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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色中恶鬼杨平生 只是担心你 ...

  •   城门口排了长队,往来纷繁的人群穿着各异,妆饰各异。由于要进城的人太多,城门口的官兵查验路引又很细,队伍推进很慢,他们就顺势坐在自己赶路的车马上。有些资财的,会大大咧咧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派自己的奴仆涌入长队。

      没有钱的穷人,就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囊,小心翼翼地护着,随着队伍一步一挪。

      还有些神色不耐的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见队伍久久不动,就骂几句粗口,间或挥一挥鞭子,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受伤。

      而核算出城的队伍,相比起进城的队伍就很短了,并且和进城队伍中人神色各异不同,那些等着出城的人往往面色平淡,不发一言,但是仔细去看,会发现他们脊骨僵硬,有点紧绷的感觉。

      得到批准出城,他们身上这股紧绷的感觉就会消失,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但大部分人被查验过路引之后,官兵神色都是不耐的,向他们挥挥手,然后他们神态就变得失望,留恋不舍地往城门外看一眼,转身回了镇中。

      而那怒喝出声的人正是一位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簪缨,身着华贵的白面书生。他神色桀骜,蔑视地看着下方的人。
      被他看着的,是一位猎户装扮的人。他肩上挑着两担毛色光滑的兽皮,浑身散发着常年捕猎的血腥气与凶气,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骨到右下颌,不难看出当时情况的惨烈。他腰间缠着绳子,绳子上连接着板车,板车上是一个人形,身上胡乱覆着稻草,散发着久久不散的腐臭味,那一列的游商无不掩鼻。

      见惊扰贵人,这猎户连忙放下肩上挑着的皮毛,赔笑道:“打扰贵人,小的山上打猎见到这位兄弟,不忍心叫他曝尸荒野,所以用板车拉了来。”

      “什么?”那簪缨书生道,“你说这是尸体?那还不快拖远点!晦气死了!”
      猎户赔笑:“惊扰贵人,小的也十分过意不去,小的这就挪车,这就挪车。”

      簪缨书生冷哼一声,还要说什么,一旁的青衣公子展开折扇,制止了:“老伯且先别忙,平生贤弟小儿心性,开玩笑罢了。捞尸非您职责所在,但您仍愿意为了让陌路人回家而奔忙,乃大义也,我等又怎能不识抬举,让您因我等横生波折。”

      旁边几位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儿也连连点头:“郑兄说的是。”
      “杨兄别跟个死人计较了,当心人家回不了家晚上来找你。”

      杨平生白白的脸皮涨得通红,当即冷笑一声:“郑兄这话倒让我不解了,我不过嫌尸体晦气,郑兄口中我倒成了那不识抬举之人。镇中近日怪事频发,我警醒着,反而还被郑兄如此说道,你怎知这个贱民拖着的这个人身上没有疫病?到时候染上病了,全镇都要遭殃!”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掐出一捧不怀好意的笑:“哦,是我忘了,郑兄整日抱着的娇妻都不知道是人是鬼,只怕是郑兄就好这口。”

      那青衣公子原本神色无波,白净面庞上挂着笑,还要就势安抚一下杨平生。但杨平生说到其妻,那青衣公子面色就沉了,斥道:“贤弟这是何意?”他面上常年带着笑,这一发火,也不让人觉得害怕。

      其他几位公子忙道:“杨兄失言了!”
      “郑兄饶他这一回吧。”
      “一桩小事,何必闹呢?”
      旁边的平民百姓也连忙劝架,进城的队伍本就冗长,若是这几人在这里打起来,难免会出乱子,耽误功夫,到时候城门下钥了,就没人能进城了。
      那猎户想不到因这一桩小事,竟然会让两位大人物闹将起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值此喧闹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越众而出:“男子汉大丈夫,连一位逝者的遗体都不愿意让行,还要人家给你让路,你还要不要脸?”
      杨平生恼羞成怒,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位双髻女郎,穿着嫩黄色窄袖襦裙,脸上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噔噔噔跑上前来,发髻上铃铛清脆悦耳,虽仰着头,但神色凛然,分毫不低于高头大马上的几位公子哥儿。

      杨平生本来怒不可遏,见这少女容貌姣好,色迷心窍,于是调笑道:“小娘子倒是义正辞严,杨某自知所言无错,不过看在小娘子的面上,杨某便退一步,只要这贱民主动带着这尸体离杨某远一点,杨某就不计较了。”

      那几位公子见他样子,纷纷笑起来,只有那青衣公子白净面庞上犹带薄怒。

      杨平生又风度翩翩地一笑:“不知可否知道姑娘闺名?许久未见姑娘如此佳人,若是姑娘有意,何不露水秋波,欢饮一场?”
      几位公子笑得更欢了,青衣公子面色难看起来,只是犹豫了一番,没有开口。

      那黄衣女郎正是方孺意,她见这一行人为难猎户老伯,怒不可遏,于是下了马车直奔而来。谁知道自己一番仗义执言,引来对方如此亵渎之言,当下眼都烧红了。
      杨平生见美人含怒,风情更甚,不自觉心旌摇曳,张开口还要说些调戏之言,只觉得唇齿间一热,然后一阵臭味。他不自觉咽下了一些,张口吐出了唇齿间剩下的异物,见是一摊新鲜的鸟屎,脸上一绿。
      他同行的公子哥见状,脸上促狭的表情一闪而过。

      郑公子见了,脸上的薄怒一敛,将折扇掩在唇边,笑道:“贤弟这是怎么了?若是突然饿了,郑某这儿还有干粮,何必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有失体面,有失体面。”

      “我看是老天见不到这等口底生疮的贼人,特地委使者来惩罚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眼前登时一亮。

      这是一个红杉女郎,姿容绝艳,长身玉立,异于常人的赤红发丝更显得肌肤雪玉一般,金色丝带虽遮住了一双妙目,却将不点而朱的唇映得更加夺目。卧天镇多风沙,恰此时一道风吹过,女郎的发丝与飘在的空中的金色丝带随风而动。
      她行动间,宽袖衣袍猎猎而动,风雅无匹,若是丹青手见了,不免要立刻取出纸笔,将这一幕画下。

      杨平生色中恶鬼,心神更加摇曳,也顾不得对方对自己的贬低,连忙下马道:“娘子说的是,是杨某口生业障,杨某知错了。”

      溪山立住,一手撑住犹自愤愤不平的方孺意,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平生。

      那杨平生为表诚意,还亲自扶起了猎户,口中道:“老伯恕罪,方才杨某言行无状,搅扰老伯了,为表赔罪,您可来我杨府账上支取百两银子。”
      他又将目光投向二女,面庞上带着讨好:“二位娘子也是,方才杨某得罪了小娘子,若是二位娘子愿意,可随杨某回府,杨某愿赔千两银子并宅邸一处。”

      分明是见色起意!方孺意愤愤地想,正要拆穿,却感觉溪山放在自己脖颈处的手写了什么字,她仔细感受,发现是个勿字。

      那日溪山得知几百年文字变迁,在云羌镇“兴风作浪”的几日里,兴奋地买了不少字帖与启蒙书籍。赶路这段时间,几人风餐露宿,食不知味,她却能在闲暇时津津有味地与云骥读启蒙书籍,并时常练字。
      她还喜欢写字让云骥猜,若是云骥猜不出来,她就惩罚云骥。而惩罚的内容是,让云骥主动牵着她的手一刻钟不许放,亦或是让云骥主动抱她等等,这在方孺意看来分明是奖励。
      然而云骥却羞臊非凡,往往面红耳赤,借故偷溜,他毕竟是男人,有理由不在女郎多的车厢中停留。溪山这时候就会默默加时,在下一次“惩罚”中“变本加厉”讨回。

      于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二人对新字的把握能力飞速提升,现在已能写出大部分常用字了。

      方孺意一开始很高兴能和溪山同车厢,她爱好颜色,加上溪山一路帮她与师姐甚多,有时候还会像长辈一样提点她们。所以在方孺意看来,人品相貌,溪山样样顶尖,她不免就想多与她亲近一二。
      结果溪山与云骥腻歪得让她麻木了,她甚至怀疑云骥是故意和溪山在她面前亲近,以报当日她对云骥冷言冷语之仇。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会躲出车厢,与骑马的师姐同乘一骑。

      其实她误会了,溪山和云骥并不是有意如此。

      溪山虽然是个六七百岁的老狐狸,但光“坐牢”都不止五百年,满打满算她来到人群也才十几年。还基本上都是以魂魄形态,连进城门需要路引这样的常识都没有,更不知道常人会因为见到他人亲密而羞臊这种事情。

      而云骥浑浑噩噩多年,又躺板板多年,还是刚刚才从地里出来。虽然从前做人的潜意识让他知道当着他人太过亲密不太好,但他招架不住溪山,又不忍心见溪山失落,有时候会抑制羞臊,让溪山如愿。至于她人目光,他本就不甚在意。

      溪山在方孺意颈上写勿字,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似笑非笑的开口:“杨公子真是大气,只是奴家怕未必受得住。”

      杨平生见她自称奴家,心中大定,虽然暗叹如此佳人却非良籍,实在可惜。但贱籍女子更好得手,先哄骗一二,待将这姐妹二人带回府,届时她二人还不是任他揉圆搓扁。
      于是他的笑便更加胸有成竹了:“受得住,小娘子自然是受得住的。”

      “你误会了,”溪山幽幽道,“奴家可不是受不住你的钱财,只是担心你受不住奴家郎君的拳脚。”

      杨平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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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 很抱歉,打算修文了,不会鸽掉的(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