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难以启齿 在倪鹤的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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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倪鹤的注视下，周哲像对待一条狗一样，又给豹没钱拍睡着了！
倪鹤看不明白，但大为震惊。
周哲没做解释，他一来没这个时间，二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交代倪鹤在房间看着豹没钱有什么事给他电话，然后便急匆匆去了医院。
ICU病房里，簇拥着七八个人，几张病房餐桌被拼在一起成为临时办公桌。严谨带着一个助手正在草拟合同，显然他是满屋子律师财务们的一号话事人。贺春水这边是杨惊谷，以及贺家的律师和财务，彭珍珍没有带律师，只带了一个财务人员。本来彭家正在做资产处置，有两个律所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围着干活，但今天这事需要跟明面上那些做信息隔离，所以这个财务必定是极得信任的家里人。刚才介绍时，周哲听见此人好像姓郭，他一下就联想到了郭雨露。所谓世事难料，这对被彭一奋硬凑在一起的夫妻，倒是患难见真情了。
这次见面前贺、彭、周三方已经简单在线上会议室通了气，这会儿就是让律师会计师来扣一下资产以及合同细节。他们干活，杨惊谷招呼大家进了旁边的ICU。那里也拼了张大桌子，摆着一些公司会议茶歇常备：酒水、咖啡、漂亮点心。
贺春水刚伸手去摸了一只酒杯，杨惊谷便毫不客气打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特别响，引来彭珍珍好奇的目光。
“给老七！我给老七……”贺春水悻悻的，有点蔫吧。估计这两天被管束的紧，周哲看他一眼，只好顺着话茬自己端了一杯。但是看着酒，脑子里却在想豹没钱，没有酒量的豹没钱是在替他挡酒吗？因为他听见徐半夏让周哲戒酒？
“贺总，谢谢贺总和周总仗义出手。”彭珍珍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西装革履的谈判场合，整个人紧巴巴的。贺春水见此，倒像大哥一样颇有风度的拍了拍他后背。
“都是兄弟，不必说这些。”贺春水看看周哲，“既然他信你，我也信你。”
贺春水虽然像条颓废的老狗，可说到这些时，那被酒精麻木太久的眼睛突然亮出一道光芒，周哲看见了，心里沉甸甸的，被人完全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周哲也拍拍彭珍珍，他大概说了一下明天对毕家的思路，几个人勾兑一下，达成共识。然后又闲聊了几句，贺春水随意问了几句长生制药的情况，这时严谨助手送来草拟的三方合作协议。贺、彭、周各执一份，认真看了看。是一个意向，时间太紧张，根本无法只通过文件就确认彭家手里那道救命符的确切价值，所以合同留了很多敞口，在附件中单独拉了一个列表，是接下来彭家要配合律师会计师团队尽调的内容，合同博弈条款，正式签约日期等内容。
彭珍珍率先在合同上签字，贺春水和周哲随之也签了。
“辛苦大家了。”周哲把目光落在严谨身上，严谨助理马上道：“各位同仁，我已将后续工作内容以时间线方式推动到大家邮箱，届时我们大成律所会以总协调角色推进接下来的工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一帮律师会计师，专业素养都极好，很快便做好协商各自跟老板打了招呼回去干活了。杨惊谷给他们预备的茶歇，完全没歇上。周哲开着倪鹤的越野将严谨及助理送回他们落脚酒店，到了地方，严谨让助手先上去，他没有着急下车。
聪明人不必多费唇舌，各人心意打眼就能看个六七分。
“上次严律师说您是豹有钱的遗嘱执行律师。”关于豹有钱，周哲心里凝着太多疑团。“那个，他是DID？”
周哲这两天已经自行突击学习检索了豹没钱的病情，在医学上有了一个基础判断。现代医学认为DID，也就是多重人格障碍，其发病原因几乎总是与严重的、反复发生的童年创伤有关，尤其是长期的身体虐待，性虐等。
看到这样的资料，周哲极度崩溃。
“我想知道他在被豹长生收养前是被什么机构收容的？他十五岁开始，又是在哪家医疗机构接受的治疗？还有……”
严谨看着周哲，沉默不语。
“还有，他现在每次发病，是谁在照顾他？豹齐天？”
周哲掌握的线索，比严谨预料的还要多一些，特别是关于收养这个细节，严谨眼带凝思看周哲的目光里加了一层审视。
好久，大律师才张口，“关于豹先生的事，我只仅对我们之间的合同条款负责，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方便透露。”
拒绝来的很直白，把还有许多问题的周哲卡在半空，张口结舌。
“那，我这所谓备用紧急联系人是用来做什么的？”周哲有些恼火，严谨显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
“目前不方便透露。”
“什么时候方便？他死的时候？”周哲语带暴躁。
严谨闭口不做回答。
“你知不知道现在酒店那个豹没钱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床上……他以前是不是也……他……”周哲一个“他”也他不出来。
难以启齿。
严谨还是面无表情，他等着周哲组织好语言，但是周哲看出来了，严谨没打算做任何回答。周哲的手重重落在方向盘上，他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无论如何清洗，总会留下痕迹！我会自己查清楚。”周哲平静下来，为刚才的失态略感抱歉，但他懒得再说话。这时，严谨反而开口了。
“任何清洗，都会留下痕迹。”严谨几乎重复了一遍周哲刚才的话，“周先生也清洗过自己的过去，那应该能理解，一个人清洗自己的初衷。”
周哲一愣，他未曾从这个角度想过。他不由看向严谨，并从对方冷静克敛的眼神中，读到一丝质疑。周哲知道自己履历上带着清洗的痕迹，也绝没忘自己清洗的初衷。严谨不愧是严谨，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在关键点上做了关键提醒。
其一，周哲想看豹有钱底牌时，却藏着自己的底牌；
其二，一个人清洗自己的初衷，可以是隐瞒，可以是埋葬，可以是抹杀，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希望别人再去翻挖。
易地而处，周哲会允许一个人冒冒失失去挖出他深埋的“快雪镇”吗？
努力告别过去，是为了迎向更好的未来。
但是有更好的未来吗？
尤其面对的是豹没钱时，周哲能内心坦然的坐以待毙吗？
他不能。
“我会亲自跟他谈。”周哲下了决定，他这个人不轻易决策，一旦决策就会照此执行，“跟豹有钱谈。”显然，豹没钱不能算完全民事责任主体。
严谨下车离开，日头当空已接近中午，周哲驱车迅速回到他与豹没钱落脚的酒店。倪鹤汇报，自周哲走后豹没钱一直在睡觉，连眼睛也没有睁过。周哲跟倪鹤简单说了说事情进展，便打发他吃饭兼打探消息去了。就在刚才，贺春水来电说毕家临时将签约时间定在了今天日落，地点还是五丈原。
毕家做事都是这么霸道善变吗？
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周哲懒得去猜，他想先叫豹没钱起床吃点东西，就算再怎么宿醉，昨晚至今没吃东西也该饿了。周哲到床边拍了拍豹没钱，这才发现倪鹤看人看的有多不用心，豹没钱脸带潮红，双颊生霞，再摸一摸额头，人是火热的！烧成这样，居然一点没发现！
周哲气的原地转了一圈，倪鹤做事不会这么粗枝大叶啊！他哪知道，在房间憋闷了半天的倪鹤同志，心里也不怎么爽快。
总之，正应了昨晚母婴室那妈妈的话，大概率是着凉了！
这怨谁？动辄就把自己脱光的家伙！
周哲知道酒店一般常备中成药麻黄散寒汤，赶紧让前台送了几包过来，用热水冲了。看着棕褐色的药汤，突然想起来豹有钱不吃药啊！可转念又一想，现在也不是豹有钱，而是豹没钱。豹没钱既然能睡床，应该也能吃药。逻辑没毛病！
周哲拍了拍豹没钱，豹没钱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又是那种茫茫然的神情。眼睛聚了一会儿焦，才慢慢认出周哲，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快烧干的嘴巴，“糖。”他说。
还是豹没钱，脑子还停留在昨晚。
“嗯”，周哲安抚性的答应着，将他揽抱在怀往床头一提，叠了几个枕头撑在他脑袋及后背下面。“身上难受吗？头疼吗？哪里不舒服？”一边问一边将被子在脖子下面揶了一圈，看得出豹没钱很疲倦，明显恶寒，身体软软的蜷缩着。“啊，嗯，嗯。”嘴里含含混混的，意识一时清晰一时又跟不上节奏，整个人显得迟钝滞涩，有一点豹有钱的感觉。
周哲试了一下药的温度，可以入口，便一臂揽起豹没钱将玻璃杯凑到他嘴边。
“喝药，喝药很快就能退烧。”
“啊……”
“慢慢喝。”
“哦……”
周哲是有经验的，他加的水很少，豹没钱虽然温温吞吞的，四五口也喝了个差不多。在乖顺服从这一点上，豹没钱堪称典范。周哲没怎么费力，便让他重新躺平回床上。
“睡吧，我在这里。”周哲摸了摸豹没钱额头，豹没钱却抓了周哲的手再不撒开。
“冷。”他说。
“我帮你暖暖。”周哲让他拉着手，侧身躺在一边，很自然的隔着被子环抱了豹没钱。他明确感到抱上去的时候，被子里的身体向他聚拢了一下。
一个下午，病人都没什么搅闹，缓出了一点汗，周哲分别间隔1个小时，2个小时又喂了两次药，四点多钟时摸着确实已经退烧。论经典药的退烧能力，只要对症不说覆碗可愈，也是立竿见影。只是很多人不懂甄别病症，还特别喜欢胡乱用药，最后病治不好就将责任推到药不行上。
庸懒怠惰之辈，总能找到他们生活不能如意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