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霜飞晚

4、四、 那天过后

　　那天过后的几天又去了阳朔，体验了遇龙河漂流，看了不少奇异天工的岩洞，也听了很久优美动听的山歌。当然，也吃了很多新鲜的热带亚热带瓜果，杜然终于满足了他想要吃新鲜荔枝的心愿，直叹“果然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次的桂林之旅，两人玩得很尽兴，到要离开时杜然还依依不舍，感叹道：“果然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这里山清水秀真适合生活！”
　　杜锐宠溺地揉揉他头发，笑：“喜欢的话以后还可以再来的！”

　　回到家后杜然依然是每天窝在家里看书画画上网，有时也到附近的公园散散步。他朋友不多，因为他的时间精力在对人方面都放在哥哥身上了，对与其他人的交往没有太大的热情，因此能算得上朋友的只有做了高中三年同桌的李可。所以他几乎不参加同学的聚会PARTY，只是偶尔和李可在□□上聊聊天或者约出来一起打羽毛球。对于他的人际交往，杜锐虽然觉得朋友过少不是件好事，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而且说实在的杜锐心里还是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的，这样小然的世界里就只有自己了，多好，不是么。
　　至于杜锐，他旅游回来后依然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不过他不再有意疏离杜然，所以下班了如果没有应酬就回家。经常亲自下厨，其实他的厨艺很不错，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就学着做饭，刚学的时候做的饭菜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杜然很给面子地吃得很香，那个少年很认真地对哥哥说：“哥哥做的饭菜我很喜欢。等以后我长大了也做饭给哥哥吃。”那刻杜锐真的就感动了。
　　但旅游回来后有一个很大的改变是，每天晚上杜然都抱着他的□□熊枕头来敲哥哥的房门，眼睛巴巴地看着哥哥：“过一个月就要开学了，那时就不能每天见到哥哥了。难道哥哥不愿意和小然多点时间相处吗？”
　　杜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这段时间又长高了些，身高已经接近自己下巴的高度，可是依然偏向瘦削，神情有几分楚楚可怜，抱着枕头的模样仍然像几年前那个柔弱少年。杜锐总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小然，理智清醒地知道自己该离他远一点，感情却热切地期望再靠近一点，并且总会不由自主地沉沦。他有时会觉得自己如同吸毒般时而狂欢时而绝望。
　　最终杜然还是进了门，他一扫刚才的楚楚可怜模样，一下子欢快地跳上哥哥的柔软舒适的大床，滚了几圈后把头埋进大枕头里愉快地扬起嘴角，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在他小时候曾经是跟着哥哥一起睡的，后来父母以他俩都长大了为由让他们分房睡。而父母刚离开那段时间，哥哥为了陪伴他也是让他在这张床上睡。到现在竟然几年过去了，可是，杜然轻笑，哥哥还在他身边。
　　杜锐由着他在床上玩闹，自己回到电脑桌前处理未完成的事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电脑关了，舒展下筋骨，转头时看到横躺在蜷缩在床上的少年，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时间也过了两个小时，难怪他睡着了。
　　走过去把少年抱起，动作间杜然醒了。少年睁着惺忪睡眼，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问道：“做完工作啦？”
　　杜锐把他重新放在床上，点点头：“嗯，等会我就睡了。你可不能横躺着霸占床位不让哥睡啊！”
　　杜然低声嘟囔了一句，突然双手勾住哥哥脖子，还是睡眼朦胧地，脸却往上凑摸索着吻上了哥哥的唇，感觉比记忆中的还要好，他终于心满意足地低笑：“晚安吻！”
　　杜锐愣住了，头脑一片空白，那羽翼般的吻轻飘飘地走了，唇还残留着少年清新的气息。等回过神来想要对杜然说些什么时，这个少年已经呼吸昀畅地睡着了，也不管自己搅乱了一池春水。
　　第二天晚上，当杜然再次索取晚安吻时，杜锐带几分不安几分隐秘期待地注视着动作自然的杜然问：“小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次杜然没睡着，他睁着虽然因睡意而有点迷茫但仍然清澈如许的眼睛理所当然道：“晚安吻啊，在桂林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做的吗？”抱着抱枕窝在床上，他歪歪头，“我记得小时候我们也有晚安吻的，嗯，我还见爸妈也有这样的晚安吻的。”
　　杜锐看着这样坦然的弟弟，一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这个弟弟从小和别人接触不多，在学校也不是很合群，而自己对他阅读的书籍看的电视都有指导或限制，也许他真的不懂，这不知是是不是件好事。
　　但杜锐忽然想起，开学小然就要住校了，于是认真对他说：“这样的晚安吻是最亲近的人才适用的，对其他人说晚安就可以了。”
　　杜然扑到哥哥怀里，隐在阴影里的唇边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嘟囔道：“知道啦！只有哥哥才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一直知道的啊！”
　　杜锐听到弟弟的话后难以抑制地露出微笑，却下一秒落寞，等到以后小然知道亲吻是什么回事，会不会恨自己？但这即使几秒钟的甜蜜，都像罂粟花一样让自己沉迷而矛盾。但想想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就让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微妙幸福也好。

　　开学那天正是周末，杜锐开车送杜然去学校，因为学校离家并不是很远，所以带的行李极少。由于杜锐对这学校非常熟悉，而且来得早，所以办入学手续很顺利快速地完成了。到宿舍时发现竟然有两个舍友来了，一个是山东的爽朗哥们周瑞，一个是江南书生谢唯，还有杨路还没到。大家互相认识了之后都觉得颇为投缘，看来以后的生活会过的比较愉快。
　　其实杜锐也是从小没住过校，上学时也只是偶尔听同学说起男生宿舍的一些事儿。但宿舍里打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在帮杜然收拾好东西后，杜锐带这几个少年到附近一家不错的餐馆吃午饭，席间免不了拜托那两人以后帮忙照顾杜然。但他看着对新生活新同伴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的杜然，不由有点失落，终归不能把他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
　　傍晚时杜然本来和舍友说好晚上一起到隔壁宿舍串串门的，却在送杜锐走时拉着哥哥手不愿意松开，一想到要有一周以上见不到哥哥而要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杜然就难受。于是他又跟着哥哥回家了，他很乐观地想，反正这两天还只是入学报名注册，他还可以和哥哥待在家，还可以吃着哥哥做的美味菜肴可以抱着枕头在哥哥的床上撒野，多美好的生活。
　　到了正式开学前一天晚上，杜锐把杜然送到宿舍，可是习惯待在哥哥身边的杜然扯住了哥哥的衣角，楚楚可怜道：“哥，要不我不住校了？我跟你回家住好不好？”
　　杜锐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微笑：“乖，跟同学好好相处，周末就可以回家了。明天就要军训了，你要好好休息。”
　　杜然不满地嘟着嘴，反驳道：“胡说，你说过军训期间都没有休息日，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回家呢！”
　　杜锐对这个弟弟有使不完的耐心与温柔，仍然微笑：“那军训期间我每周来看你。”
　　杜然终于微微扬起嘴角，“那你来的时候还要带我喜欢的美食！”
　　杜锐依然微笑点头：“好！”
　　杜然一看哥哥又是准备要走的架势，才扬起的笑又消失了，改为拉住哥哥的手，可怜巴巴地喊:“哥——”
　　看这又要没完没了，宿舍的人看不下去了，周瑞走过去拍拍杜然的肩，爽朗一笑：“杜然，你别黏着你哥了。你看，宿舍里都是你哥们呢，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找我们的！”
　　杜然只能放开哥哥的手，继续可怜巴巴道：“那哥你回到家了给我电话啊！”
　　杜锐在看到拍到杜然肩上的手时，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此时也不忍再看杜然这不舍的神情，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就这样把他带回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他只是张臂拥抱了下杜然然后转身离开了。
　　杜锐走了，杜然留下来了，但杜然恋兄的标签算是彻底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