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不当家》牛阿嫂

43、43 进家门

　　假期还剩两天，到了见许渊的日子。
　　谢应水拒绝许渊来接他，只要了地址说明自己到达的时间。虽然是男朋友的关系，但头一次上门拜访，还是不想缺了礼数。

　　打车到一家定位高端有机的品牌超市，谢应水慢慢地闲逛着。

　　商品价格放置一边，超市内色彩设计及陈列风格都极为独特，布局舒朗，谢应水不像来购物，倒像是来调研的，每个角落都走近看看。

　　或许是行动有些可疑，每转过几个货架就有员工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我只是随便看看，不是在找什么，谢谢。”
　　这么一来，他也没了闲逛的心情，选了几样他和许渊都爱吃的时鲜就准备离开。

　　没走出两步，又被叫住。
　　这次是熟人。

　　“谢应水？我远远地看见背影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谢应水笑着打招呼：“穆总。”

　　穆冬凌摆手，“我们也没差几岁，叫我名字就好。”

　　穆冬凌是谢应水现在公司的项目合作人，他们曾因为工作一同开过几次会。穆冬凌为人大方和气，作为甲方也需求表达清晰也从不刻意为难过谁，在他们同事内部也有很不错的名声。加上他二十五岁创业，如今三十出头的年纪已在所处行业彻底站稳脚跟的实绩，谢应水心里对他是有几分尊敬和好感的。

　　谢应水从善如流道：“没想到穆哥你还记得我，上次见还是在三周前的线上会议。”

　　穆冬凌笑道：“我们合作过怎么会忘，我对你印象很深，哪天你不想在你们公司待了，我这里也很欢迎你来。”

　　说着，还挑起半边眉做出“暗示”。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能得到合作方老板对他工作的肯定，谢应水心里都是受用的。
　　“谢谢穆哥，我可把话存着了。”

　　“你都叫我一声哥了，我哪能和你客套。”穆冬凌相貌大气俊朗，性格也是典型的好大哥，放在几百年前，就是落草为寇，也少不得人追随。

　　谢应水和他告别后结账准备离开，付钱时却被告知他的账目已被划到穆先生账下。

　　谢应水感慨又庆幸，幸好没拿货架上那几盒……
　　如果许渊没买，那他也不用留宿了。

　　超市还有送货服务，谢应水拒绝了这笔付费的好意，提着袋子到路边等车。

　　家里没车时还好，有了车后去哪儿都想坐自家车，不过就算段去非今天不复工，谢应水也没脸皮厚到叫段去非送他。

　　自己开车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止不住了。这么多年过去，眼睛的问题虽然不严重但也没得到好转，器质性的问题没有，病根出在他的思想上。

　　可谢应水一不怕火，二不怕死人，心里坦坦荡荡，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眼科医生建议转诊去精神科，谢应水当时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要不，就去看看？

　　既然没问题，看看也无妨，反正结果最差也就是治不好。
　　万一治好了，家里再添辆车，去哪儿都更方便。

　　“嘀嘀。”

　　正想到入神处，穆冬凌开着车在面前停下。

　　“没打到车吧，这几天出租少，去哪儿，我送你。”

　　非亲非故的，谢应水刚吃了人便宜，再受穆冬凌好处也有点过意不去，穆冬凌看出他的为难，说道：“这几天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你说说话，就是不知道应水你愿不愿意和我这种老男人聊了。”

　　谢应水失笑，上了车，报了地址，“穆哥没回去和家里人过年吗。”

　　穆冬凌不避讳谈论自身，“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我妈前几年过世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想来也不差我这一个。”

　　“哦，是这样。”谢应水点头。

　　穆冬凌开车不放音乐也不开电台，只有转动方向盘和换档的细微声响。

　　“怎么不问我，没有老婆孩子陪着吗。”

　　谢应水淡定道：“事业有成的人晚婚很正常，况且婚恋是个人选择，就算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

　　红灯，穆冬凌抚掌发出脆响，“对，我果然没看错人，应水你的思想就很先进，不过嘛，一个人一辈子我自觉还是有点困难，人总有孤单的时候。”

　　谢应水想了想，说道：“时间还长呢，兴许哪一天就遇到了合适的人，不一定是爱人，也可能是朋友，或者不是人，是什么喜欢的东西，有些什么填满生活，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

　　穆冬凌点头，“这么说，可能我早就遇到了，比如说我的事业，可能几年后我就忙得满世界跑了是不是？”

　　穆冬凌自吹自擂，谢应水也不觉得他自大，反倒真觉得有这个可能，认真地玩笑道：“那到时候穆哥让我投奔的话还算不算数？”

　　有些情感的联结就只在一瞬间，穆冬凌蓦然因这一句玩笑话生出某种使命感，内心郑重，语气却轻，“当然作数，我不做大做强，都不好意思请你来了。”

　　“好啊，那我就等着穆哥成为龙头的那天。”

　　互相留了私人的联系方式，谢应水摆手目送穆冬凌远去，再一转身，身着黑色制服的门厅礼宾管家便赶来，“是谢先生吗？许先生派我来接您。”
　　谢应水应是，他就接过谢应水手上的物品走在侧前半步领路。

　　本不觉得剩下几步路有让人带领的必要，但光是绕过路线复杂的前厅坐上电梯就花了七八分钟，谢应水到了许渊家门口，有些心疼人还得原路返回。

　　“谢谢，你回去吧，麻烦你了。”

　　“不客气，谢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我很乐意能帮到你，那我就先告退了。”

　　谢应水点头，余光扫到大门打开，手臂一伸，将门彻底敞开。

　　“特别造型？”谢应水向全身湿淋淋的许渊吹了一个口哨，换鞋进屋，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厨房的岛台上。

　　许渊想亲他一口，被嫌弃地避开了。

　　“水滴我我脸上了。”

　　许渊只好退回浴室吹头，换衣服，出来时谢应水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碗筷还没动。
　　“怎么不先吃，等我？”

　　谢应水反手揽过他的脑袋揉了两把狗毛，“主人不发话，我哪里敢动筷。”

　　许渊低低笑两声，下巴抵在谢应水肩膀上摇头，“你看过房间了吗，喜欢这里吗？”

　　谢应水略一思索，“你是因为我才搬到这儿来的？”

　　这儿的安保严密，隐私性好，光是进来就要过好几道核验，房间设计是谢应水喜欢的自然风格，露台连接着客厅，大面积地延展出去，在冬季阳光仍能大片大片地照进屋内。完全戳中了谢应水的喜好。

　　许渊原来不住这一块儿，年前说过要搬家，新家离谢应水公司很近，谢应水当时装作没听懂许渊的暗示，没几天酒店会员就升到了钛金等级。
　　免费的家不睡，硬是要花钱，根本就是骄奢淫逸、无法无天。

　　谢应水不心虚，反过来问道：“你以前也一个人住那么大地方？”

　　许渊直呼冤枉，“你知道的，我原来住在城东公寓，邀请你来你拒绝说公寓太小……”

　　实际谢应水为了避免到许渊家里去，自己也不记得都用了什么借口推拒，“我忘了。”

　　谢应水一副大大方方，你能奈我何的模样，许渊心尖像被狐狸尾巴撩过，酥酥痒痒的。
　　不顾谢应水反抗，直接将人抱到餐桌旁，咬着唇角说：“你不来，我在这儿也没意思，平常都在工作室睡了，今天你在，我才感觉这是家。”

　　“夸张。”谢应水拂开他，抬起下巴一家之主似的宣布，“吃饭吧，我饿了。”

　　房间里有供暖，加上饭菜都用了加热垫保温，和刚盛出锅没什么区别，许渊边给谢应水夹菜边检讨：“本来想洗完澡出去接你，但没想到做饭多花了点时间。”

　　这种小事基本无伤大雅，但许渊怕他误会特意解释，谢应水听了自然更舒心。能提前打招呼接待已经算很细心，还亲自做了菜等他，没什么可挑刺的。不过有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认出我的，你给人看过我照片？”

　　许渊摇摇头，高深莫测道：“我说，今天他们见到的最帅的人就是来找我的。”
　　“……”
　　谢应水：“我真希望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吃完了饭，谢应水四处转悠了一圈消消食就去洗澡，为今天的正题做准备。

　　许渊将他脱下的衣服收起，拿去洗。

　　非常简单的一件事，许渊办得磨蹭，拿起衣服捧在手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像洗掉谢应水换下的衣服是什么神圣的职责，被赋予了重要的意义。

　　但大概是真的不一样了，他们坐在家里，在家中的厨房而不是什么餐厅，坐在许渊亲手挑选的餐桌的两端，吃许渊从食材到装盘都亲力亲为的家常菜。
　　谢应水今晚不会离开，他的衣服可以由许渊亲手洗净、烘干，沾染上同样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

　　这是又一个特殊而美好的第一次。

　　许渊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将脸埋入柔软的衣料中，深呼吸。

　　他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谢应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