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大蒜味月饼

11、第十一章 杀青夜

　　《夜行》杀青那天，楚星河在五星级酒店包了场。整个剧组都收到了烫金请柬，唯独池楠的座位被安排在距离辰郁最远的位置。

　　"抱歉啊，座位不够了。"楚星河笑着解释，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辰郁椅背上，"反正NC老师也不喝酒，对吧？"

　　池楠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辰郁盯着面前精致的餐具，突然没了胃口。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楚星河举着香槟杯走到辰郁身边："敬我们的小鹿少年。"他故意提高声音，"没有你，这部戏不会这么成功。"

　　众人起哄中，辰郁不得不站起来碰杯。楚星河趁机凑到他耳边："等会儿有个私人庆功宴，你一定要来。"

　　"我......"辰郁刚要拒绝，楚星河已经转向众人宣布："我和辰郁还有个专访，先走一步！"

　　离席时，辰郁回头看向池楠的方向，却发现那个座位已经空了，只剩一副被遗忘的黑框眼镜静静躺在桌布上。

　　楚星河的"私人庆功宴"在一家隐蔽的会所。推开包厢门，辰郁愣住了——里面根本没有采访设备，只有几个陌生人和满桌烈酒。

　　"惊喜吗？"楚星河揽住他的肩膀，"这些都是投资人，对你很有兴趣。"

　　辰郁的胃部一阵绞痛。他想离开，却被楚星河按在沙发上："别扫兴。《夜行》续集还需要他们支持呢。"

　　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被推到面前。辰郁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突然想起池楠给他的那瓶雪松精油，想起那人说"如果是我，不会让你接这部戏"时的表情。

　　"我去下洗手间。"辰郁猛地站起来。

　　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池楠的号码上方。犹豫间，一条新消息弹出：「我在后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辰郁的心跳陡然加速。他避开服务生，跌跌撞撞地找到后门。池楠的车果然停在那里，引擎都没熄。

　　车门打开的瞬间，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辰郁钻进副驾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

　　"你的包忘在酒店了。"池楠递给他一个熟悉的帆布包，"里面有胃药。"

　　辰郁接过包，发现内袋确实常备着药片。他从不记得告诉过池楠这件事。

　　车子驶入夜色。辰郁靠在车窗上，看着霓虹灯在雨中晕染开来："你不问我为什么提前走？"

　　"你想说自然会说。"池楠的声音很平静，"系好安全带。"

　　辰郁突然鼻子一酸。三个月来，楚星河那些似有若无的试探，剧组里暧昧的流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CP通稿——池楠全都知道，却从未质问过半句。

　　"我和……。"辰郁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些热搜......"

　　"我知道。"池楠打了把方向盘，"我看得见真实的你。"

　　车停在辰郁公寓楼下。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将潮湿的路面照得发亮。辰郁解开安全带，却不想下车。

　　"要上来喝杯茶吗？"他问，声音比想象中轻。

　　池楠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好。"

　　公寓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辰郁烧水时，听见池楠在书架前驻足的声音。

　　"你还留着。"池楠拿起那本《光影》杂志样刊。

　　辰郁耳根发热："嗯。"

　　水开了，蒸汽模糊了视线。他手忙脚乱地倒水，却不小心碰翻了糖罐。池楠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伸手稳住了摇晃的杯子。

　　"小心烫。"

　　这个距离，辰郁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能闻到雪松香里混着一丝雨水的气息。他鼓起勇气转身，正好对上池楠低垂的目光。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氤氲的热气中。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辰郁瞥见屏幕上楚星河的名字，下意识后退半步。池楠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糖要几勺？"

　　"两勺。"辰郁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茶喝到一半，池楠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工作室有点事，我得先走。"

　　辰郁送他到门口。电梯即将关闭时，池楠突然伸手挡住门："明天有空吗？"

　　"有。"

　　"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池楠说，"带你去个地方。"

　　电梯门合上后，辰郁靠在门上，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他拿起手机，楚星河的未接来电有七个，最新一条消息写着：「你走了？投资人很失望」

　　辰郁直接关机。

　　窗外，那盏修了无数次的路灯依然亮着，像一轮永不熄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