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南声北调

32、第 32 章 当好一名优

　　“呃……那个啥。”方祉思来想去，慢下脚步，先服软道，“对不起，欠今早的道歉。”
　　说完又快步的冲在前面，给身后人一种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你原不原谅我。

　　陈烨纾听完愣了一会儿，张开嘴，一股酸涩蔓延到牙后根。
　　从开始他只想让方祉主动找他，一面又想让他多哄哄自己。因为内心总觉得他会这样，所以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打架说的挑衅的话，全都建立在不会打起来的情况下，突然被揍了一脸，他不可置信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感受。
　　事情突然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了，他也冒火了，你打我了。

　　打完架过后，他内心一阵后怕，以后他们还能一起做朋友吗？
　　他后悔了，从一开始都应该这样。

　　以至于他听方祉跟他道歉了，从不知所措到内心的悸动，陈烨纾吸了吸鼻子，站着不动，说：“方祉。”
　　方祉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

　　“对不起。”陈烨纾鞠躬九十度道。
　　方祉联想到平时看的动漫，忍俊不禁道：“你好中二啊。”
　　“有吗？”路灯打向他的脸，眼睛是亮晶晶的。
　　方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便移开。

　　他是哭了吗？

　　“行了，走快点吧。”方祉没回答刚才的话，“待会儿回去，他们睡了也要吵到他们。”
　　“好。”陈烨纾三两步的跟他并肩。

　　事实寝室没有一个人睡，都盼着他们回来盘问。
　　漆幽逢心怀愧疚说：“对不住，哥们，怪我出的馊主意。”
　　“跟你没关系。”方祉安慰他道。
　　其实就算他不说，他也觉得这架非打不可，打了反而矛盾就好了。

　　“你俩和好没？”黎庐问。
　　陈烨纾抢先回答：“是朋友。”
　　方祉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

　　“那老师怎么说？”对铺的上铺问。
　　“不知道，叫我们明早去办公室。”方祉折腾完下来有点累了，想草草的结束这个话题睡觉。

　　看出来他们俩不怎么想说，也便不凑上去了。
　　一觉无梦。

　　昨晚的事他俩了偷摸和好了，但在乔睦这里还觉得他们矛盾没有解决。
　　在早读期间被喊进办公室，乔睦吹了吹杯子中的热气，眼神打量着他俩，问：“一晚上了，冷静下来了没？”
　　“冷静下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乔睦点头：“冷静下来就好，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你们家长了，我想家长应该有一个知情权。”
　　抬眸望向他们，他俩哪敢说不字。

　　“很遗憾的是你俩家长都不愿意来。”乔睦昨晚打去两个电话，一个家长说自己在国外来不了，另一个叫自己好好教育，没空来。
　　现在的家长就是越来越不负责任，在他眼里他俩就是有家又没人管的存在，不由的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昨晚还专门拿出书架上落灰的书籍，书名为：《当好优秀的班主任：需要做的这8件事》。
　　看完过后，乔睦觉得学生闹得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事儿了，简直如尘埃一般简单。
　　能竞争明年优秀班主任了。

　　方祉隐隐察觉大事不妙，总觉得乔睦没放什么好屁。

　　他后悔了，后悔初中给他老爸说的那些话了
　　当时在学校闯祸，害怕被他爸打，就跟他爸商量道：爸，老师跟你打电话就说你忙管不了自己，我现在长大了，自己闯的祸，应该自己解决了，不应该什么就依到你身上。
　　讲了一大串东西往他老爸脑子里面灌，果真他爸听完当场就批准了，当时的自己十分庆幸。

　　眼下他感到不幸，他觉得老班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慈爱，跟想当他爸似的。
　　下一秒他便听见乔睦说：“为了班级之间的和睦，和同桌之间的友情，你们俩握个手，再互相抱一抱，给对方道歉。”

　　方祉一点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搞，丢不起这个脸。奈何乔睦给他一种不这样做，今天就别想出这办公室。
　　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尴尬的转过身跟陈烨纾面对面，抬眼望去对面人整个姿态才叫个放松，散漫的站姿，嘴角还噙着笑跟他对视。

　　喂，你不觉得尴尬吗？方祉在内心咆哮道。
　　对面的眼神告诉他，不尴尬。

　　“先握手言和。”乔睦怕他们没记清步骤，主动开口道。
　　方祉别扭的伸出手跟相握，嘴里开口道：“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的不对。”
　　“我也是，我也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陈烨纾说。

　　乔睦：“好，再互相抱一抱就好了。”
　　陈烨纾张开双手，方祉觉得自己去抱他，让他甘拜下风，索性自己也张开双手。

　　这一幕让乔睦没看懂，问：“你俩干啥呢？在这给我表演大鹏展翅？”
　　“听见没，别给老师表演大鹏展翅了。”方祉欺负老实人说， “过来跟我抱两下拍拍肩就好了。”
　　陈烨纾眉梢往上一扬，跨进一步，抱了个满怀，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抱了。”

　　耳后根一直到腰上有一阵酥麻，方祉想用肩去蹭蹭耳朵，被陈烨纾按住，动不了。
　　方祉拍了拍他的背说：“陈同学，昨天的事希望不要影响我们的感情。”
　　“方同学，我们的感情还没这么塑料。”陈烨纾有模有样的学着说。

　　走完仪式过后，乔睦笑眯眯的点头，“对嘛，同学之间就应该这样，不要因为这些小打小闹的事，影响了感情。”
　　两人配合着点头。

　　“好，你们同学之间的感情稳定了。”乔睦是个变脸怪，“要谈谈学校里面的校规了，你们昨天的事已经严重触犯了学校的校规，今天我们要好好来算算这笔账。”
　　我的天，竟然还没完。方祉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打架了。

　　“念在你们是初犯，平时表现良好，这次就不给你们处分了，但绝对没下次了。”乔睦严肃的说，“惩罚是有的，二十遍的校规，三千字的检讨，没有砍遍砍字的理由，你们这班要上课了。”
　　根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把他们赶出办公室了，两人便夹着尾巴走了。

　　正因他们刚进班就上课了，漆幽逢想说的话被咽进了肚子，导致一节课八百个动作，物理老师看在眼里，打趣道：“这位同学你身上是长跳蚤了，一直转过头想让后面的同学给你挠挠。”
　　班上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漆幽逢不好意思的摸着耳朵，说：“没有。”
　　“没有就好好听课。”

　　话终于憋到了下课，漆幽逢侧过身问：“老乔说什么了？”
　　“我们是朋友吗？”方祉回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啊？”漆幽逢懵了一瞬，“肯定是啊。”
　　听见满意的答案，方祉跟陈烨纾对视一眼，齐说：“你帮我们抄抄校规呗。”

　　“多少？”漆幽逢警惕地问。
　　方祉摆手让他放轻松，笑眯眯说：“不多，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他的潜意识觉得有诈，但又想到昨晚的事他也有责任，应下来，“愿愿愿。”
　　“行，你先写个二十遍吧。”方祉没好意思让他把四十遍都写了。

　　“什么？！”漆幽逢吓得立马站了起来，语气里掩不住的破音。
　　“二十遍而已，我和他还要各写十遍。”陈烨纾示意他坐下，不要大惊小怪。

　　二十遍而已，说的好听，那是校规，不是班规！
　　漆幽逢暗声骂道：他昨晚有屁的责任。

　　·
　　从开学就开始传要分文理班了，读了一周也还没个动静，以为要延后了，今晚乔睦就通知了这事。
　　“这周末回家跟家长商量过后再填单子，一定要认真斟酌过后再选。”乔睦让课代表去发回执单，“可以根据上一学期的大小考成绩来进行选择。”

　　“你打算选什么？”陈烨纾咬着笔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又扭过头看向方祉。
　　“这还用说吗？”方祉像看白痴那样看着他。

　　陈烨纾问：“那你觉得我选什么？”
　　方祉一顿，说：“我管你选什么，不过理科应当好些。”
　　“嘿，我也选理科。”漆幽逢转过头说，“真好，我们三个又是一个班。”

　　“行。”陈烨纾拿起笔三两下的，就在回执单上写完了。
　　给漆幽逢看的目瞪口呆，“你都不跟你家长商量一下？”
　　“用不着。”陈烨纾说。
　　方祉瞥了一眼他，没吭声。

　　·
　　三千字的检讨太难编了，在寝室里头都要薅秃了，也憋不出来了。
　　方祉求助的望向黎庐，说：“救救我们。”
　　黎庐把自己的手机给他，接过手机，方祉跟陈烨纾抱拳说道：“你就是我们的大哥。”

　　“喂，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大哥吗？”漆幽逢写得手都抽筋了，埋怨道。
　　方祉敷衍说：“是是是，都是都是。”

　　为了节省时间，搜的同一篇，一个人先抄下面，另一个人先抄上面，防止被乔睦看穿。
　　手麻了又换另一只手写，已经不在乎乔睦能不能认出他的字。

　　“后半夜被鬼上身了？”乔睦翻动着纸张，这字一段工整，另一段像被鸡爬了。
　　方祉附和说：“可能是吧。”

　　乔睦没理他，拿着另一份又望向陈烨纾，问：“你后面给我画几条线是什么意思？”
　　陈烨纾平时写的字实在是潦草，好在认得出，这次的检讨，写到后面几个线条就打发了。

　　方祉扑哧一声，伸着头去看乔睦拿着的检讨书，他还真没注意过，也佩服他的大胆，在身后举了个大拇指送给他。
　　“这是字，不是线。”陈烨纾死不承认道。

　　乔睦随便指着一条线，气笑的问：“那我问你，这是什么字？”
　　“呃……认错。”陈烨纾一本正经的说道。
　　“行。”乔睦点头。
　　这反应恐怕不对吧，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好的，我们抽出一点点时间给方祉和陈烨纾这两位同学念检讨书。”乔睦带头鼓掌道。
　　下边哗啦啦一片的掌声。

　　方祉拿着检讨书，心想着：就知道是这样。
　　“你先。”方祉谦让道。
　　“你先。”陈烨纾微微侧身，拿着检讨书的手向前平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乔睦咳了一声：“两位同学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谦让，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你们就再写三千字来。”
　　歹毒。

　　“我先吧。”方祉说。
　　又侧过身对着陈烨纾小声的说：“你爸多宠你。”
　　“去你的。”陈烨纾弯着眉说。

　　方祉好在写的字虽潦草，但勉强能认，实在认不到的就现场编。
　　足够的给陈烨纾现场给他的线条编词了。

　　到陈烨纾上台讲的时候，乔睦故意说：“时间有点紧了，你就直接从你的那个线条文开始念。”
　　“呃……我真的错了，不应该跟同学打架……”陈烨纾到后面几乎都是翻来覆去重复的那几个词，好在乔睦没说什么，并借着他俩这次的打架给班上的人敲了警钟。

　　回到座位，两人像累瘫了的鱼一样，靠在椅背上，双脚八字打开。
　　乔睦：“请注意点形象。”
　　形象早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