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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牌之后 “在这里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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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台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余温,简浔跟在队伍最后走下来,脖颈上蓦然多出的重量让他脚步都有些发飘。
金牌沉甸甸地压在锁骨下方,随着心跳轻微起伏,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真切的触感。
夕阳正好,橘金色的光线穿过操场边梧桐树的缝隙,碎金般洒落,将他胸前那抹金色映照得愈发耀眼。他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圆形的金属,指尖传来光滑微凉的质感。金牌反射着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跃。
“我们……真的赢了?”他声音很轻,像是不小心漏出的自言自语,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手指笨拙地抠着金牌边缘,差点没拿稳。
“那必须的!哥们儿!”唐熠一个箭步冲过来,结实的手臂重重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简浔踉跄了一下。
唐熠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没褪去,嗓门洪亮,“你没看见最后沈哥那个冲刺!我靠!简直了!跟开了氮气加速似的,第二名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简浔被他晃得有点晕,慢了半拍才眨眨眼,消化着这句话:“啊……对哦,我们赢了。”语气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染上一点浅淡的喜悦。
隋彦推了推他那副象征着“理智”的黑框眼镜,试图维持冷静分析的人设,但镜片后发亮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同样澎湃的心情:“根据我的粗略测算,沈哥最后一棒四百米的速度,峰值已经无限逼近国家二级运动员标准线。恐怖如斯。”
“二级运动员……”简浔困惑地偏过头,像只听到陌生声响的幼鹿,眼神纯粹,“是什么水平?”
沈蓦走在最后,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清冷模样。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因为汗湿和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汗湿的黑色碎发被他随手拨到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份天生的冷感。只有脖颈上和他别无二致的金牌,为他镀上了一层属于人间的、温暖的荣耀光泽。
“沈哥!请收下我的膝盖!”唐熠戏精附体,作势就要单膝点地,被沈蓦一记没什么温度的眼风扫过,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简浔看着这一幕,澄净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为什么要下跪?”他是真的没懂这个夸张的礼节。
回到五班看台,迎接他们的是沸腾的欢呼和无数拍过来的手掌。
“牛逼啊兄弟们!”
“金牌!开门红!”
“晚上必须庆祝!学霸牛逼!”
班主任任丽丽难得笑得见牙不见眼,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力道不轻:“好样的!都给班级长脸了!”
简浔瞬间被热情的同学包围。这个伸手摸摸他胸前的金牌,那个用力拍着他的背表示祝贺。
他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低下头,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但他没有躲开,只是时不时伸手小心地扶一下晃动的金牌,生怕这来之不易的肯定被碰掉。
“可以啊简浔,深藏不露!”
“第三棒太关键了!直接反超!”
简浔抬起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其实我当时什么都没想,耳边只有风声……就,拼命跑。”
他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带着点柔软的鼻音,像江南的雨,润物无声。
在一片喧闹的背景音里,简浔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不远处。沈蓦果然又被女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各式各样的手机镜头对着他,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清晨的雀鸟。
“沈学长,合个影好不好?”
“金牌能借我戴一下吗?就一下下!”
“你刚才冲刺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沈蓦眉头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但他只是沉默地站着,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直接推开人群离开的举动。
简浔安安静静地看着,忽然轻声对旁边的顾汐说:“他好像……很困扰。”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顾汐愣了一下,凑近他,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压低声音:“喂,看到这场面,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吃醋?”
“吃醋?”简浔转过头,眼睛里是纯粹的茫然,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琉璃,“为什么要吃醋?她们……是在为他高兴啊。”他觉得这逻辑很通顺。
刑芷楦在一旁无奈地扶额,对着顾汐做了个“没救了”的口型。
“我去趟洗手间。”简浔小声说,然后极其小心地摘下脖子上的金牌,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轻轻放进校服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这才转身离开。
洗手间里空旷安静,白炽灯的光线冰冷,将外面的喧嚣隔绝。简浔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了冷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有些发烫的脸颊降温不少。水珠顺着他柔软的黑发发梢滚落,滴在瓷砖上,绽开小小的水花。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湿漉、眼底还带着点迷茫的自己,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但口袋里的重量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在这里做什么?”
低沉的、带着点微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寂静。
简浔转过身,看到沈蓦不知何时也脱离了人群,正倚在门框上。他身形颀长,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挺拔,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在想,”简浔老实地回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牌,摊在掌心递过去,“这个金牌,是不是真的。”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求证般的依赖,“它好重。”
……憨憨。
沈蓦无奈笑了笑,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汗水和薄荷的味道悄然靠近。他垂眸,目光落在简浔摊开的掌心上,少年的手掌白皙,指节纤细,那枚金色的奖牌躺在其中,显得格外郑重。他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简浔微凉的掌心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捏着奖牌的绶带,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纹理和凸起的字样,仔细看了看,然后抬眸看向简浔,声音肯定:“当然是真的。”
“哦。”简浔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得到了权威认证,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落了地。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外面适时地传来唐熠由远及近、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沈哥!浔浔公主!你们在哪呢?老班发话要请客喝奶茶了!去晚了毛都不剩了啊!”
沈蓦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像是嫌弃这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扰了什么。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金牌的绶带重新套过简浔的脑袋,动作流畅,指尖偶尔蹭到他后颈细软的发梢,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他仔细地将金牌在简浔胸前摆正,冰凉的金属再次贴上温热的皮肤。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晚了可没了。”
简浔顺从地被他带着往外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金牌,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仰起脸看沈蓦,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她要请……所有人吗?”他下意识地计算着那是一笔多大的开销,即使不用他出。
沈蓦脚步没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当两人前一后走出洗手间时,等在门口抓耳挠腮的唐熠立刻扑了上来:“快快快!选奶茶了!我的爆打青柠在召唤我!”
简浔被他拉着往前跑,还不忘回过头,认真地向沈蓦确认最后一个问题,眼神干净得像初雪:“奶茶……可以选甜度吗?”
沈蓦算是被这小呆瓜无语住了,或许是刚跑完步肾上腺素的飙升,亦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呆瓜过于可爱,他并没有想往常那样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你是小猪吗?”。
“一会儿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
暮色渐浓,教学楼灯火通明。
一行人带着未散的兴奋回到高二五班教室,胜利的余温像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笼罩在每个人身上。讲台上,任丽丽承诺的奶茶果然堆成了小山,琳琅满目,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来来来,功臣们优先!”任丽丽笑容满面地挥手。
唐熠第一个蹿上去,目标明确:“我要爆打青柠!加冰!加倍爆打!”声音洪亮,仿佛要将赛道上未尽的热血全数倾注在这杯饮料里。
隋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花花绿绿的菜单上逡巡,半晌,以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严肃口吻沉吟:“数据流分析显示,今日的幸运能量与这杯‘芋泥波波麻薯’高度契合……就它了,主打一个料足顶饱,性价比拉满。”
简浔落在最后,站在那片甜蜜的“小山”前,脚步有些迟疑。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有着可爱名字的饮品,最终落在下方小小的价目表上,指尖在校服裤缝轻轻蜷缩了一下。这些动辄十几二十块的饮料,对他而言是需要斟酌的“奢侈品”。他平时最多只喝学校小卖部三块钱的矿泉水或盒装牛奶。
就在他犹豫不决,甚至想悄悄退后一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侧探出,精准地拿起一杯标签清晰的饮品,塞进他手里。杯壁是恰到好处的温凉,驱散了掌心的薄汗。
“喝这个。”沈蓦的声音低沉,带着刚运动完特有的微哑,不容置疑。那杯子上写着“四季春”,旁边备注:三分糖,去冰。他记得有次简浔喝了冰饮料后不舒服地捂了很久的肚子。
简浔怔了怔,低头看着手中浅琥珀色的茶汤,小声嗫嚅:“谢谢。”
沈蓦自己随手拿了杯什么都没加的美式咖啡,仿佛那苦涩才是他的日常。
“哇!沈哥偏心!”唐熠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起哄,挤眉弄眼,“怎么就记得给浔浔选?我们都跟没家的孩子似的自生自灭!”
隋彦一把揽过唐熠的脖子,语重心长,表情沉痛:“熠儿啊,你这格局就小了。没听过那句至理名言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沈哥这哪是偏心?这叫精准帮扶,关爱队友,是高尚的共产主义情操!你懂不懂?”他一番胡诌,成功让旁边的顾汐和刑芷楦笑得肩膀直抖。
简浔没太理解隋彦那套“抽象文学”,他只是低下头,小心地扎开塑封,喝了一小口。清雅的茶香混合着微弱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不腻,正好。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喝。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眉眼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他还是更喜欢草莓冰棒。
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划破了喧闹,教室像沸腾的水被抽走了柴火,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简浔将金牌从脖子上取下,指腹眷恋地摩挲了几下上面凹凸的纹路,然后才极其郑重地放进笔袋最里层的夹层,拉好拉链。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个易碎的梦。做物理题遇到难题,眉头紧锁时,他会悄悄拉开一点拉链,用手指触摸那冰凉的边缘,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安定和勇气,嘴角随之牵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弧度。
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复杂的电路图像纠缠的藤蔓。他正对着一道综合题发呆,一道阴影悄然覆盖下来。一张叠得方正的草稿纸被从斜前方轻轻推到他手边。
他抬头,沈蓦依旧维持着低头写生物卷子的姿势,侧脸线条冷峻,笔尖移动流畅,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中的举手之劳。
简浔展开草稿纸,上面是沈蓦干净利落的字迹,解题步骤详尽清晰,甚至在几个他常会卡住的思维节点旁做了简短的标注。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过,微微发胀。他没再抬头,只是抿了抿唇,低下头,指尖捏着那张纸,沿着沈蓦的思路,重新埋首于那些符号与公式之中。
晚自习的课间,唐熠果然按捺不住,猫着腰凑过来,用气声煽动:“兄弟们!如此良辰美景,金牌加身,不去校门口整点小烧烤,对得起咱们今天流的汗吗?我请客!管饱!”
隋彦头也不抬,笔尖在数学卷子上龙飞凤舞,幽幽吐槽:“烧烤?我看你像烧烤。明天早课是‘灭绝师太’的英语,你搁这儿‘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是吧?兄嘚,冷静点,我选择‘苟住发育,别浪’。”
唐熠不死心,殷切的目光投向沈蓦和简浔。
沈蓦连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行。”语气冷淡,没有转圜余地。
简浔则老实巴交地摇头,声音轻轻的:“上次已经被抓过了今天,晚上要按时回宿舍,不能在外面逗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嘴里,“而且……吃那个,不大健康。”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某种生活赋予的、与年龄不符的审慎。
唐熠哀嚎一声,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蔫蔫地趴回桌上。
下晚自习的铃声如同赦令,唐熠还想垂死挣扎,刚喊出“兄弟们等等我——”,就被沈蓦和隋彦默契地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双脚几乎离地。
“哎哎哎!干嘛呢!强制爱是吧?绑架啊!”唐熠徒劳地扑腾着,活像一只被逮住的大鹅。
隋彦一边用力,一边不忘他的抽象语录:“错!这叫‘保护我方脆皮射手’,避免你明天因为精神不振被师太‘一键查询全家精神状态’!我们这是爱的箴言,兄弟的情谊!”
沈蓦依旧沉默,但手臂稳如铁钳,没有丝毫松动。
简浔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唐熠夸张的挣扎和沈蓦、隋彦毫不费力的压制,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将四个少年纠缠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听着唐熠的怪叫和隋彦的胡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吵闹与安静,奔跑与驻足,在这个月光铺就的归途上,奇妙地融合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喧嚣而温暖的夜晚。
回到宿舍,唐熠还在为夭折的烧烤计划唉声叹气,隋彦已经雷打不动地拿出游戏机回归老本行,进入了“卷王”模式。沈蓦则径直拿起换洗衣物,走向水房,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沈蓦:老婆美,老婆想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