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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o the begin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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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米雀丝·风铃,早就死在了1935年的那个夜晚。
意识的回归,数千次的重演,无法改变的命运。
“……结束了?”
沙哑、微弱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在怀里响起。
莉亚·水纹艰难地动了动眼皮。
那双曾经燃烧着的眼睛,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的玻璃珠,浑浊、黯淡。
她的目光穿透了简陋的石头墙壁,望向外面死寂的夜空。
“……外面的枪声……”她轻声地念着,血沫不断地从她唇间溢出。
“……停…了……他们……守住了……?”
她的嘴唇无力地嚅动着,每一个破碎的词语都耗尽她残存的气力。
她的身体正在变冷,连颤抖都近乎消失了。
“莉亚……我们逃走吧……逃到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怀抱莉亚的栗棕色马尾女子——米雀丝·风铃缓缓说道。
几日后。
米雀丝在小木屋角落的简陋火灶前佝偻着。
铁皮罐里微温的汤水散发着寡淡气息,飘出的蒸汽在寒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消失。
滋…滋啦…
一阵异常刺耳的电流噪音钻入耳膜。
声音来自屋角那个塞满杂物的破旧木柜深处。
滋啦滋啦…
“……重复……临时……委员会……通告……”断断续续的人声。
米雀丝的刀尖停顿在半空。
“…白塔宣布停火……”
“…要求放下武器……”电流声尖锐得刮擦着耳膜。
“…无条件投降……”
每一个词组都精准地降落在米雀丝紧绷的神经上。
英伦魔法界……投降了?
勺子“当啷”一声掉进汤罐。一股冰冷的直觉瞬间击穿了她。
莉亚!她猛地转身,动作僵硬几乎跌倒。
那间储藏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寂静得可怕,远超平日。
推开吱呀作响的薄木板门,没有预期中微弱的呼吸声。
米雀丝的视线掠过散乱的草垫,落在那张小床上——
莉亚·水纹,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僵直着,上半身微微弓起,嘴唇张开,仿佛在道出最后的轻语。
她听到了英伦魔法界的投降……心中维系残破生命的那股执念——熄灭了。
黑红色的血沿着她的下颚流淌下来,浸润了胸前那片破布。
对不起。
米雀丝听到了……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像一具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死寂降临。
狭小的木屋内只剩下污血缓慢滴落地面的滴答声。
米雀丝抱起莉亚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粘稠的血泊中。
她用契约换来了无数次重来机会,但对莉亚所有的情感均被剥离后,她的感知也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只剩下深入骨髓、覆盖灵魂每一寸的麻木。
她甚至感觉不到莉亚身体最后的变冷和僵硬。
为什么?
世界只剩下灰色的、模糊的视觉噪音和断断续续的、扭曲的音频片段。
【契约目标……最终存在状态:消逝。】
冰冷的逻辑程序在意识深处响起。
结束了?
【回溯机制达成,即将启动第2536次回溯……】
此刻一个意念模糊地升起。
最接近解脱的一次轮回,结束了!
她执着得以为只要逃离了战场……
她低下头,空洞的眼神落在怀中莉亚那张彻底灰白的脸庞上。
“莉亚……?”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纹。
灰败的脸,没有回应。
回忆一寸寸爬上了心头,一幕幕画面在眼前被剪碎。
战火中,死人堆里淘出了一个啼哭的孩子,莉亚掉着她的小脚在水缸里反复揉搓,唯独洗不掉那股死人味…
夜晚临时营地的篷布上,莉亚翘着二郎腿,对米雀丝规划着未来图景……
她说:“等这档子事彻底结束了,我准备去搭个小院……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再也不用担心炮弹从头顶落下来。”
后方战况急报,白塔的主力部队向着后方营地开进……
昏迷的莉亚眼睛突然瞪圆,吓了众人一跳。
回忆平淡无波地上演着。
可是契约已经剥离了所有情感……所以,不会悲伤……不会难过……
但是。
左胸的位置……心脏的位置……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不是情感。
比那更底层!仿佛是什么维系着她“存在”的最后一道基础逻辑……
在那个名叫“莉亚”的契约指向消逝的瞬间……
某种冰冷锐利的东西……在她心脏最深处……炸了开来!瞬间蔓延!
是那根名为“麻木”的弦……崩断了!
一股冰冷彻骨的、源自绝对虚无的绝望,从未知深渊的最底层倒卷而上。
而【绝望】的源头,是莉亚·水纹的自尽,符合契约条件,实施惩戒!
“呃……!”米雀丝猛然蜷缩起来,一股史无前例的巨大痛苦,排山倒海般袭来,远远超过万千次所有痛苦之和的剧痛,反复碾压着她的每一丝神经!
“神!!为什么!”
这时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意念,竟然绕过了那针对情绪的契约惩戒封锁!
契约内容,一切源于莉亚·水纹个体的强烈情感都将为米雀丝带来抽髓剥皮般的痛苦。
她已经从魔法战场一轮轮洗地攻击与轮番清剿中救出了莉亚。
她早就记不清自己回溯了多少次!
但讽刺的是,莉亚·水纹,这次选择了自我了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呃——!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更像是濒死野兽被刺穿喉咙时发出的、混杂着最纯粹痛苦意志的惨嚎,猛地从米雀丝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仿佛要将灵魂从喉咙里硬生生呕吐撕裂出来!
千万次的回溯,千万次的拯救,千万次的惩戒……
早已经麻木的,甚至开始怀疑起行动本身意义的米雀丝,就在以为一切迎来转机的时刻……
“你们都在骗我!!”
随着这声嚎叫,痛苦化为实质性的伤害!
“假的!!都是假的!!!”
一股滚烫的、夹杂着绞碎内脏块的黑红色血箭瞬间飙射而出,喷在莉亚僵硬死寂的脸上!
米雀丝那麻木的脸庞瞬间骤然扭曲!
“还……给!!我!!!”
在这绝对的痛苦与疯狂中!她的右手猛地抬起!
五指弯曲成利爪!带着决绝与毁灭一切的疯狂意识!
狠狠地插向自己的左胸!插向心脏跳动的位置!
噗嗤!
刺耳的血肉分离声中,带着粘稠温热血液和细碎骨渣的手指!
硬生生地撕裂了胸口的皮肤、肌肉!甚至对穿了整片胸骨!
狠狠地探了进去!
她的手指在里面狂乱地摸索!搅动!
鲜血瞬间喷涌如泉!
撕裂声、骨骼的摩擦声、血管爆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吗?她已经不在乎了!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精细棱角的物体!
那颗如心脏般大小的、冰冷的深蓝色几何体!
律枢核心!
时溯之风!
米雀丝沾满自己滚烫鲜血的双手猛地攥紧!死死攥住了那团冰冷的、不断发出微弱蓝光的几何核心!
如同攥住唯一的救赎!又像是攥住了刻骨仇恨的罪魁祸首!
“还——给我!!!!”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濒临崩解的意志嘶吼着!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饱含了千万次轮回痛苦的控诉!
粘稠滚烫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灌入气管,呛出混合着血沫气泡的可怖声音!
随着她最后疯狂意识的驱动,律枢核心被这巨力强行扭动,咔咔作响!
嗡——!!!
刺目的、完全不似尘世间任何光芒的、令人双目瞬间灼痛的惨白色强光爆炸开来!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这间狭小、血腥、满是死亡污秽的地下室!
吞噬了莉亚凝固死寂的苍白脸庞!
也彻底吞噬了米雀丝濒临湮灭的身体!
冰冷、虚无、无垠无限……那抹纯粹的蓝再次包裹了她。
冰冷的蓝色几何核心体悬浮在虚无之中,结构似乎比以往更加繁复和阴冷。
核心深处似乎有东西无声地震荡了一下,一个带着回响的意念波纹在虚无中扩散:
【观测结束。】
【最终判定结果:失败。】
随即,那冰冷逻辑的声音里,罕见地注入了一种……别样的色彩?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笑声……来自四面八方的笑声。
【抱歉……原谅我,我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画面了……非常的…有趣…】
【米雀丝·风铃,你让我们找回了过往的乐趣,我已经忘记,太久太久了……】
两段声音直接灌入意识。
而此时米雀丝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她甚至连“愤怒”的感觉都几乎无法维持。
但她看到了,清晰地看到面前那蓝色的几何结构在律动时,流转出的不再是纯粹的规则光晕,而是一种……类似愉悦的波动?
它也在嘲笑她们……
它在看着她们挣扎,看着她们在它制定的规则里一次次走向注定的毁灭,看着痛苦在灵魂上刻下千万道绝望的印记?它在以亿万次死亡和绝望为食?
米雀丝想要拯救莉亚·水纹,这个行动本身,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这件事情从她的回溯开端就注定导向失败!
认命吗?
那么……毁灭它?
但身体……意志……都如同尘埃般渺小……
徒劳吗?
不!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趁我们心情还不错……】
米雀丝残存的意志再次汇聚!那不再是为了莉亚而生出的求生之火,而是经历万千劫难后沉淀下的、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的意识碎片在时溯之风冰冷的律枢核心前,强行凝聚,传递出一段毫无波澜的决然信息:
【我!要!回!去!】
【原点!开始之前!】
【一切!还没发生的原点!】
信息传递出去后,她的意识在剧痛的废墟中彻底沉寂,逐渐消散,同时等待迎来最终的审判。
而当律枢核心向着她的意识缓缓飘近时……
一股黑墨自米雀丝的意识中涌出!顷刻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那是源自压抑数千次悔恨、绝望、诅咒、怨念汇聚而成的产物!
【竟然……反向渗透了律枢核心?】
【虫豸一般的人类,胆敢触及神明!?】
那股怨念构成了实质的能量——像一道决堤的墨色洪流,轰然爆发!
米雀丝·风铃,向着神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突如其来的墨色能量瞬间淹没了蓝色核心,疯狂地!无孔不入地!倒灌!
时溯之风的核心,那蓝色几何体的旋转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停滞。
【契约方:米雀丝。】
【核心律枢裁定:申请成立。】
【坐标锚定:起始原点轴校准完成。】
【……终末结算……】
剧烈的、撕开一切的强光猛地炸开!
随即被更为深沉的黑暗粗暴吞没。
意识被冻结的前一刻,疯狂的意志竟然真的从这场神明的棋盘上,夺下了一枚关键棋子。
整个世界在下一刹那被彻底粉碎。
感官在剥离……下沉……坠入无底深渊……
……
痛!
冷!
尖锐的、如同万千细针在五脏六腑内疯狂搅动穿刺般的剧痛!
“呜……哇!”
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和来自脏器内部被猛烈绞碎般的剧痛猛地冲垮了意识的防线!
粘稠的、黑红色的液体猛地泼洒在眼前干净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丝绸被面!
一片惊惶失措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米雀丝刚刚恢复一丝感知的耳膜!
“米雀丝——!!”
那是带着尖锐哭腔的、无比惊恐的女声,饱含了惊慌和恐惧!
一片混乱的脚步声朝着她冲来。
“……妈妈……?哥哥……?”米雀丝的意识在剧痛的汪洋中浮沉。
被模糊的视线吃力地聚焦。
触碰到柔软面料的手……那样小!那样纤细!
视野中映出一双保养得宜、此刻却沾上黑红血迹的小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熟悉的、带着奶香味的房间布景……
她的意识终于艰难地辨识出这环境。
但是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仿佛被无形巨手死死攥住、要将内部某种东西强行抽取剥离的强烈剧痛!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生命和某种更基础存在的根基被疯狂挖空的极致虚弱!
她成功夺下了时溯之风的部分权能,同时律枢核心也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但这一切……还没发生的原点?
她成功了?真的回来了?
念头刚刚升起!
“哇——!噗!”
又一股滚烫的、带着脏器碎块的黑红色血箭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猛烈喷涌而出!
“米雀丝!!梅林在上啊!医生!快叫医生——!!”
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彻底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身体……太弱了……撑不住了……
念头碎裂,沉入深黑的死寂。
几年后……
九月的雾溪镇笼罩在湿冷的薄雾里,空气中弥漫着苔藓、腐殖土和尚未散尽的火花莓香气。
莉亚·水纹紧了紧身上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斗篷,眼巴巴望着镇子入口那条泥泞小路。
一辆车身描着银色锁链与青蔓叶纹徽记的沉重货车,碾过水坑,停在镇中心唯一稍显气派的银锁青蔓联合收购站门前。
收购站老板,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几个戴着商会徽章的伙计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将草农们辛苦一年采摘、晾晒的魔药原料粗暴地过磅、分拣。
莉亚的父亲,老汤姆,佝偻着背,递上自己装着极品月影苔的袋子。
那是他和莉亚在沼泽深处冒着被毒瘴侵袭的危险,花了整整一个夏天才收集到的。
伙计瞥了一眼,随手拨了拨,丢出几枚劣质铜纳特。
“老规矩,今年的苔藓湿度超标。”老板眼皮都没抬,肥厚的手指在账本上划拉着。
“扣三成。火蕨孢子杂质太多,扣两成。总计——七个铜纳特。”
老汤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血丝,嘴唇嗫嚅着,声音干涩:“老……老板,这月影苔是最好的……沼泽最深处采的,一点毒瘴没沾……火蕨孢子也是按您的要求……您瞧……”他颤抖着手想去翻动袋子证明。
“规矩就是规矩!”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爱卖不卖!滚开点,别耽误后面人!”
莉亚小小的拳头在斗篷下攥紧,指节发白。
可是,没有魔力的父亲无法反驳商会所谓的“规矩”。
“大人……大人,孩子都吃不上饭了……大人……”
苦苦哀求迎来的却是伙计们的拳打脚踢。
几个孩子扒在自家歪斜的木窗后面,小脸苍白瘦削。
莉亚猛地扭过头,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药草的苦涩气味萦绕着她们,却盖不过心头的绝望。
“魔法……”莉亚埋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几周后,当霍格沃茨那封沉甸甸、带着蜡封的信,乘着猫头鹰落到水纹家布满苔痕的窗台上时,莉亚眼中燃起了光。
她看着父亲更加佝偻的脊背和母亲强颜欢笑的忙碌,那离别的行李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离开那天,阴沉的天空又飘起了雾溪镇常见的寒雨。
老汤姆用家里唯一的旧布伞,蹒跚着将她送到村口那条被商队碾得更烂的泥路尽头。
他将一包还带着泥土湿气的火花莓塞进她怀里,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干哑的一句:“莉亚……照顾好自己……别……别担心家里。”
孩子们的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对未来的茫然。
巨大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烟,载着兴奋的少男少女。
莉亚挤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雨幕和荒野,怀里的火花莓散发着微弱的甜香。
这是她与那个痛苦却又温暖的家唯一的联系。
那份不安,随着距离拉远,沉甸甸地坠在她心底。
夜幕降临,雨势更大了。
分院校仪式在辉煌的大礼堂中进行,光芒、喧闹、高耸的魔法天花板,一切让莉亚头晕目眩。
当她被分到赫奇帕奇,友好但远谈不上热烈的掌声响起,心底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所替代。
只有这里的学生看起来都朴实而温暖,让她想起家乡田野里坚韧的野草。
然而,仪式结束后的巨大城堡像一个冰冷的迷宫。
莉亚抱着沉重的课本,在挂满动来动去的肖像画的幽深走廊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抱着头狼狈地跑过转角,慌不择路地冲进一条远离主流的昏暗走廊,喘着粗气,背靠着粗糙的石壁滑坐下来,她有点想家了。
墙角更深的阴影里,一个细细的、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莉亚吓了一跳,借着走廊尽头唯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望去,一个穿着崭新但明显不合身学院袍的纤瘦身影蜷缩在那里。
女孩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栗棕色的卷发在暗淡的光线下也失去了光泽,散乱地遮住了她的侧脸,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
莉亚的心弦被这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轻轻拨动,看着女孩精致但显得消瘦的面庞。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妈妈用旧布头绣的手帕,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个……擦擦吧?下雨天走廊地板……真凉。”莉亚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哭泣声一顿。
女孩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的脸色苍白,带着深深的戒备,那张脸清秀得近乎精致,却因痛苦而紧绷着。
“我……我不是有意打扰……”莉亚有些语无伦次,想起刚才贵族餐桌上那些刺耳的话语。
再看着眼前无助的女孩,一股同病相怜的愤慨涌了上来,让她几乎脱口而出。
“他们说我是‘卖烂草药的’……我爸爸就是个草农……”这自我贬低般的坦白,反而让她鼓起了笨拙的勇气。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她试图安慰对方,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浅琥珀色的眼眸怔怔地看着莉亚那真诚却带着点傻气的表情,那戒备的神情忽地松动了。
一丝带着泪光的笑意,轻轻的在她嘴角漾开。虽然只是一瞬,却像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我……我也好不到哪去。”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们……他们说我们风铃家只剩下裂口的空铃铛……连塔楼的单人套间都住不起了……”
她抬起手臂抹了下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的手帕,很香。”
“我叫莉亚,莉亚·水纹。”莉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介绍自己。
“米雀丝……米雀丝·风铃。”女孩轻轻回答,声音依旧很轻。
在这条远离喧嚣的昏暗走廊一角,两个被排斥在外的灵魂。
因为一块带着草药清香的旧手帕和一句笨拙的坦诚,第一次靠近了彼此的温度。
小小的、暂时的避风港。
她们最终相互扶持着,在复杂的城堡里跌跌撞撞,依靠对彼此的指引和标识,终于找到了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入口。
在米雀丝略显尴尬地指出自己进拉文克劳塔需要回答鹰环的问题后,莉亚执意要陪她过去,一路还分享着雾溪镇的琐碎趣事:
和伙伴捉迷藏躲进储存发光蘑菌的地窖结果迷路了半宿,或者偷尝邻居库珀大叔刚摘的野火花莓,结果被酸得又跳又叫。
她讲得眉飞色舞。
米雀丝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最初的好奇渐渐被一种陌生的光芒取代,她轻轻地说:“我们以前的家,在风铃塔最高处……曾经有一个悬浮的小花园,花园中央的喷泉……会跟着人唱歌……”
农村出身的她显然很难想象喷泉唱歌的样子,但她想尽了一切美好的景象去贴合,她觉得那一定很美。
两人在温暖的公共休息室炉火旁依依惜别。
窗外暴雨如注,打在城堡古老的石墙上,窗内,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分享着简单却珍贵的食物,分享着刚刚建立起的、带着伤痕的信任与依靠。
“水纹小姐,谢谢你……”米雀丝干涩的声音带着暖意,“今晚……真的谢谢你。”
“叫我莉亚就好啦!”莉亚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