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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再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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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仍然是惨无天日的魔鬼军训,杜然依然每天给哥哥打电话,仍然是不时撒娇,但渐渐地抱怨少了,同学间相处的趣事多了。他年龄比较小,相貌清朗秀致,性格沉静有礼,虽然有时对人始终有几分疏离,但也足够受大家欢迎了。
杜锐不知该不该欣慰,小然开朗多了,开始融入学校群体中了。
但是彼此都颇有默契地闭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杜锐是想给杜然留下足够的空间自由来决定,但无法否认的,他在逃避,害怕一提及就听到杜然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只是乱说的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有喜欢的女孩了,那样的话杜锐宁愿什么也没听到,就当从没发生过一样;而杜然则是想等见面时亲自郑重地告诉哥哥自己的决定,以证明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
二十天的军训结束了,可是还要接着上课,于是大家又免不了一通鬼哭狼嚎。杜然倒对这个决议无甚抱怨,哥哥还在外地,自己现在即使能回家也是空荡荡的房子而已。而等上了三天课之后即是周末,那时回家就可以看到哥哥了。他从没如此热切地期盼回到有哥哥在的家。
周四的晚上下了场大雨,大伙很早就窝到床上进行宿舍卧谈,谈到美食时大家回味无比地想起杜锐带来的饭菜。味觉挑剔的杨路砸吧砸吧嘴感叹:“杜然,你哥厨艺真好!摊上这样一个哥哥你可真够幸福的啊!”
谢唯赞同道:“是啊,你哥简直是太完美了。长相好,脾气好,事业也蒸蒸日上,不知日后哪家姑娘如此幸运成为你嫂子!”
周瑞笑道:“这哪能轮到你操心了,我想,他一定是有女朋友了!杜然,是吧?”
杜然很沉默,从听到“嫂子”这个词开始就心里不舒服,再听到周瑞如此肯定地说哥哥一定有女朋友更是火大。可是,杜然自己都不能肯定地否认,他从没问过哥哥有没有女朋友,也许只是他没见到也说不定。哥哥喜欢自己?这在之前他无比肯定,因为哥哥的确是把他宠上天了,和他的相处也有几分暧昧。可是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弟弟,那晚杜然吻他,他也没有明确的表示。杜然是真正心慌了,他死抓着枕头,仿佛让自己信服地闷闷道:“他没有女朋友!”
大家嘻哈笑过又转到另外话题去了,杜然心里始终不安稳,于是拨通了哥哥电话,才知道原来哥哥刚到家不久。他想问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却在此时听到电话那头出现一个娇柔甜美的女声,刺激得杜然猛地坐起来,手微微地发抖起来,自从他和哥哥相依为命以来,从来没有女人出现在家里,可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却有女人在家?
杜然心里茫然了几分钟,不知道该怎么办,回过神来听到哥哥焦急地问:“小然,小然,怎么不说话?在听吗?”
杜然忽然无比清醒,他声音如常地说道:“没事,刚和他们讨论事呢。先挂了。”
接着收起手机,换上外出的衣服,带上钱包,对舍友解释说家里有点事先回家一趟,就走到夜幕中。
家里离学校不算太远,打车半个小时到了。站在家楼下时,抬头可以看到七楼的灯光柔和温馨,那是他十几年来的港湾。十七岁的少年,这段时间似乎一下子成长,他不再是那个柔弱懵懂的少年,他的生命中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以杜锐为重,他一路追随着杜锐的脚步,性情品味各方面都几乎是由杜锐塑造,他无法想象离开杜锐的生活,更无法忍受杜锐的生命中出现其他人分享属于他的温柔与爱。
杜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情感纠葛,足够相伴一生,足矣。
杜然不复之前的不安,开门时甚至唇边带着一抹笑,看到随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杜锐时很热情地扑到哥哥怀里,像小时候撒娇一样摇着哥哥手臂,轻笑:“哥,我想你了!”
杜锐看到他时极为惊讶,他没想到杜然会在这时候回家。不过,当怀抱里充满熟悉的气息时,心中涨满幸福的感觉,之前思念的空缺终于被补上,指尖抚过少年更为轮廓鲜明的脸,也微笑起来:“看来军训锻炼成果很不错,更像男子汉了。看你刚从外面回来,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杜然仍腻歪在哥哥身边,摇摇头。
杜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揉揉少年的头发。
杜然终究忍不住,貌似随意地问:“哥,刚才有人来我们家吗?”
杜锐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联系前后,似乎有点明白少年为什么突然回家了。他没回答杜然的问题,反而认真问他:“小然,你想问什么?”
杜然见杜锐看穿他的企图,索性摊开说,他仍靠着杜锐,但坐直了以表示自己的认真:“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就像情人的喜欢。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晚安吻是情人之间的,我知道别家兄弟不会像我们这样的。”
杜锐脸色一刹那变得苍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闭上眼再重新睁开,此刻他已经神色如常,眼神幽深地看着杜然:“你想说什么?”
杜然从哥哥的那一刹那的神情知道自己猜测并没有错,心里这才真正安定下来,他握着哥哥的手,十指交缠,眼神同样幽深认真地看着哥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也深思熟虑过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顿了一下,杜然舔舔略微干燥的唇,“我们在一起吧,就像恋人一样。”
杜锐仿佛刹那看到烟花绚丽绽放,他从不知道原来有一句话会让人惊喜感动得想要流泪,前一刻忐忑,下一秒狂喜。这刻他真的相信有一种爱可以让人死又让人死而复生。他的意识一时恍惚,在幻觉的烟花落下时记忆纷沓而来,他想起摇篮里那个粉妆玉琢的婴孩,想起小时候牵着小手去玩的小男孩,想起痛失双亲时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柔弱少年,想起月光下沉迷的吻,直到与此刻偎依在自己身边一脸坚定地对自己说在一起的勇敢少年重叠。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年秀致鲜明的脸,如同害怕破坏一场虚幻美丽的梦境,轻如羽翼地吻上那扇动着睫毛,轻声问:“小然,你知道兄弟和恋人有什么不同吗?”
杜然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抵在自己脸上,轻柔的触觉让人心痒,脸蛋不由得发热,却是伸手搂住哥哥的腰,乖巧地答道:“我知道,恋人会接吻,会做/爱。”
杜锐修长的手已经灵活地伸进少年衬衣,触手滑腻温热,唇吻到了小巧的耳垂,惊得杜然一颤。杜锐动作停了下来,低笑:“还有更过分的,怕了吗?”
杜然仰起头,微微一笑勾住哥哥脖子一起倒到沙发上,声音略沙哑却带几分笑意:“难道我说怕,你就让我走?”
杜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当然不!”
第二天杜然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灿烂阳光从没拉上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白色粉刷的天花板,柔软的双人床,是哥哥的房间。迷糊了一阵,意识记忆才慢慢苏醒,却仍是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过了一阵,杜锐走进来发现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于是去拉起窗帘让整个房间明亮起来,坐到床沿对他温柔地笑:“醒啦?我帮你请假了,你不用担心。”
杜然看到哥哥,脸蛋不由地蔓延几分绯色,却是很认真的口气:“哥,刚才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杜锐好奇有什么事让他这样一副认真模样。
杜然带几分哀怨地看着哥哥:“我在想,半年前你不是老躲着我吗,即使见到我也是疏离的样子,害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杜锐想起杜然那段时间每晚在客厅等自己回家而憔悴,不由得心疼且愧疚,揉揉他头发:“以后绝对不会了。”
杜然继续道:“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你喜欢我,所以躲着我?”现在想想,也是那时开始,哥哥与自己的相处变得有几分诡异暧昧。
杜锐苦笑:“小然,那时且不说你喜不喜欢我,但我们是兄弟却是不争的事实。你也能这样喜欢我,我很庆幸。可是,我又会忍不住想,不该把你拉下来的。爸妈不会原谅我的。”
杜然才知道哥哥忍受如此多精神折磨,握住哥哥手,虔诚地拉到唇边一吻:“哥,爸妈不会怪我们的。我记得爸妈说过,只要我们快乐地长大幸福地生活就够了。现在我们很幸福不是吗,他们在天堂会祝福我们的。”
杜锐低头轻啄杜然的唇,侧躺在他身边,反握住他的手,轻叹:“希望如此。可是小然,我们以后也许会遇到很多的阻力,来自朋友,社会,也许真的很多很多。”
杜然轻笑:“哥,你以前常教导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既然是我们的生活,又与旁人何关!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一起面对,永远在一起,是吧?”
杜锐忽然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重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十指交缠地握着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彼此追随十几年的美好少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