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万物剖符甲而出——甲子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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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Amon 埃蒙
万物剖符甲而出，震动而长之势。
故君子行此以四德，曰：“元，始，亨，利，贞。”
长存谨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
——《重创星纪元.克塞洛纳学院.甲子班班主任.乾一》
星际最高科技精英大赛的总冠军？！
阿尼的话无疑是给他们笼上了一层强烈的怨气，犹如浓云压顶，让人感到前路茫茫，任重而道远。
“最高科技精英大赛的总冠军......我的天，老师你是认真吗？”洛城忍不住抱怨，“在那种群英荟萃，还有各方科研人员会参加的赛事里拿到总冠军？！”
“老师你确定不是在玩儿我们？！”
而阿尼则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
好吧，完全不像。
“顺带一提，在后面还会有两位新老......”
“嘀嘀——嘀嘀——”
突响起的电子声打破了沉默，瞥了眼手腕上的光脑，阿尼脸色沉了沉。
“我接个通讯，你们先自习。”
说罢，她便往教室外走去，独留下无力的众人面面相觑。
窗外树叶随着风轻轻摇曳。
聂四夕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叹着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一届的星际最高科技赛的开始时间就在明年年初了吧？”
“只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而已，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克塞洛纳的所有教室都是阶梯教室。
所以，坐在前下方的凌澜听后，回过头，满脸惊讶：“明年年初？这么快！”
“对啊。”聂四夕的脸被桌面挤压得有些变形，显得非常萌态，“而且小学弟你还不知道，最高科技精英大赛是每三年一办，参加赛事的选手也是联邦和帝国中万里挑一的青年科研人员中的佼佼者。”
“并且参与选手没有特别严格的条件限制。”
“只要是有联邦或者帝国的户籍，年龄在十二岁以上，三十岁以下，无论是个体名义还是标准院校，都可以参与报名。”
坐在凌澜旁边的苏诺不由得感叹出声：“条件好宽容！”
“宽容？”
洛城嗤笑道：“这些条件可不仅仅只是‘宽容’那么简单。”
凌澜和苏诺都愣愣地看着洛城，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在后座上的谢木支着脑袋，淡笑着为他们解了疑惑。
“就像一片水池，它扩展得越大，那么它里面沉淀的东西也越复杂。”
“同理，赛事的条件越宽松，那么里面的实际状况也只会越混乱。”
“所以学长的意思是......”
谢木收敛起笑意，眸色渐深。
“不知道小学弟有没有听说过，三年前科技赛上，那场蓄意的杀人事件？”
教室里突然一片沉寂。
凌澜有些讶异，苏诺则是听得一脸懵，洛城和聂四夕眉峰凝起，眼神暗沉如夜，洛琳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杀人？”苏诺不可置信道，“这不是比赛吗？为什么会出现杀人这种事情？”
“呵。”
对于她的天真，洛城不知道是该悲哀还是该笑。
“所以这就是‘宽容’的真实含义。”
侧头看了她一眼，洛城漆黑如墨的眼底对上苏诺的视线。
“‘宽松’即意味着‘放纵’，‘放纵’即意味着‘风险’，而这，也是星际最高科技精英大赛极不显眼的潜规则。”
“全力以赴，但，生死不论。”
他眼里的冷漠深深的映射进苏诺的心底，那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感知过的情绪。
如同死水般的情绪。
“你永远不知道你面临的会是哪种对手。”
“或者，你也可以把它看作是有一定保护机制的小小实战场。”
和凌澜的坦然接受不同。
苏诺的眼中闪烁着害怕和不解，她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普通的科技赛事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残酷的现实。
轻轻咬着下唇，她环顾四周，试图从几人之间寻找到和自己一样失措的人。
但她显然要失望了。
身侧的凌澜唇边漾出一抹浅笑，清澈的瞳仁中融着一束名为期待的光芒。
“实战场啊...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难得的大好实测机会，不把握住岂不可惜？”
而洛琳坐在上方，半阖着的双眼睁开，眸光流转，有光闪动。
堪堪抑制住的兴奋。
“生死不论的意思就是说，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咯？”
苏诺有些傻眼。
为什么......
会死哎......
他们...不怕么？
这个问题，在苏诺想的时候，她同时也开口问出来了。
“你们，不怕么？”
凌澜转过头，不解问道：“怕？怕什么？”
苏诺看他真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继续道：“死啊。”
“刚刚学长不是说了吗？参加这个赛事，可能会死的。”
“你们不怕死吗？”
见她严肃又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凌澜挠挠脸：“唔，这个嘛......”
只是不待他说，就已经有人帮他说出来了。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十分愚蠢。”
是洛琳。
苏诺回过头，难堪地盯着她：“你......！”
而凌澜则是和洛城面对面，无奈摊手，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完了，洛琳的毒舌属性又出来了。
“死又如何？”洛琳撑着下颌，静静地看着下方脸色涨红，眼里雾气氤氲的少女，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感，“不要死不就好了？”
“与其在这里胆怯死亡带来的恐惧，思考自己在赛事上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生命只存活于实力的刀刃之上。”
“不想死，那么就要尽力让自己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一直问为什么。”
说到这儿，洛琳阖上眼。
“很蠢。”
轰！
洛琳的话就像是最锋利的刀刃，一颗一颗地往苏诺最柔软易脆的地方插去，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她的自尊和骄傲。
这是第二次，有人当众毫不留情地批评她，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苏诺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嘴唇微微颤抖，倏红的眼眶里，有泪水在不停地打着转。
可是，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就只是那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强忍着被打碎自尊的难堪，坐在座位上。
凌澜见状，心下有些不忍，悄悄附在洛城耳边问道：“阿琳这次，会不会说得有些过火了？”
洛城抬起眼皮，往一旁瞥了一眼，淡声道：“没事，她有分寸。”
“只是，如果连这点言语上的小打击都忍受不了的话，天真单纯的小姐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好。”
凌澜听到这儿，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担心地往苏诺那边看了看，又警告地看着洛城。
“喂喂喂，你不要火上浇油了好吗......”
聂四夕和谢木两人也罕见地没有出来打圆场，一脸静默地在座位上划动着量子光脑。
而洛琳，也抱着胸坐着闭目养神。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阖上，被掩住的眸子，似乎在透过那条细缝，观察着正下方少女的情况。
而就在空气越发凝固之时，阿尼回来了。
她走进教室，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注意到苏诺有些异样的情绪，顿了顿，但也并未多言。
有些时候，适当的打击或许也是种清醒的好办法。
思及此，她径直走到讲台前，翻开手边的备课本：“好了，该说的我都与你们说了，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第一堂空间跃迁课程......”
“等等！”
突如其来的打断声拉回思绪。
阿尼微微蹙眉，往声音出处望去。
只见聂四夕的手高高举起，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还有一丝丝的......欢喜。
但对于他的举措，除苏诺外的几人都震惊了。
不是吧聂二！打断阿尼老师的话你不要命了！
“阿尼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聂四夕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讲台上的女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尼身上。
一向严谨的阿尼偏偏头，居然也没有当众训斥他，淡声道：“什么问题？”
只见聂四夕的身子微微往前探，声音里满是期待：“据我所知，我们克塞洛纳学院是没有参与上一届的最高科技精英大赛的，所以我想知道......”
“在这百年历史上，克塞洛纳学院，在最高科技精英大赛上取得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一时间，众人也都将目光放在阿尼身上。
聂四夕没有提出都还好，但他这样一说，倒也真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除了三人。
洛城和洛琳垂着头，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谢木也紧攥着拳头，淡然的神色隐隐有些破裂的迹象。
“最好成绩？”阿尼看着他，重复道。
“嗯嗯！”聂四夕连连点头，那模样似乎是要将脑子都给荡出去。
晃了圈周围，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阿尼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少有的笑意。
“最好成绩啊......”
将手里的课本重新盖上，她闭上眼，难得没有直接一嘴带过，喂叹着，又惋惜着。
“真要说的话，那还得说到十年前了。”
“十年前的那场精英赛上，克塞洛纳学院，是当之无愧的全星际第一。”
阿尼的话无疑给在场的几人心里重重敲下一锤。
星际第一？
是星际第一，而不是大赛第一！
这其中的含金量，就算阿尼不说，他们也知道代表着什么。
是绝对的碾压性实力！
“那......老师。”凌澜忍不住接着问，“当时的学院代表有哪些人呢？”
“是那一届天问班的学长学姐吗？”
听此，阿尼点点头：“没错。”
“十年前代表学院参与大赛的，正是那届横空绝世，被称作‘奇迹一代’的天才学员们。”
“并且在赛后，他们还被两大政府赏识，最后更是在联邦政府的扶持下进入了象征着科研人员至上荣誉和认可的顶级院所——联邦最高研究院里进行核心科学技术的钻研。”
听到这儿，凌澜眼里满是敬佩和羡慕：“好厉害！”
而一旁的聂四夕却不知何时又摇开了扇子：“那必须的！不过就是比赛而已，对于我们这种天才来讲，还不是轻松拿捏？”
众人无语：......也不知道刚刚说要拿冠军才能毕业时，谁嚎得最大声。
“不过，前辈们的实力这么强悍，那第二名恐怕实力也不弱吧？”凌澜这样想着，而阿尼接下来的话也确确实实证实了他的猜想。
“没错。”
抬眼看着众人，阿尼眼波炯炯，细看竟还有一丝丝戏谑。
“你们也许可以小小地骄傲一下。”
“因为在那一届的大赛，我们克塞洛纳有幸包揽了一二名的荣誉。”
几人瞳孔不断放大。
“所以......”
“关于第二名，是由学院里除天问班外，第一层次之首的，甲子班夺得。”
此话一出，犹是惊起一滩鸥鹭。
“什么？！”
“甲子班？！”
缓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阿尼眼皮抬也没抬道：“对啊，你们可不要小瞧了甲子班。”
阿尼托着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万物剖符甲而出，生命起始，概念开端，事物本质的初生，其不定规律的脉动。”
“甲子班......”
像是想到了什么，阿尼手上动作停下，冷哼一声。
“毕竟当初他们与第一的分数相差，也只不过是0.1罢了，况且......”
“创立他们这个班级的那老头，也是个老怪物。”
————
克塞洛纳学院第二峰上——
清晨的山路幽深，又带着丝丝寒意和腾起的雾气。
两旁的树木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拱门，将天空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拼图。
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下一地的斑驳光影，为这幽深的山路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
穿着黑白制服的儒雅青年沿着山路，缓缓地往半山腰走去。
在枝叶和阳光的光影变化间，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定，嘴角隐约的笑意给他平白增添上了几分往日里不曾有过的深意。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幽静。
扑面而来的凉气甚至带上了些冷意。
不过，青年只是捋了捋发梢处的露水，脚步停下，看着面前的那座小木屋。
很明显，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周围的鸟叫声显得格外清晰，青年微微拱手，屈腰，垂眸道：
“老师。”
话音落下，安静极了。
静得让人不禁怀疑，这木屋里到底是否有人。
但青年似乎也不着急，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就那样站着，微风轻轻掀起他的衣摆。
过了良久，一道中气十足的朗笑才从屋内传出。
而伴随着那道大笑，一直低垂着头的青年，嘴角的微笑也上扬了更多。
“学生乾钰，擅自前来叨扰，还望老师宽恕。”
屋内人似乎很是嫌弃乾钰这番文绉得古板的做派，连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嫌意。
“钰小子，你这一板一眼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真是比我这老年人都还古板！”
听此，乾钰也不恼，依旧噙着温润的笑意道：“子曰，尊师重道。师为长，我为幼，于情于理，礼数不可废。”
“哧，你这小子啊，真给我装......”屋里人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问了句，“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乾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没由来的说了句：“明年年初就是星际最高科技大赛了。”
屋里人顿了顿，呼吸一瞬间凝滞。
“你想做什么？”
男人有些谨慎地问道。
乾钰表情不变，淡淡地盯着紧闭的木门：“我要参加。”
一时间，空气突然紧张起来，一股肉眼看不到的白色风力渐渐地往木屋汇聚。
“是为了十年前的那件事？”
乾钰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透过木窗，男人的眉眼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你的想法很危险。”
对此，乾钰不置一词：“但是，却极具挑战。”
“而且......”
说着，他微微拱手，随后便又往来时的路转身离去。
“我现在并不是在以学生的身份来询问你的意见。”
“这是通知。”
“舅舅。”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和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阳谷光逐渐升起，直至悬在比树还高的半空中。
屋内的阴影被驱散开，男人的完整面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和乾钰极为相似的儒雅俊美的脸庞，只是相较于乾钰的温润内敛，他的气质更加地具有锋芒和伤害性。
“啧，这小子......”
乾一，也就是木屋的主人，不耐地出声，托腮。
透窗看着远去的青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凝重和担忧。
是从哪里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万物剖符甲而出——甲子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