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不解寒

2、第 2 章 还未

　　还未进到酒吧里，晏流就被里面的声浪冲了一脸，蹙了蹙眉，拿出手机给哥们儿发了个消息。
　　晏：在哪儿呢？
　　世界第一帅破苍穹的何：靠近吧台左边，你到了就能看到，非常显眼（猥琐笑）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何必这小子肯定带了别人，不然不可能搞的这么神秘。上次何必约他去酒吧玩儿，说只有他们两个，到了地方才知道还有几个女生。
　　此人以是个个惯犯，不可信。
　　晏流当时脸一黑，立马就想转身离开，又被他哄了回去。
　　何必，年纪不大，却有一个当红娘的心。
　　晏流左手插进口袋，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直到门口的安保投来异样的眼光，他才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伴随着高强度的节奏，把进入这里的每个人都震得失去了平日里拘谨的模样，在这里可以放飞自我，可以让整个人放松下来。
　　晏流木着脸，心情不是很美妙，他再次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晏：要是有别人你就死定了。
　　世界第一帅破苍穹的何：别啊，出来玩儿当然要有美女作伴才有意思。说起来这几位美女，你可比我熟，就你们车队里的。
　　晏：我走了。
　　世界第一帅破苍穹的何：发来一条语音。
　　晏流盯着手机微信界面，过了好一会，他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
　　懒得听，反正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也听不清楚，而且，都是废话，没什么好听的。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每个角落，显得整个空间迷离而又令人晕眩。空气中裹挟着酒精，汗水，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令本就嗅觉敏感的晏流不太舒服。
　　穿过层层叠叠扭动的身体，男男女女沉沦在重金属音乐的节奏下，疯狂摇摆，痛快的大喊。灯光闪烁，色影迷人。
　　时不时的，还有人在他的身上乱摸一通，活像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但晏流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他就是长了一张乖巧的脸，占了便宜。
　　于一片拥挤着舞蹈的人群中，晏流终于找到了此行的计划者——何必。
　　何必，没错，他姓何名必。
　　跟他的名字一样，他的生活也是这样的自由散漫。
　　高三的时候，晏流因为被保送，不需要再去学校，独留下何必这个孤单的人儿，于是原本成绩平平的他发愤图强，搞了几次竞赛，竟然也跟着保送了。
　　虽然听着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所以晏流总是怀疑何必其实是个隐形学霸，平常不显山露水，甚至还要控分，等到被实在逼急了，才会先现出原形。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喜欢装逼。
　　现在正处于高三的寒假期间，他闲来没事就喜欢约着晏流出来玩儿，也没什么新意，不是酒吧，就是夜店。
　　并且还要担当一个红娘的角色，非得给刚成年的他介绍对象，乐此不疲。
　　看到晏流来了，何必微笑着挥挥手，示意位置在这边：“晏流，这儿。”
　　晏流下意识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是在人群中不知道被谁，或是谁们胡乱扯开的。
　　他仔仔细细的将西装抚平，直至没有一丝褶皱才罢休。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在外什么都要体面，保持得体。
　　不出意料的是，何必身边果然坐了几个女生，各个明艳动人，腰细腿长，换个色迷心窍的人来了，恨不得要扑进去才好。
　　但显然晏流不是。
　　他嫌弃的看了何必一眼：“你是没点事儿干了，非得来祸害我。”
　　“嘿，怎么说话呢你，什么叫祸害你啊，哥们儿这是为你好，就你这性格，长大肯定找不到媳妇儿。”何必一把拦住眼里的脖子，将他摁在一群美女的包围中。
　　“就是啊，晏流，平常约你出来你都不理的。”身边的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娇娇弱弱的说道。
　　女人长的是一顶一的好，风姿绰约，眼中含情，
　　但就是无法撩动晏流那颗，坚如磐石的心。
　　晏流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下垂着，脸部轮廓分明，白皙的脸，加上圆润的眼，看起来十分好惹。
　　“我要走。”晏流僵硬的说。
　　身边为了一圈儿的女人，着实让他不自在。
　　不论是扑鼻的香气，还是总是没有边界感的接触。
　　晏流不耐的将不断往自己身边凑的女人，一一推开：“离我远点儿。”
　　其他人交换一个眼色，纷纷识趣的走开了。
　　他这人从小就不喜欢拐弯抹角，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就算长大了，也一直是这个耿直的性子，毕竟就他的身份，也没人敢让他不顺心的。
　　何必抓住他的胳膊“走什么走，我还没让你看这全场最绝的人呢。”
　　他将身边的一众女人打发走，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晏流懒懒得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是么，有多绝？”
　　何必露出回忆的表情，发出“啧啧”两声，感叹：“实乃人间绝色也。”
　　被何必夸为绝色的人少之又少，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眼光不是一般的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法眼。统共就两个人。
　　一个他哥，晏爵。
　　一个，就是今天这位了。
　　“哦。”
　　晏流兴致缺缺，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脑子里想来想去，想的都是他哥的那些破事儿。
　　“哦？”何必难以置信：“你竟然说哦，你现在这么敷衍我了！”
　　“没有。”
　　“你有！”何必瞪眼。
　　“没有！”晏流不甘示弱。
　　“你有！”
　　……
　　两相对立，何必败下阵来。
　　晏流睨他一眼：“我才不跟你小学生吵架似的。”
　　他自顾自把手机掏出来，百无聊赖的点开微信朋友圈，也不管身边的何必有多么的激动。
　　朋友圈一向没什么好看的。
　　最多的是猫，叫小美，是何必养的，他整天发点猫主子的美照再朋友圈，为了看别人跨小美，以此来满足自己那颗老父亲的心。
　　其次更多的是同班同学，没有多熟儿，只是同班，偶尔点个赞意思意思。
　　今天破天荒的他哥竟然发了个朋友圈。
　　一张看起来放了很久的作业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晏爵哥哥。
　　附文：何必的小学生字体。
　　寥寥几个字就已结束，晏流注意到何必最先点了个赞。
　　他抬头看了眼笑的心花怒放的何必，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
　　“你笑什么呢。”晏流怪异的说。
　　何必嘴角一僵，随即正襟危坐：“没什么。”
　　晏流狐疑：“谈恋爱了？”
　　何必脸色微变，一本正经：“很奇怪吗？少爷我三天一换，换对象如换裤子好吗？”
　　晏流嗤笑一声，没有答话。
　　倒是何必，见他不说话，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临大敌，总觉得不自在。
　　“你别多想。”解释就是掩饰。
　　言下之意，我心里有鬼。
　　晏流摸了根烟，点着，扯了扯嘴角：“我没多想啊……”
　　他坐起身，凑近何必，眼睛灼灼的看着他：“到底是谁多想？”
　　近在咫尺，呼吸纠缠，每分每毫，清晰可见。
　　何必一愣，然后脸上微烫，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你，你，我草……”
　　“你别，对着我散发你的魅力了，他妈的，”他视线躲闪，低声说：“遭不住啊。”
　　晏流轻哼一声，嘴里噙着烟。
　　他当然是故意的，谁让对方总是捉弄自己。
　　他一向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懂得利用自己的脸，对于他厌恶的人，一向是冷漠刻薄的，对于想要吸引的人，会倾尽自己所有的魅力，去勾引对方。
　　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个任能让他这样对待。
　　何必见晏流放过自己，哽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一般人真受不了晏流故意的勾引。但他他不是一般人。
　　“晏流，你这么会勾人，怎么没见谈对象？”
　　这个问题何必不止一次的问过他，但从没得到过回应，或者说是正经的回应。
　　晏流的脸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一半显露在明亮处，明明灭灭，恍恍惚惚。
　　他嘴唇轻启：“还能为什么，配不上我呗。”
　　“欧呦，少爷，您真是少爷。”何必拿腔作调的说：“咱学校校花都看不上，您还能看上谁？”
　　晏流听他这样说，佯装站起身来，看看在场有什么人，能配的上自己的。
　　酒吧的环境杂乱，舞池中央各色普男信女扭转着自己的身体，温度渐渐上升，所有的事物看在眼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唯独他一人，在某个角落，雾散云开，一抹绝色入目。阴在暗处的半张脸，如雾中看花，越看越美。
　　晏流眼神一晃，心跳不可抑制的乱了一瞬，他装作镇定，随手指了一处：“他就挺不错的。”
　　何必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有点异样。
　　“这，不就是你哥那个朋友吗？”
　　晏流愣愣的“啊”了一声。
　　我哥的朋友。
　　还是男的。
　　那岂不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他哥给他找的男嫂子？
　　还长的这么好看。
　　得有百分之七十了。
　　他心下有些失望，嘴角下压，不是很高兴。
　　不管长的有多好看，也是个男小三，拆散了他哥嫂的婚姻。
　　何必见他脸上的表情，说道：“听说他这些年都在国外呢。”
　　晏流一挑眉，有点意外：“国外？”
　　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
　　他侧过脸：“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何必干笑一声：“都是一个圈儿的，知道点他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晏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若有所思望着那人所在的方向，没有丝毫的犹豫，长腿一迈就要走。
　　“哎，你去哪儿！”何必连忙站起来跟上去。
　　爱恨不问由来，只一瞬就料定了结局，只一眼，哪怕飞蛾扑火，也要得到。
　　虽然此时的晏流心中还并无半点别的感情，大多是对那人的好奇 ，但心里的好感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好奇他的身份。
　　好奇他跟晏爵的关系。
　　……
　　另一边。
　　梁殊被包围在在众人中间，大理石铺成的桌面上，摆着各色的酒品。
　　似是有所感应，他睫毛微颤，抬眸望向背光迎面走来的晏流。
　　呼吸一滞，一眼万年。
　　从头顶处打下来的一道明亮的光线，使晏流能够清楚的将梁殊的脸尽收眼底。
　　双眼皮，厚嘴唇，桃花眼。
　　眼睛一弯，嘴角一撩，便能将人迷的神魂颠倒，生死忘却。
　　好一个坏男人。
　　直至被追赶上来何必拍了下，晏流这才恍然初醒般，眨眨干涩的眼。
　　梁殊的同伴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两个，犹犹豫豫的说：“你们……认识？”
　　“不认识。”晏楼面上一派风平浪静，眼角在放松的情况下微微下垂，看起来高高在上，带上两分不羁。
　　一切都是伪装，他自己知道，梁殊也知道。
　　“这么有缘，不如大家一块喝酒啊。”何必用胳膊怼了怼他：“是吧。”
　　晏楼低垂着眸，没说话。
　　梁殊唇角勾起，饶有兴味的说：“好啊。正巧我们这边的人不够。”
　　坐了整整七个人的卡座上，连立身之处都无，不知道他是如何昧着良心说出的这话。
　　何必眼睛一亮，立马兴冲冲的答应了：“那就好办了，添两个椅子的事。我去拿。”
　　梁殊的一个男性朋友，率先让出了自己的座位，对着晏流说：“要不你先坐这里吧。”
　　不知是有意无意，正好在梁殊的旁边。
　　拥挤的环境下，距离几乎为零。
　　在私心的作祟下，带上点暧昧。
　　“没关系，我朋友等会儿就来了。”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投放在梁殊身上，原因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长的不错，挺合他口味。
　　但玩玩还行，仅此而已。
　　梁殊从一开始起，嘴角就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坏坏的，带着几分邪气。
　　思及此处，晏流高傲的头颅仰得更高了，冷谈的眼神直直射向他，看起来谁也不在乎。
　　梁殊轻笑一声，心想。
　　小屁孩儿，还是太年轻。
　　什么心思，跟明镜似的，一眼就能看透。
　　这时，何必带着两个椅子，着急忙活的走来了：“晏流，你先坐着吧，我去点几杯酒。”
　　晏楼眉头紧皱：“我就不喝了。”
　　“哦，对，你不喜欢喝酒。”语罢，他转向其他人，非常自来熟的招呼：“几位兄弟，喝点什么酒，我们请客。”
　　“都可以。”
　　梁殊的朋友们双双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了然。
　　这怕不是要泡他们梁少爷。
　　不过看起来，晏流这次是要载个跟头了。
　　梁殊，有名的花花公子，早些年混迹于巴黎绘画圈，凭借一张蛊惑众生的妖孽般的脸，想要爬上他的床的人不在少数。
　　年纪不大，经验十足。
　　阅人无数，床上情人如流水。
　　号称“巴黎炮王”，“绘画王子”。
　　一场聚会下来，晏流和梁殊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连眼神相交也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何必与对方的几个朋友在说话。
　　“看你们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姚琛好奇的问。
　　何必挠挠头，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流露出，与年纪相符的青涩：“上高三了。”
　　姚琛似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小：“马上要高考了啊。”
　　“我俩不用高考，侥幸被提前保送了，现在没什么事干，来酒吧混混日子。”何必傻呵呵一笑，看起来到有几分老实。
　　姚琛笑了笑，没再说话。
　　狐狸的精明不看年龄，只看阅历。
　　富家养出来的孩子，阅历也不会浅。
　　梁殊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了：“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这群好学生来的。”
　　虽说话是对何必说的，但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晏流。
　　“什么好学生啊，梁殊哥你忘了？几年前你没出国的时候，你去晏流家做客的时候，我俩正好因为违纪回家反省呢。”何必这句话说话，不亚于石破惊天。
　　身边的一群的朋友，霎时间炸开了锅：“哎，早说啊你们认识，还以为你们真不熟儿呢。”
　　晏流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
　　梁殊则是右眼跳了下。
　　这件以为是件可以随意忘记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晚安噜 (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