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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暗室微光
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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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通过的消息传来时,辰郁正在便利店加热便当。手机屏幕亮起,林姐的语音消息一连蹦出三条,每条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塑料盒,听着自己被定为《白夜行》改编网剧男五号的通知,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恭喜。"
辰郁猛地回头,池楠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全麦面包。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眼镜链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怎么在这?"辰郁的耳朵尖微微发热。
"我家在附近。"池楠指了指辰郁手中叮当作响的微波炉,"那是晚餐?"
便当盒里的咖喱已经凝结成块,胡萝卜丁蔫巴巴地趴在米饭上。辰郁下意识想把盒子藏到身后,池楠却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
"跟我来。"
十分钟后,辰郁坐在了池楠公寓的餐桌前。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摆在他面前,葱花翠绿地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池楠的公寓和工作室风格相似,原木家具,整面墙的书架,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里那台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辰郁叫不出名字的钢琴曲。
"你还会做饭。"辰郁小声说,这不是疑问句。
池楠坐在他对面,镜片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他推过来一个小碟子,"尝尝这个辣椒酱,我自己做的。"
辰郁夹了一筷子面。味道很好,比他平时吃的便利店食品好太多。他吃得有些急,差点呛到,池楠适时地递来一杯温水。
"慢点。"
暖黄的灯光下,辰郁注意到池楠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伤的。察觉到他的目光,池楠不动声色地拉了下袖口。
"剧组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三。"辰郁放下筷子,"在城西影视基地。"
池楠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放在桌上。"明晚有个小型摄影展,有兴趣吗?"
票面上印着《城市褶皱》,地点是中央美术馆。辰郁听说过这个展览,门票很难抢。他抬头看向池楠,对方正专注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汤,仿佛刚才的邀请只是随口一提。
"好。"辰郁说,声音比想象中轻快。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美术馆门口碰面。池楠穿了件黑色大衣,没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锋利。展览人不多,昏暗的展厅里只有几盏射灯照亮墙上的照片。全是城市角落里被忽视的细节:凌晨四点的早餐摊,地铁隧道里斑驳的涂鸦,老式居民楼阳台上晾晒的衣物。
"你喜欢这种风格?"辰郁站在一张拍摄雨夜便利店的照片前。
池楠站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真实的生活比刻意营造的美更有力量。"
他们在一张长椅前驻足。照片里是个睡在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还沾着水泥灰,但嘴角却带着笑。辰郁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突然说:"我爸爸也是建筑工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池楠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他很少笑。"辰郁的声音很轻,"至少在我面前。"
展厅的广播提醒即将闭馆。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辰郁的围巾被吹开一角,池楠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掖好,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两人都愣了一下。
"冷吗?"池楠问。
辰郁摇摇头。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糖炒栗子摊时,池楠买了一包,热乎乎的纸袋塞进辰郁手里。"小时候最爱吃的。"他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怀念。
辰郁剥开一颗,甜香在口腔里弥漫。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剧本,我的部分...如果你有兴趣看的话。"
池楠接过,借着路灯快速浏览。"有场动作戏。"
"嗯,下周拍。从二楼跳下来的场景。"
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池楠把剧本折好还给他,"我去片场看看。"
"不用麻烦——"
"我想去。"池楠的语气不容拒绝。
拍摄当天是个阴天。辰郁的角色是个被追捕的少年,需要从废弃工厂的二楼窗口跳下逃跑。导演坚持不用替身,但安排了垫子。池楠来得很早,站在监控器后面,相机挂在胸前。
"紧张?"他问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辰郁。
辰郁摇摇头,单眼皮下的眼睛却比平时眨得更快。这场戏拍了三条,前两条导演都不满意,说辰郁跳得"太安全"。第三条,辰郁咬了咬牙,起跳时多用了几分力,落地时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剧组的惊呼声中,辰郁感到脚踝传来一阵锐痛。他试图站起来,却再次跌坐在地。还没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池楠已经冲到他身边,单膝跪地检查他的伤势。
"扭伤。"池楠的手掌温暖干燥,轻轻托着他的脚踝,"需要冰敷。"
他的动作专业得令人惊讶。辰郁闻到了池楠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暗涌的怒气——不是对他,而是对匆匆赶来的导演。
"我说过那片区域需要检查!"池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锋。
导演讪讪地道歉,宣布今天提前收工。池楠二话不说,把相机交给助理,弯腰将辰郁打横抱起。辰郁惊得抓住了他的衣领,"我、我可以走..."
"别动。"池楠的语气不容反驳。
被抱上车时,辰郁的脸烫得厉害。池楠的怀抱比他想象中更稳,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有力而规律。车开往医院的路上一片沉默,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
检查结果确实是轻微扭伤,医生建议休息三天。回程时天已经黑了,池楠把车停在辰郁公寓楼下,却没有立即让他下车。
"钥匙。"
辰郁茫然地掏出钥匙,下一秒,池楠再次将他抱起,大步走向楼道。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池楠抱着他上四楼,呼吸都没乱一下。
"你经常...这样抱人吗?"辰郁小声问。
"第一次。"池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整洁。池楠把他放在沙发上,熟练地找到冰箱和医药箱。冰袋敷上脚踝时,辰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池楠的声音柔和下来,"饿了吗?"
辰郁这才想起他们都没吃晚饭。他正要说可以叫外卖,池楠已经起身走向厨房,"我看到有鸡蛋和挂面。"
厨房很快传来炊具碰撞的声音。辰郁靠在沙发上,听着这陌生的居家声响,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他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来他的公寓。茶几上还摆着前几天从池楠工作室拿回来的照片,那个真实的自己在相纸里静静微笑。
池楠端着两碗面出来时,发现辰郁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少年蜷缩的姿势像只警惕的猫,单眼皮下透出一丝疲惫的青影。池楠放下碗,轻手轻脚地从卧室拿来毯子给他盖上。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辰郁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池楠站在沙发前看了很久,最终拿起相机,调至静音模式,按下快门。
第二天清晨,辰郁在自家床上醒来,身上盖着被子,脚踝已经消肿不少。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水,下面压着张字条:"早餐在冰箱,热两分钟。有事打电话。——N"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他在沙发上熟睡的样子,晨光中的空碗,还有一张从窗外拍摄的晨景——那是他每天醒来第一眼会看到的视角。
辰郁拿起那张睡颜照,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