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行陌路》晨轲

136、证据成线 魏姿欢

　　魏姿欢和周泽裳一直留在陵疑调查，而白锦画赶回来京城处理丧事，苏州没人看着，倒是有些缺人手。
　　正当魏姿欢担忧之际，花满鸿前来告知已经装修好了慈善堂，她擅作主张将孩子们带过去，妥善安排好了。
　　府内的一切井然有序，让长公主不要担忧，专心办案就好。
　　周泽裳欣慰的道：“你看，那边也不是无人看守的状态，已经让皇城司旧部的暗卫探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魏姿欢点点头，道：“看来花满鸿那里已经知道我们在继续修缮各地的慈善堂了。但看消息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查到了宫菱诀这边，否则不可能只字未提。”
　　两个人正在讨论着这，门外的冰心敲了敲门道：“有消息了。”
　　魏姿欢扭头道：“进来说。”
　　冰心将刚得的调查结果铺在桌面上，根据大理寺的调查，这些年来告假的臣子有半数都来春漫野游玩过，不过有几位公子是常客。
　　“工部郎中张家的嫡子，礼部尚书唐家旁门的次子，户部郎中孔家的嫡次子，以及吏部尚书傅家旁门的嫡子。”冰心一气念完。
　　周泽裳在听到傅家旁门的时候，眉头终于皱起：“这是傅夫人娘家弟弟的长子，这孩子要是牵扯到里面，到时候查起来难免伤了情分。”
　　魏姿欢看着名单道：“若是常来春漫野游玩也只能算得上是作风问题，但要是参与建设，便不是小事情了，难怪之前傅家前来询问。”
　　周泽裳父母双亡，这些年来也只有部队的叔伯，也就是陪着祖父一同上过战场的兄弟以及傅家关心他。
　　这事情继续查下搞不好可能会和傅家……周泽裳看着外面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既然做了就该想到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我们还给继续查下去。”
　　魏姿欢看周泽裳已经下了决断，便没有再说，只是道：“是啊，这世间的事本就是左右牵连，形势艰难啊。”
　　皇城司说到底是为监视而来，就算查也不能明目张胆，但大理寺是得了皇上命令协助的，也算得上是变相的帮助吧。
　　兰心一蹦一跳的跨过门槛道：“宫菱诀醒来了！将军！夫人！”
　　冰心扶额道：“稳重点，像什么样子。”
　　兰心不在意的吐吐舌头，趴在门框上道：“不是有事情要问？走嘛走嘛！”
　　魏姿欢和周泽裳这些日子严肃的面孔松了一些，抬脚出门去问问当年的事情。
　　宫菱诀仍然十分虚弱，连夜发烧让他的嘴唇起了层皮，头发也被冷汗浸湿，显得十分狼狈。
　　一边的绫华正坐在床边洗帕子，想来是守着自己哥哥一晚上没睡，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周泽裳拉开凳子，魏姿欢坐在一边道：“之前你要救你妹妹，我们也给你带出来了。”
　　宫菱诀刚说了一个谢字就剧烈的咳嗽起来，绫华赶紧端起水往宫菱诀嘴边喂，一手在背后为他顺气。
　　魏姿欢看他这一副病弱的样子，颇为无奈的和周泽裳对了一个眼神，继续道：“你别着急，绫华姑娘的户籍还没有恢复。我们是来问其他事情的。”
　　宫菱诀终于缓过来，靠坐在床边，想来是春漫野的大汉下手黑，他的内伤严重，这才久久无法恢复。
　　绫华将枕头塞在宫菱诀身后，宫菱诀这才缓慢的道：“谢谢你们救了绫华，爹娘去世就留下了我们两个，若是她真的被拐进春漫野，我死了也无法面见爹娘。”
　　魏姿欢嗯了一声，引入了这次的重点：“你们所有人都默认有一位幕后之人，身居高位，只手遮天。那是什么事情让你们这样觉得。”
　　宫菱诀似乎陷入了思考，然后道：“这事说来话长，陵疑以前是个自我封闭的山城，这里的人和外界交往不多。但后来突然有一个富商在这里建起一栋酒楼，也就是现在的春漫野。”
　　绫华乖巧的坐在一边，目光怯怯的不敢抬头。
　　“酒楼建的漂亮，里面的饭菜又便宜，大家都喜欢去那里吃饭。后来厉王被处置那会，酒楼的老板家里出了事，卖掉了酒楼，后面就真是改名魏春漫野。”
　　魏姿欢猜测酒楼的老板可能和厉王有关系，所以所谓的家里出事恐怕是害怕追责，弃车保帅罢了。
　　宫菱诀顿了顿道：“据说春漫野是上天赐下仙女的地方，那里的女子貌美，精通才艺，且都是一夜之内出现的。”说着宫菱诀似乎想起来伤心事，停了下来。
　　周泽裳看着面露痛苦的宫菱诀，知道接下来的就是当年的大事了。
　　果不其然，宫菱诀继续道：“据说有个女子是被抄家才流落到这里的，她已经订了婚，是个身世清白的公子，两人情谊甚笃，公子无论如何也要救她。”
　　“那公子先是花重金找了江湖上的镖师去劫人，结果所有的镖师都有去无回。而那镖师的头目就是花满鸿在江湖上认的姐姐，当然，她也死了。”
　　“后来那公子满门都杀了了，连襁褓的婴孩和无辜的下人都没能活。县衙说是强盗，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春漫野寻仇。那姑娘知道公子死了也殉了情。”
　　周泽裳明锐的察觉出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是怎么认识的花满鸿？”
　　绫华端来了汤药，想给宫菱诀喝下。宫菱诀一眨不眨的看着黑乎乎的药，道：“我家那会出了事，我要养活我妹妹，实在没办法去了镖局接任务过活，我又没杀人的本事，无非是干一些偷东西，打扫现场的脏活。”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宫菱诀认识花满鸿，为什么对于当年的事情那么了解。这么算来正是因为宫菱诀没有杀人的本事，这才躲过了一劫。
　　宫菱诀说了这么多话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那些陈年旧事又勾起了他许多不快的回忆，让他的脸色都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魏姿欢和周泽裳不好再继续叨扰他，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了。
　　兰心跟在魏姿欢和周泽裳的身后，没有人注意到宫菱诀悲伤而决绝的眼神。
　　鉴于澜壑不能明目张胆的调查，魏姿欢打定主意让他去监视商妈妈的一举一动。
　　而派出去的旧部暗卫很快传回来消息，其他地方的县衙并非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慈善堂孤苦无依的姑娘和一位位高权重的权臣，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于是他们统一口径，都按着要求将他们改为黑户，并将女子送入了春漫野。而因为花漫野筛选女子的要求颇高，被选中的女子人数很少，也无法引起注意。
　　澜壑从商妈妈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些女子的身契，有来自南方的温婉小调，也有来自北方的庄重大方。
　　甚至还有一本记录了被折磨致死的女子名录，那些人都被妥善安葬，问人问津。
　　魏姿欢和周泽裳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赵靖德看着二位的脸色也知道这事情确实是太过恶劣了。
　　整个事情已经串联成线，从当地县衙私吞朝廷银钱，虚与委蛇不好好建设慈善堂，牵连出春漫野这样专门服务于官员的花楼。
　　再到为寻找供人取乐的貌美女子，私改户籍，逼良为娼。一群官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是暴露无遗。
　　只等幕后之人露出水面，此事也好盖棺定论，算得安慰上天亡魂。
　　接连忙碌许久的的夫妻二人坐在餐桌边，并没有查清案子的轻松，相反的，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恶意。
　　这件案子经手了这么多人，涉事官员上百，却无一人为此鸣冤。所有人都默认春漫野的存在，甚至积极的加入其中，成为了加害者。
　　周念缨如此聪明，怎会看不出父亲母亲的心不在焉，她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了魏姿欢碗里道：“母亲，这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就先吃饭吧。”
　　魏姿欢摸摸周念缨的脑袋道：“好孩子，等我们忙完了最近的事情，就陪着你继续学习哈。”
　　周念缨笑着应了一声好，周泽裳正在给母女二人盛汤，听着桌边的寒暄，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
　　赵靖德已经在接手讲手里的证据移交大理寺，明天就要将满是肮脏的春漫野封禁调查。
　　幕后之人虽然行事极为谨慎，但难免忽略了一件事，就是收入。从一开始魏姿欢和周泽裳来到陵疑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一切都不符合山城的收入。
　　春漫野所赚的银钱一定不可能全部用于春漫野的建设，那么这些银钱都去了哪里？
　　幕后之人又能将钱藏在哪里？
　　澜壑低头致礼道：“公主，在前一阵工部郎中最近新买了一处院落，经过修缮还未居住。”
　　魏姿欢勾起唇道：“就是这里。”
　　果不其然，暗卫在这处院落的地库中发现了大量黄金，现在只要在春漫野和工部郎中对接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将未能完全完善的账簿公之于众，这便能将工部郎中彻底定死在证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