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他们真的出来了吗？ 哥，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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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他”轻笑了一声。
“你在姐姐死去的那个晚上，看了一集动画片，你看得很开心，你笑了，但你姐姐的身体正在停尸房里慢慢变凉，你却在笑。”
“别说了……”周三终于受不了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那双眼睛，抬眼看着面前的自己的时候，眼底藏着血丝。
“别说了？”
“他”又笑。
笑声很轻，像碎玻璃在鞋底下被碾过的声音，“你觉得这就算残忍了？”
“他”说完，那走马灯一样的回忆开始变了。
不是在那条马路上了，而是转变成了一间客厅。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生日蛋糕。
蛋糕上插着蜡烛。
爸爸站在他旁边，眼睛是红的，男孩却一脸幸福，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你猜他许了什么愿？”“他”问周三。
周三不说话。
他根本不敢说话。
“他许的愿是希望明年生日还有这么大的蛋糕。”
“他”的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才会发出的，这次笑出了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笑声，在白色空间里来回弹跳。
“你九岁了，姐姐死了一年了，你许愿的时候没有想起她，你甚至不知道蜡烛为什么要吹灭。”
“他”和跪在地上的周三平视，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着话。
“所以你知道你最大的罪是什么吗？”
周三的瞳孔在颤抖。
“不是你没有求救，不是你不懂死亡，是你根本没有感受过任何东西，你的姐姐，那个给你买自行车、在那半夜尿床了会偷偷帮你换床单不告诉妈妈的姐姐，她死了，而你，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你心安理得地活了十几年。”
“闭嘴！！！！”
周三失控了。
可一把刀子也在这一刻精准的刺进他的腹部。
*
王志勇出现在幻境时，看到的人也是自己。
他这段时间见到的东西大多超过了他的认知。
所以他面上没有表现得很诧异。
那个跟自己一样高的中年男人手里握了把刀，王志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有些发怵。
他掌心积了点汗。
索性，掌心的皮肤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纹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实的、蜡黄色的茧，从指根一直铺到掌根，尤其在掌心正中的位置，那茧子硬得像风干的老树皮，边缘微微翘起，泛着细碎的、透明的白屑。
用手指摁下去，触感是木钝的，仿佛那里已经丧失了痛觉。
那些年复一年握紧锄柄、攥住绳索、掰开坚硬土块的日子，全都一层层地压进了这片角质里。
王志勇站在原地，没动，但有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在离王志勇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嘴型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但王志勇罕见地读懂了那个嘴型。
两个字。
“去死。”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扑到王志勇面前了。
刀尖从下往上撩，目标是王志勇的腹部。
这一刀要是捅实了，王志勇的肠子会从伤口里涌出来，多半会在三分钟内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意识，十分钟内，如果这里有救护车的话，他会死在救护车上。
这个角度、这个力度、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王志勇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决定。
这最后一秒钟被拉得极长。
空气里有汗味，还有对面那个长得跟王志勇一样的男人喉咙里滚出来的嘶吼。
那张脸扭曲着，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爬到脖子，眼睛瞪得眼眶快要裂开。
刀是厨房常见的那种片刀，刃口卷了几个小豁，可谁都知道那东西捅进肚子一样要命。
王志勇的左手在千分之一秒内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指腹死死卡在桡骨和尺骨的缝隙里，指尖掐进皮肉，他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在掌心里疯跳。
对方的瞳孔骤缩。
这一抓太快了，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能做出的反应。
或许是这种情况下，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王志勇竟然能挡住“他”的攻击。
刀尖堪堪停在他的胸口，衣服被顶出一个凹陷，好在没划破皮肤。
紧接着“他”没给王志勇任何喘息的机会，额头狠狠撞向王志勇的面门，后脑勺的肌肉绷得像弓弦。
那跟普通的头槌不一样，是蓄足了腰背力量的一击，砰的一声闷响，像两块砖头拍在一起。
王志勇的鼻梁当场塌了，两股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在他嘴唇上，咸的，热的。
他握刀的力道本能地松懈了半拍。
刀尖在这一刻立马穿透衣服，抵在皮肤上。
王志勇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生生抗住鼻梁的痛，他右手从下方穿入，掌根抵住刀背，虎口卡住刀柄。
左手同时松劲再猛拧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拧开水龙头。
刀从对方指间滑脱，转了个方向，刀柄现在稳稳落进王志勇的掌心，血从他自己指缝里渗出来，是刚才夺刀时被刃口划开的，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拿到主动权，王志勇一刀扎就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没入“他”颈侧的那一刻，离王志勇不到半臂。
一道鲜红的、滚烫的弧线猛地溅上王志勇的脸颊和衣领，甚至有几滴落进了王志勇张开的嘴里，铁锈味瞬间炸开。
倒在王志勇身上的人，眼睛倏地瞪圆了，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缩成一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只发出那种很微弱的漏气声，像破了的风箱。
“他”还想抬手捂脖子，但手才举到一半就软了，血从“他”的指缝间像开闸一样涌出来，顺着锁骨灌进衣领，把衣服染成红色。
那人整个的重量压在王志勇过来，王志勇感觉到“他”的抽搐，挣扎过后，神经末梢还在放电的，无意义的颤抖，一下，两下。
王志勇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他杀人了。
*
不多时，所有人都从幻境里出来了。
周三受的伤最重，他的肩膀被捅了一刀。
衣服几乎全被血弄湿了，嘴唇苍白着，像是旧宣纸，完全没有血色和生机。
谢弥见状，脱了衬衣，想要帮他止血。
周三抬眼看过去，目光在谢弥脸上停留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无意识的后退一步，让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过了两秒才恢复正常，站定在原地，表情不太自然，但还是拒绝了谢弥的好意。
“不用，反正马上就能出去了。”
谢弥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那只拿着衣服的手就那么僵在那儿，像突然忘了自己该落在哪里，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慢慢松开，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宋旭年没动声色，目光甚至没有在周三身上多停留一秒，只是脚步微微偏了半寸，不着痕迹地靠近了站在他身前的谢弥。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上谢弥的肩膀。
接着指尖轻轻一带，像拨开一片树叶那么轻，不经意间，谢弥被他带得往自己这边靠了一步。
重心刚偏过来，他的手掌已经收了回去，插回外套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谢弥下意识回头看了宋旭年一眼。
宋旭年微微侧了侧下巴，意思是，离我近一点。
谢弥愣了一下，但他没有问，默默站回了宋旭年身边。
出了漩涡。
谢弥带着宋旭年先去处理身上的伤。
周三和其他人在另一个医务室。
房间人太多，待不下，宋旭年和谢弥就选择到这边小一些的医务室里。
伤口包扎得差不多了，谢弥抬头，两只手一松，绑好了宋旭年手臂上的最后一个绷带结，就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哥，你说，出来的人都是原本那个人吗？会不会有………那种没有从幻境里出来的，被顶包的人？”
宋旭年正盯着窗外，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过了几秒，才像刚意识到谢弥在说话似的，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是同意还是敷衍。
谢弥站着等了很久，宋旭年终于侧过头，眼神落在他身上：“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弥有点无语，“哥，你干嘛呀？”
宋旭年难得在他这落下风。
谢弥本来没生气，就是想刁难他哥一下，不过，他还没开口，宋旭年就说话了。
“刚刚在想其他事，宝贝，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出口时，低沉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柔。
平日里的冷，又让他声线带着几分疏离的凉意，像深秋清晨的霜，薄薄一层覆在音色表面。
可这个时候转向谢弥，那层霜就化了。
语速慢下来，尾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冰下忽然涌出的温泉，温热得让人心尖发颤。
谢弥没意识到什么，只是忽然被这么一叫，脸色瞬间爆红，像被点燃了引线，红色从颧骨处迅速蔓延开来。
几秒之间，谢弥的整张脸连同耳廓、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皮肤表面仿佛在燃烧，滚烫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升温。
谢弥连忙弯腰去捂坐在床上的宋旭年的嘴。
“哥………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这么叫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