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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珀蒂塔的饿梦 爱是饥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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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
还在发育期的凯歇斯总吃不饱,而今天艾尔夫人又没收了他的晚饭,只因为他又向其他孩子说了奇怪的话,使他们被吓得嗷嗷大哭。
吃饱喝足的蠢货们身上还散发着面包和奶油汤的香气,经过凯歇斯时被他恐怖的表情吓退,畏畏缩缩地报团离开了。
凯歇斯则重重摔上房门,眼不见心不烦地扑进床铺里。
铁床发出近乎哀嚎地吱呀声,引来房间里另一人的视线。
狭窄逼仄地卧室内,两张小床并排放着,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珀蒂塔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一张纸上涂鸦着什么。
她也没有吃晚饭,不过倒不是因为闯祸,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出房间,而是忙碌在手中满是图案的纸上。而艾尔夫人早就习惯了珀蒂塔的孤僻,不会再管她。
现在两个饥饿的人面面相觑,反倒生出些心心相惜的情谊来。
“就不能放下你的笔吗,你一整天都沉迷于此,却冷落了我。”凯歇斯总是这样理所当然,“你不该这样。”
珀蒂塔总是愿意听他的话,她照做放下纸笔。
“你总指责我有什么过错,可却也只有无聊时才同我说话,这样更显得你才是那个自私的人。”
如果是往常,两人大概要大吵一架,可惜现在他们都太饿了,没有心情更没有力气同对方计较什么了。
各自躺在床上,望着发霉的天花板。
凯歇斯说:“我会成为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能胁迫我,没人任何人能再使我饥饿痛苦,我发誓。”
“听起来很能让人信服,凯尔,希望到时候发达的你不会忘记和你共苦的我。”珀蒂塔的话听起来有着十足讥讽的意味。
凯歇斯却仿佛听不懂她语气中的不屑,反而如同皇帝许诺开国功臣般十分高兴地同意了。
凯歇斯知道珀蒂塔相信他。
他更知道两人会永远有着紧密不分的联系,永远。
1917年
凯歇斯瞪着面前打扮一新的珀蒂塔,完全不掩饰自己仇恨的眼神。
即使知道这并非对方所愿,他依旧认定这是背叛。她要抛弃自己,去往另一个国度的家人身边去过好日子了。
家人,在他依旧是个孤儿时,她却有了家人,以至于一个庞大的支撑她的家族。也许未来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又或许多年后珀蒂塔会返回这里,穿戴着华贵的服装和饰品,屈尊祥贵地出现在他面前,客气疏离地与他寒暄。
一想到这些未来的可能性,凯歇斯顿感头痛欲裂。可他也只能卑微地祈求珀蒂塔的垂怜,能够留下,留在有他的此地。
珀蒂塔用空洞的眼神环顾四周,她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她即将怀着迷茫而不解的心回到远离已久,而无任何记忆的家乡。
不,那里不是家乡,只是一个陌生的新国度而已。
当迎上爱人仇恨的目光时,她只能轻轻抚上凯歇斯的脸侧,末了又拍拍他的肩膀。
女王用剑轻拍骑士的右肩,从此骑士只能恪守精神,为其效忠。
1920年
肃穆而悲伤的葬礼上,人们惊异地发现棺材里的尸体不翼而飞。
远在另一个国度,凯歇斯拥抱着珀蒂塔。
一身洁白的衣裙,披散着的淡金色卷发上别着几朵盛开至荼靡的大丽花,圣洁的意味不言而喻。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有黯淡干结的血色晕在脖颈上,又被纱布一层层地试图遮盖。
忽略那些惨烈的部分,她仿佛只是安静的睡去。
凯歇斯依偎在珀蒂塔身侧,不再去想那些带着仇恨,怨怼,愤怒的因素,撇去那些,他们依旧是那个夏夜互为依靠的两个孩子。
自珀蒂塔离开后,一切爱恋都催生着他心中的火焰,怨怼于她的抛弃,愤怒于她的不贞。
如今她的罪名又加一条,看,她总是这样自顾自地离开。
嗅着珀蒂塔鬓间的花香,凯歇斯总算能够久违地感到一丝满足。就像幼时腹中饥饿得到了慰籍。
他们是一对怨偶不错,但他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年,他们19岁。
1971年
珀蒂塔醒来的三天时间里,只见到凯歇斯两面。
第一次是刚睁眼时他来查看情况,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是他送来了晚餐。
在确认过珀蒂塔不再需要进食的体质后,他也再没来过这里。
一处古堡,空旷而昏暗,坐落在渺无人烟的山上。
珀蒂塔无法离开这里,从布置和一些遗留下的物品来看,这里大约是凯歇斯从前用于“事业”的据点。
但他早就搬离了这里,却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应该使用了一些古老且被禁止的魔法,她想。
将往昔拥有怀恋的情感的自己抛却,重新蜕变出一个更利于“事业”的凯歇斯。
珀蒂塔感到委屈,愤怒。
这很稀奇,再过去度秒如年的痛苦中,她的情绪被抹平,情感被抹杀,很难再有这样正常的,属于一个活人的心情了。
珀蒂塔和凯歇斯都已成为一个“新”的人。
那么,她是否要成全凯歇斯为“事业”的奉献牺牲,一切随风而逝呢?
珀蒂塔牵扯起死寂的面部肌肉,拉高嘴角,弯起眼睛,使出一个有些惊骇的笑容。
“I feel hungry, Cassius.”
暮色降临,残阳如凝血般淤积在锯齿状的尖顶之后。
有风掠过回廊,掀起积尘,露出地砖上干涸的符文——那是几十年前用银与硫磺书写的咒语,至今仍发挥着防御的作用。
珀蒂塔于凯歇斯,就是血液中流淌的莫种物质,比起挚友,情人,她更似一种诅咒。
凯歇斯于珀蒂塔又何尝不是?
即使是苦痛的磨难亦或是野心的驱使,风化亦或是蜕变,不会损伤这种永存在深层的联系分毫。
他们不愿意将这样的联系全数归功于“爱情”,但当然,他们乐意向彼此尽情抒发爱意。
或许也有着“饥饿”的因素存在。
刀叉于盘中摩擦的声音里,珀蒂塔吃着精心准备的晚餐。
食物的热气温暖了一室冷清,在铁锈与腐坏的繁花混合的腥甜中,珀蒂塔的鼻尖仍弥漫着凯歇斯的味道。
一口口放入唇舌之间,细细咀嚼,咽下,陶醉于他从食道滑入胃里的过程。
这是独属于她的只为她而存在的晚餐,
她感到,十分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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