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风》暮染旧巷

39、冬至快乐陈新然

　　窗外的梧桐枝桠早被薄雪裹了层白霜，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玻璃上，簌簌的声响衬得教室里格外安静。暖气开得很足，陈新然鼻尖沁着点薄汗，埋着头在草稿纸上推演物理竞赛的压轴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喧嚣的课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一只手突然敲了敲他的桌角，带着点轻佻的力道。

　　陈新然抬眼，就撞进林奕带笑的目光里。少年手里捏着两颗裹满糖霜的山楂球，指尖还沾着点白花花的糖屑，显然是刚从校外小卖部淘来的。

　　“陈大学霸，”林奕拖着长腔，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肘撑着桌面凑近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日理万机啊？连窗外下雪了都不知道？”

　　陈新然的笔尖顿了顿，视线扫过窗外的雪色，又落回林奕手里的山楂球上，眉峰微挑：“逃课去买的？”

　　“啧，什么叫逃课。”林奕故作高深地摆摆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剥掉一颗山楂球的糖纸，捏着山楂球递到陈新然嘴边，动作轻得怕惊着谁，“这叫冬至限定补给。你算算，今天什么日子？”

　　陈新然瞥了眼墙上的日历，那一页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一看就是林奕的手笔。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却微微侧过头，张嘴咬住了那颗山楂球。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裹着糖霜的冰凉瞬间驱散了做题的烦躁。

　　“装蒜是吧？”林奕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笑，伸手想弹他的额头，“冬至快乐都不说一声？”

　　陈新然含着山楂球，声音含糊不清：“胡说八道。”

　　“就这？”林奕不满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调侃，“没点诚意？比如……陪我比一场物理速算？”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被路过的许承和朱晓资听了个正着。

　　“林奕你要不要脸！”许承第一个炸毛，冲过来就拍了下林奕的后脑勺，“人家陈新然刷题刷得头都快埋进草稿纸里了，你还来捣乱！”

　　朱晓资也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皱着眉附和：“就是！偏心眼子！我们也在这儿呢，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带山楂球？冬至福利还分三六九等是吧！”

　　林奕被拍得龇牙咧嘴，回头瞪许承：“懂不懂什么叫重点关照？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讨论学习。”

　　“讨论学习个鬼！”许承伸手就要去抢林奕手里剩下的那颗山楂球，“明明就是借着题目搭讪！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朱晓资也跟着起哄，伸手去挠林奕的胳肢窝：“快说！是不是偷偷藏了别的好吃的？赶紧交出来平分！”

　　林奕被两人闹得手忙脚乱，一边躲一边喊：“别闹别闹！小心碰着陈新然的题册！那可是他熬夜整理的重点！”

　　陈新然坐在旁边，看着三人闹作一团，含着山楂球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摊开的习题册上，也落在不远处笑闹的少年身上，暖融融的。

　　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觉得，这道物理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闹够了的许承和朱晓资终于停手，许承喘着气指着林奕：“行啊你，为了陈新然，连兄弟都不要了是吧？”

　　林奕整理着被扯乱的校服，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往陈新然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新然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底带着笑意，像盛着冬天里的暖阳。

　　林奕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

　　“冬至快乐啊，陈新然。”他又小声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雪落。

　　陈新然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弯了弯嘴角，轻声回应：

　　“冬至快乐，林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