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假期。 ...
-
研究表明,女性在过集体生活时会受到其她人的激素影响,经期逐渐变得同步。
钱羽泽难熬的经期终于在六天后结束,前四天赵楚玉天天给她换热水袋,后两天自己的月经也如期而至。
但是赵楚玉不痛经,仍是健步如飞。且照常大口吃冰,根本看不出来正在经期。
钱羽泽自那天起就一直缠着她叫她小玉。赵楚玉被叫得有点崩溃,没忍住又开始呛声:“别叫了,叫魂呢。我妈都不这么叫我。”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钱羽泽坐在椅子上,左手抱着赵楚玉的玩偶,右手拉着她的衣角。
而赵楚玉正在苦兮兮地打扫寝室。
一直——指上个学期偶尔叫过几次。
赵楚玉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平淡如水地转移话题:“你的月经什么时候结束,我都帮你扫了六天的地了。你好像从前天起就不疼了吧。”
捏皱的衣角终于被放过了,无辜的手臂又被钳住了。钱羽泽的手窄长有力,一把可以握住赵楚玉的小臂。
手臂上传来的压力让赵楚玉有些汗颜,她看着对面那个阴晴不定的货色,觉得还是绝交比较好。
“别不开心,下周我帮你扫。”钱羽泽的嘴角上扬,一双明亮的眼睛隔着眼镜片透出笑意,“小玉。”
“我没不开心……那说好了,下周你扫。”
窗外,草丛里的蝈蝈(或者是蛐蛐)尽职地大叫。今天是个大阴天,没有月光照进宿舍,只有宿舍里的灯光照到宿舍楼下的小情侣身上。
她们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了大一的样子……吗?
——
没恢复。
赵楚玉还是半死不拉活的样子,国庆节假期仍旧是没有回家,躺在寝室床上玩手机。
孟晗和林露菲(另一位舍友)结伴出去旅游了,去之前还问了她要不要一起去。不出所料是得到了婉拒。
舍友们已经充分了解此人的宅女属性,临走前赵楚玉还给她们塞了好多旅行必备一次性四件套。
——她两年前还热衷旅游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现在懒得动了就堆着以备不时之需。
段子莹和钱羽泽回家了。她们都是本地人,家离得近。正是午饭时间,小群里没人说话,大概是在线下聊天。
食堂假期期间不供给饭菜,赵楚玉在外卖软件逛了一圈,看什么都觉得没食欲。
这个假期,她约段子莹出去玩被拒绝了,理由是她们家准备和钱羽泽家一起出游。
邻居就是好啊。
她退出外卖软件,翻个身,直视着寝室泛黄的墙壁,发呆。
寝室空荡的好处就是她可以随便外放声音,舒畅的音乐弥漫在空气中,载着她的思绪飞回很久很久以前。
赵楚玉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玩伴,她总是扎着两个辫子,有着很宽的双眼皮,不太爱笑,却总能被赵楚玉逗笑。
后来随着母亲工作变动搬家,再也没见过她。
搬家后又遇到一个伙伴,又因为搬家消失了。
赵楚玉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一共搬过八次家,转过三次学,拥有零个深交朋友。
昨天,她妈刚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回不回家。赵楚玉觉得好笑,票早就卖完了,提前一天问她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语气平淡地回答:不回了,买不到票。
赵桐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要她注意身体、不要总吃外卖。
赵楚玉又想起。小时候,赵桐某年过年时带她拜访大姨家,装潢富丽的客厅里坐着「琳琅满目」的陌生亲戚,谈笑风生。
当时只有一米二的她假模假样打了个哈欠,躲在卧室里装睡,不想出去。
不过,装睡躲亲戚只是小孩的特权。长得稍微大点后,赵楚玉只能跟在赵桐身边对着那些亲戚笑弯眼睛、笑得看不见眼球,从而热情地喊:“三姑奶好!”
事实上,亲戚们对她都很好,过年会给她塞很多红包,也不会问她考了多少分。
是她不好,她不会面对亲情。
童年的记忆催着赵楚玉入睡。她觉得愧疚、悲伤、遗憾,这些最后都化为困意,留在了轻轻闭上的眼皮下。
一觉睡到傍晚七点半,醒来时双耳嗡鸣作响,失重感侵袭大脑,目之所及昏黑一片。
耳鸣声中,赵楚玉为自己大中午睡觉的决定感到十分后悔。
好不容易缓过劲,摁亮手机,微信里唯一一条新消息还是店主在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画稿。她算算时间,回“假期就能画完”。
于是终于舍得与床铺分离,坐在桌子前画画。
赵楚玉一连画了三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在画画,眼下乌青一团,一头短发乱糟糟的。三天里没有发生什么大新闻,也没有什么人发消息给她。三人小群沉默又沉默,朋友圈的美照倒是一直在更新。
赵楚玉忙着画稿,空闲时间里看到这俩人在照片里相拥而笑也没心酸,淡淡地麻木了。她还笑着自言自语:玩得好开心哦。
假期第四天,孟晗华丽回归、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微死的人,吓得她当天中午请赵楚玉喝了一锅鸡汤。
林露菲也很担心她,给她塞了旅游带回来的特产糕点。
是很有名的一种桂花糕,闻起来很香。赵楚玉吃了糕,把包装纸剪下来贴在了她的手账本上,批注:有点甜腻。
而钱羽泽是最后一天才回寝的。
她回来的时候,赵楚玉刚赶完稿件,找了部电影看。越看越困,在将要昏迷之时被开门声惊醒了。
赵楚玉以为是孟晗给她带的饭到了,立马坐起来拉开床帘,然后一眼看到了背着个书包的钱雨泽。
七天不见,钱羽泽当然没什么变化,就连发丝翘起的弧度都和七天前差不多。
但赵楚玉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区别。
她张张嘴,不尴不尬地寒暄了一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钱羽泽没看她,一边收拾着背包里的东西,一边回答:
“嗯。”
右手攥紧床边的护栏,赵楚玉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她穿着白T恤,能看到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她的动作而活动。
以前赵楚玉和钱羽泽玩闹的时候,这对骨头狠狠地硌过她一次。
又来了。
这忽冷忽热、一和别人玩得好了就不喜欢理人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