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大蒜味月饼

7、第七章 火腿肠与荷包蛋

　　公益拍摄的前一天，辰郁特意去了趟超市。他在货架前犹豫了十分钟，最终往购物车里扔了五包不同口味的火腿肠。收银员扫完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养狗？"

　　"猫。"辰郁下意识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了这是给三花猫的。

　　拍摄当天是个阴天。流浪动物救助站位于城郊，池楠开车来接他时，辰郁正蹲在小区门口数火腿肠的包装袋。

　　"准备开超市？"池楠摇下车窗，目光落在那一大袋零食上。

　　辰郁把袋子藏到身后："......它最近胃口很好。"

　　池楠的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帮他拉开了车门。辰郁钻进副驾驶，发现座位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早饭。"池楠简短地解释，顺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你胃不好，别空腹坐车。"

　　辰郁捏着包子，突然想起上次采访时自己随口提过"经常忘记吃早餐"。豆浆是甜的，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救助站比想象中热闹。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网红博主在直播。辰郁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辰老师！这边！"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跑过来，胸前挂着《萌宠周刊》的记者证："能采访一下您为什么参与这次活动吗？"

　　辰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池楠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前面："拍摄结束后会有统一采访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相机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女孩识趣地离开了。辰郁小声问："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不用。"池楠递给他一包消毒湿巾，"做你该做的就行。"

　　他们被分配到幼猫区。笼子里的小家伙们警惕地看着来人，只有角落里的一只三花猫幼崽大胆地凑过来，嗅了嗅辰郁的手指。

　　"是那只三花的孩子？"辰郁惊喜地问。

　　池楠蹲下来检查小猫的耳朵："嗯，救助站上周抓到的。"他指了指小猫后腿上的白色斑点，"一样的胎记。"

　　辰郁小心翼翼地拆开火腿肠包装。小猫起初不敢靠近，但香味最终战胜了警惕。当它开始小口啃食时，辰郁忍不住笑了："它吃东西的样子好像......"

　　"像你。"池楠突然说。

　　辰郁抬头，发现池楠的镜头正对着自己。快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那一刻的表情一定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拍摄进行到一半，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匆匆跑来："NC老师，能请您去看看那边的金毛吗？它很怕镜头......"

　　池楠点点头，转向辰郁："你在这等着。"

　　辰郁继续喂着小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他转身，看见李明带着摄像团队走了进来，胸前挂着"特邀嘉宾"的牌子。

　　"哟，这不是辰郁吗？"李明夸张地挥手，"你也来蹭公益热度？"

　　辰郁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段火腿肠掰成小块。小猫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慰他。

　　李明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别以为有NC罩着就能......"

　　"就能什么？"

　　池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牵着一只温顺的金毛犬。狗绳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李明僵住了。金毛犬友好地凑过去闻了闻他的裤脚，他却像见了鬼一样后退两步："我、我对狗毛过敏！"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几个正在直播的博主齐刷刷地把镜头转了过来。

　　池楠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金毛的头："是吗？可你上周还在微博晒和宠物的合照。"

　　辰郁差点笑出声。那只所谓的"宠物"其实是李明借来摆拍的公司猫，拍完就送回去了——这事还是小唐八卦时告诉他的。

　　李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工作人员的调解下灰溜溜地去了另一个区域。

　　回程的路上，辰郁一直低头刷手机。果然，#李明狗毛过敏#已经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翻车现场""求直播回放"的调侃。

　　"开心了？"池楠问。

　　辰郁把手机屏幕按灭："......有点。"

　　池楠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小路。辰郁抬头，发现是他们常去的那家面馆。

　　"老板娘说新进了批酸菜。"池楠停好车，"尝尝？"

　　面馆里人不多。老板娘见到他们，眼睛一亮："正好！今天的荷包蛋特别嫩。"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快端上来。辰郁用筷子拨开葱花，发现碗底果然藏着两个荷包蛋——比平时多了一个。

　　"她总是给你加料。"池楠说。

　　辰郁夹起一个荷包蛋放到池楠碗里："分你一个。"

　　池楠的筷子顿了一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面上，将荷包蛋的边缘映得晶莹剔透。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吃掉了那个蛋。

　　辰郁低头喝汤，突然觉得，这大概是他吃过最甜的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