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行陌路》晨轲

132、贩卖新娘 小倌看

　　小倌看着周泽裳，声音怯怯的道：“剑雪。”
　　周泽裳指着一旁的座位道：“你先歇着吧，我现在不想听小曲。”
　　剑雪走过去坐下，只是眼神止不住的往周泽裳身上瞧，冰心抱臂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气氛尴尬之际，外面传来欢呼声，周泽裳掀起一角帘子，看向下方的舞台。
　　原本跳舞的乐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巧笑嫣嫣的商妈妈，而她的身后是一盏巨大的屏风。
　　透过亮光依稀能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光看着就知道是一位身姿轻盈的女子。
　　周泽裳扭过头看向剑雪道：“这是在干什么？”
　　剑雪轻声细语的道：“这是新来的姑娘，每个刚来的姑娘都要拍卖春宵。”
　　春宵一刻值千金，周泽裳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心里有些不舒服，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冰心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群众，眉头缓缓皱起。
　　最前排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下乌青，唇色发白，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舞台，嘴里嘟囔着：“我的！这次是我的！”
　　一旁的老者用胳膊肘砸在中年男人的胸口，怒喝道：“你个肾虚的还敢觊觎绫华姑娘！”
　　中年男人哪肯乖乖被打，伸手就薅住老者的头发，眼看就是要打起来了。
　　商妈妈一扇子敲在中年男人的头上，还没等他发怒，就笑着道：“老爷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天可要一展雄风啊！”
　　上挑的尾音勾走了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原本想要动手的老者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也不好再继续挑衅。
　　商妈妈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啪的一声打开扇子，道：“绫华姑娘可是刚来的，你们疼疼她，好让她记住你呀，也省的我费心费力的教她不是吗？”
　　台下跃跃欲试的人死死盯着屏风，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人从后面扯出来拆吃入腹。
　　“让我们看看啊！万一绫华姑娘不好看怎么办！”
　　“就是就是！表演点才艺让我们乐一乐！今晚上也好疼疼她！哈哈哈哈哈。”
　　“就你？穷一辈子上不了台面，真正要买的都是上面的那些，每次要买的都有你，你买过吗？昂？净瞎吹牛皮！”
　　听着台下的污言秽语，周泽裳看着茶碗里缓缓泛起的涟漪，终是有些不忍的叹了口气。
　　商妈妈笑呵呵的道：“这可是我春漫野的姑娘，好着呢！下面就让她给你们弹首曲子！”
　　终于到了重头戏，哄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着绫华姑娘的小曲。
　　剑雪终是没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周泽裳的袖子，委屈的道：“难道客官也被绫华姐姐迷了心窍，要我和她一起伺候不成？”
　　冰心一把攥住剑雪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开。
　　凌雪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死死捏住，痛的眼泪都涌了上来，着急的喊着：“痛！痛！痛！”
　　周泽裳扭头看着这边，连忙道：“松开他，冰心。”
　　冰心一把甩开凌雪的手腕，哼了一声走到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了。
　　周泽裳倒了一杯茶推到凌雪面前道：“这是我请的镖师，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今天不用你做什么，你就在这里坐着喝茶就行。”
　　凌雪看着清澈见底的茶水，刚想说什么，就见周泽裳已经扭过头去重新看着台下了，自己也不敢再多有动作，只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茶。
　　一曲温婉的小调已经结束，台下的人又开始想目睹这绫华姑娘的面容。
　　商妈妈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这才使了个眼色让屏风缓缓升起。
　　台上的女子年龄很小，看着不过刚成年，虽然漂亮却带着说不清的忧郁，仿佛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一身火红色婚服上修着几样图案，长长的裙尾拖在地面，原本她该坐在八抬大轿里，在父母亲人的见证下，众人的祝福中成为新娘子。
　　眼下却为了能得到更高的叫价，坐在舞台中央，成为等待销售的商品。
　　商妈妈并没有打扰惊叹的人群，而是淡淡的出声道：“五百两。”
　　谁即便有人叫价道：“一千两！”
　　声音来自对面二楼的包间，晃动的竹帘让人看不起对方的面容，周泽裳看了冰心一眼道：“一千两百两！”
　　花妈妈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叫价升的这样快的春宵，嘴角上翘，看着上面乐呵呵的道：“还有人想当新郎官吗！”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二楼的人向来神秘，今天更是大手腕啊。
　　忽然一声：“还我妹妹！”从外面传来，一个男子手脚麻利的闯入人满为患的春漫野，一把揪过旁边的帷帐，荡向另一边。
　　紧跟在后面的彪形大汉一边推搡着人群，一边叫骂道：“个小兔崽子！站住！”
　　人群里开始传出抱怨的声音，台上了绫华姑娘更是着急的站了起来，眼底泪将落未落，看着煞是可怜。
　　商妈妈依旧没有被眼前突然的变故所吓到，冷呵道：“抓住他，有赏钱！”
　　原本还左躲右闪深怕惹祸上身的人群顿时一起涌向了那个少年，几个人围追堵截，终于是在少年即将冲上台前按住了。
　　周泽裳定睛一瞧，竟然是那宫菱诀，但相比于登门拜访时狼狈了许多，衣服脏兮兮的仿佛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一样。
　　虽然被死死压着，宫菱诀的目光依旧凶狠：“放开我妹妹！放开她！你们这是犯法！”
　　商妈妈眼神示意几个保镖赶紧将人带下去，紧接着掏出兜里的钱分给了几位帮忙的客官，接着换回了那副玲珑面抱歉的对着客官道：“那我们……继续？”
　　台下的人连连点头，八卦的小声议论着：“要我说这哥哥也长的不错，可以一起啊，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看看这新娘子都站起来了，还真以为自己能走啊？笑话。”
　　“我就要当哥哥的面上他妹子！怎么样？啊？”
　　听着下面恶心至极的议论，商妈妈面不改色的再一次开始竞价：“一千两百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