后颈,又捏了捏它的耳朵。狗班长把整张脸都贴在她掌心,耳朵压下来,舔她的手指。
邵青站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直有笑容。
狗班长在程阮筝怀里赖了好久,最后被程阮筝拍了拍屁股:“行了。”
它立刻听话地站起来,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还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程阮筝跟着它,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拉开下面的储物柜翻出狗班长的零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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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班长坐在她面前,前爪规规矩矩地并拢,吃相斯文得不像一条狗。
程阮筝摸它的头,狗班长舔她的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邵青就在边上看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程阮筝把最后一块零食喂完,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回头看到邵青靠门框站着,眼圈又有点泛红。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碰了一下邵青的脸:“想什么呢。”
手上都是狗狗零食的味道。
邵青也不在意,眨了两下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在想你喂狗班长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信了吗?要是不信,我可以再给你说几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不用了。”邵青声音很轻,“狗班长已经告诉我了。”
程阮筝挑眉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头去阳台洗手。
狗班长跟在她后面,一步都不肯离。
邵青站在客厅里,听着阳台传来的水声和狗班长偶尔低低的哼唧,心被填得满满的。
阿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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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阮筝没有回学校。
邵青把客卧收拾出来,程阮筝洗完澡换了睡衣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狗班长已经趴在客卧床边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睁着看她。
“它怎么这么自觉。”
邵青看了狗班长一眼:“它知道你今天睡这。”
“那你呢?”程阮筝问。
邵青顿了一下:“我……”
又期待的看着程阮筝,程阮筝当作没看见,刻意没留她。
邵青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阿竹。”
“嗯。”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你做?”
“……可以试一下。”
程阮筝笑了:“那还是我来吧,厨房经不起你折腾。”
邵青僵了一瞬,耳尖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绯红,她现在也会做一些简单的了。
房门关上,程阮筝低头对脚边的狗班长说:“你看见了吗?她还会不好意思。”
狗班长嘤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
程阮筝拍了拍床沿:“上来。”
狗班长竖起耳朵,睁开眼,一跃而起,跳到床上,熟练地转了两个圈,趴在她枕头旁边。
程阮筝关灯躺下,伸手摸了摸狗班长的耳朵,狗班长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程阮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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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醒得很早,轻手轻脚下楼的时候,客厅还没亮灯,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线光。
她走过去,程阮筝已经站在灶台前面了,系着她那条旧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狗班长蹲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锅。
“煮了面。”程阮筝没回头,“本来想熬粥,发现冰箱只有鸡蛋和番茄了。”
邵青走进去,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碟子:“你还找到了酱菜?”
“橱柜第二层,靠左手边。”程阮筝把火关小,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家的东西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酱油瓶放灶台左边,盐罐放调料架最下面一格。”
就算有细微的改变,她之前也来过几次,早记下了。
邵青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程阮筝的耳尖轻轻红了一下,但没有躲。
“面还要一会儿,你先去坐着吧。”
邵青没走,晨光从厨房窗户透进来,落在程阮筝侧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泛着暖色。
狗班长叼着自己的饭碗过来放在程阮筝脚边,规规矩矩坐好。
程阮筝低头看了它一眼:“这又不挑食了?”
狗班长哼唧一声,只要不吃狗粮就行。
邵青在旁边看着,她以前总觉得日子是熬着过的,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现在她看着程阮筝站在家里厨房煮早餐,狗班长趴在脚边等饭,忽然觉得日子可以是一天天过下去的。
程阮筝把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出来,“特意多放了点水,又能吃面又能喝汤。”
邵青低头喝了一口面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阿竹。”
“嗯?”
“毕业后会留在首都吧?”
程阮筝动作一顿:“你希望我留下?”
邵青握紧了手里的勺子,“嗯。”
程阮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我考虑考虑。”
邵青抿抿唇,嘴角上扬。
程阮筝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转头看向窗外。
冬天的太阳升得慢,这会儿才刚冒出头,光线薄薄的洒了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