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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天气一下子冷了起来,沈时单薄的外衣已经包裹不住身体所需要的热量。衣服钱是省不下来的,不过好在有江轻舟的帮忙,裁缝铺的老板愿意降价卖件棉衣给他。
      棉衣虽然布料有些粗糙,但胜在厚实,冬天应该就不用担心受冻了。

      沈时将竹篓底部的夹层拿掉,里面放着一只墨色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小兔子抱着一锭金元宝。沈时解开香囊系紧的绳结,把小貔貅放在手心上,轻声说:“还好你还在。”

      当初想着不能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所以就把银票和小貔貅分开放了,乌金匕首则贴身带着。

      万幸,它们都还在!

      沈时将小貔貅放进香囊,拿出针线,把香囊缝进棉衣的夹层里。他缝了好几遍,确保小貔貅结结实实藏在棉衣,不能动弹,才放下自己蹩脚的针线活。身上仅剩三十多两碎银子,他把三十两银子用同样的方法缝到棉衣里,剩下的银子就放进口袋,方便使用。

      他现在也用不到钱,江轻舟不收他房租,吃饭也不用出伙食费。沈时现在唯一能报答她的也就只能更加卖力的晒药材,处理药材,打扫卫生。

      胭脂也要用完了,上次打翻的两盒胭脂,一点点捡起来就剩半个小盒子,一下子就用完了。沈时发起愁来,一盒胭脂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不知道轻舟姐姐还认不认识卖胭脂的,能买几盒便宜点的胭脂给自己就好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面子哪有里子重要,该放下面子就得放下。

      “轻舟姐姐,你有没有认识卖胭脂的?”
      “胭脂?怎么了?你要买?”
      沈时乖乖点头,早上发现最后一点胭脂都没有了,所以现在的沈时恢复本来俊秀的模样,江轻舟看到眼睛亮了亮。她试探问道:“你是不想让别人认出你吗?”她指着自己左眼的那块:“所以才涂上胭脂,当做胎记?”
      沈时低着头,轻轻点了下。

      江轻舟也没继续问,点到即止。她站起身来,走到药柜前面,打开几个装药材的抽屉:“我给你配个药膏。不过——,”她转了个弯:“我得提醒下你,这个药膏比较难洗,要用特质的药水才行。”
      “真的?”沈时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不用每天涂。”

      江轻舟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它涂上去之后,好几个月都不掉色的。”
      “那太好啦。”
      “那行,我把洗的药水也一并给你配了吧。”
      “那个,轻舟姐姐!”沈时不好意思小声问:“贵不贵啊?!”
      “你再给我做几天劳力吧。”
      “行,没问题。”沈时立马答应,只要不出钱,别说是几天,半个月都行。

      隔天,沈时的“胎记”从血红色变成了墨青色,一大块黏在左眼,一直延伸到左耳耳侧。有了这个药膏,沈时又省了一大笔,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闻亲王重新夺回滇云四洲!!”

      沈时手一顿,刚刚还节奏轻快的切药声戛然而止。
      他,赢了!!!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把独云宵小赶了回去。”
      “是啊是啊!”
      “还听说,那个楚概被他追得到处逃。真真笑死人了。”
      “还有那个楚格,也是被他斩杀的!”
      “真是大快人心呀!想想当初楚格做的那些人神共愤的事,该!报应!”

      一帘之隔,沈时坐在里面,听着外面前来看病的人,不加掩饰对魏闻寒的赞美和夸奖。心里泛起一丝甜味,那股莫名翻涌而上的自豪感,悄悄占据他的大脑!
      对对对!他就是最厉害的!谁也比不上!!

      手里切药的动作越来越漫不经心,耳朵都要贴在门帘上了,生怕漏听一个夸奖的词语。

      天气转冷,好多本地居民感染风寒,这几天来医馆看诊的人络绎不绝,原本冷清的小门面,现在也热闹起来。让这个本来面积不大的医馆,俨然成了一个消息集散中心。

      “最近,我们这里来了些奇怪的人!”这个人特意压低声线,但是又掺杂着想要分享八卦的兴奋,所以发出的声音还是让医馆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连带着藏在后面的沈时。
      众人附和:“什么人?”
      “我昨天看见在茶楼,有几个面生的人,看着打扮也不像寻常的老百姓。”他四处张望了下,低下腰:“我特意注意到,他们拿着一张画,还盘问了茶楼老板好一会儿。”
      另一个立马附和:“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到过。”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听着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他大声嚷着:“我见过,那幅画上面是个小公子,长得可好看啦!”
      “小小年纪还知道好看不好看!”
      “哟!这是动春心啦!”
      小孩恼道:“本来就是,你们不要乱说。”
      众人纷纷打趣小孩,话题也急速转向,转到其他的家长里短去了。

      沈时心下一惊,这么快就找这里来了吗?!他有时会故意找个偏远交通不大方便的小城镇落脚,就是为了躲找他的人!没想到他们找得这么仔细,而且追得这么快!
      这里不能呆了!

      天气渐暗,看病的人看完诊抓完药聊完八卦,也就各回各家了,医馆复又冷清下来。只听到江轻舟在外间轻轻拉动装药的抽屉轻微的摩擦声,还夹着药材放到铜制戥盘的清脆声。

      沈时刚要掀开帘子出门,想向江轻舟辞行。
      帘外传来几声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像是一般的人,更像是习武之人。沈时戒备地躲在帘子后,放轻自己的呼吸声,想要当个隐形人,可心脏因为紧张砰砰砰却控制不住。

      “大夫,这个人可曾见过。”
      江轻舟放下手中的药戥,看了几眼来人手里的画像,心微微一动,脸上却平静如水:“未曾。”
      来人蹙眉,神色怀疑:“你确定?”
      “确定!”
      “有人说你前段时间收留过一个年轻小公子。”

      江轻舟拿起药戥,又开始称量药材,配置药方,她淡淡回道:“对,是一个年轻小公子。”

      沈时一听,心脏腰跳到嗓子眼了。她要把自己供出去吗?!他手紧紧攥着棉衣,指甲因为用力从粉粉的颜色变成了白色。脚挪动了半步,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不过——,”江轻舟话一转:“那是个小乞丐。”
      “小乞丐?”
      “对!浑身破破烂烂的,鞋都没有,我就留了他几天。”
      来人继续问:“长什么样子?”

      江轻舟放下药戥,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接着说:“头发大概到肩膀,脸上一大块胎记,弯腰驼背的。”她又扫了一眼画像:“和这个小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人还在吗?”
      “前几天偷偷跑掉了,”江轻舟脸色有些不悦:“还欠我钱呢。”

      沈时悬着的心,终是回归正位。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也稍稍少了几滴。

      来人收起画像,收入怀里:“打扰了。”
      见那两个人走远了,江轻舟对着里间淡淡说道:“出来吧。”
      沈时掀开帘子,脸色还有些发白,嘴唇因为刚刚紧张咬出了个印子,他在江轻舟面前站定,带着歉意轻声说:“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嗯,确实。”
      “我——,我明天就走。”
      “过几天吧。”
      沈时看着她,不甚明白:“啊?”

      江轻舟撇了他一眼:“我刚刚跟他们说,你走了几天。”她没好气接着说:“明天你就在大街上碰到他们,你是想砸我招牌吗?”
      沈时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对不起。”

      这几天这些人应该还会在这里继续找他,说不定明天转角就遇到了!这不直接撞枪口上了吗?!还不如等他们走了,到时候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直接一招灯下黑!

      “你这几天就待在房间不要出来了,药材我自己处理就好。”
      “谢谢你,轻舟姐姐。”
      “嗯。”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沈时的速度越来越慢,脚底不出意外被磨出了水泡。他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尽可能买最柔软舒适的鞋子,就是为了能避免脚因为赶路被磨破的情况。
      可惜天不遂人愿,该怎样还是怎样!

      沈时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天色也越发暗了!照自己这个步行速度,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是不能了。他环顾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一丝炊烟升起的迹象。两旁林木虽然在冬天也很是茂盛,长得密不透风,他不敢贸然进去,怕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咬咬牙,拖着痛到麻木的双腿继续往前挪。两旁的密林里传出古怪的声音,像是鸟叫又不太像。他把手伸到袖子里面,掏出乌金匕首,攥着匕首把护在胸前。
      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没事儿,就是鸟叫!但手还是止不住发抖,声音也被感染微微发颤。

      天已经完全暗了!两旁的树林,肆无忌惮生长的枝干,在此刻显得分外恐怖,风一吹,枝干乱舞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周围全方位立体环绕奇奇怪怪的声音,一声突兀的鸟叫,吓得沈时跳了起来。

      “我——,没事儿!不怕不怕。”

      沈时缩着肩膀,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整个身体抖得不行。眼泪满了眼眶,透过泪水望去四周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抹了一把眼睛,视野恢复清晰,隐隐看到前面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沈时眯起眼睛,是火光!

      他跑了两步,视野越来越清晰。虽然看不见火堆,但是火光将屋子里面照得很亮堂。里面很破烂,蜘蛛网挂在神像头上,供桌上的是个打翻的香炉。

      是个破庙!

      沈时顾不得脚上的疼痛,直接小跑起来,嘴巴里哈出的气一出嘴巴就成了白色雾气。离破庙还是一段距离,他停了下来。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将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破庙里面,左边有一个烧得旺旺的火堆,角落里有一个也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火堆应该就是他生的。这人靠在墙角避风处,双手抱胸低垂着头,好像睡着了。
      另一边的角落里有两个人,一个躺着,面朝里,头发脏乱打结,衣服破破烂烂,棉絮从破洞里跑了出来。一个双手踹进两个袖子里,靠着墙缩着,脸上是发黑的污迹。

      沈时抬脚进去,三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今晚是有着落了。他走到神像面前,拜了拜。就往火堆那一侧走了过去,原因无他。
      刚刚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衣服里面都是潮乎乎的,贴在身上把体温都吸走了。所以他想离火堆近点,就不会那么冷而且还能烤干下衣服。再者那个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外表看起来干净整洁。
      他往火堆那里一坐,偷偷打量下旁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沈时悄悄将手往火堆那里伸了伸,用眼角余光盯着旁边的人。见他一直没动静,沈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整个人往前挪了挪,火苗的温度一下子将他包围。

      就带着两百两银子,他就敢玩失踪!!
      自己那么娇惯着他,也不知道现在吃了多少苦。
      两百两够不够他吃饭?!那么喜欢吃的一个人,现在是不是每天都是馒头稀饭,肚子都吃不饱?!
      两百两够不够他住店?!皮肤那么娇贵,稍微粗糙点的面料就会被磨红,力气稍微大点就是一个印子,现在是不是被磨破了皮,疼得掉眼泪。
      两百两够不够他雇马车?!又不会骑马,多走点路,脚就会被磨破皮。现在脚上是不是又被磨得满是血泡,路都走不了?!
      他怎么就敢带着两百两银子,玩失踪!!他怎么敢的!!
      魏闻寒将手里的信轻轻放到,专门保存沈时回信的木箱里。木箱是上等的黑檀木打制,上面雕刻着一只小兔子,却长着一双狐狸眼。
      他指尖轻轻拂过箱里信封,眼神温柔。
      再次抬头时神情瞬间冷冽,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前来回报的人,幽幽开口:“传令,从今日起,所有派出找人的探子,每日只能馒头稀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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