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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八字不合 胆儿肥了, ...
前来找人的周方域一懵,人还在事外。
困惑不已拽住凌准:“什么情况,换什么人?”
凌准没理。
得,白问。
听到会议室里的动静,周方域伸长脖子往会议室一瞧,跟追出来的梁惟星碰了个照面。
虽从康雪晴传来的照片里,周方域早知道梁惟星回滨海的消息,真见到人时,他难免仍被吓了一大跳。
周方域习惯性扬起那张走到哪儿都好使的脸,朝梁惟星抬手打了打招呼:“惟、惟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回周方域的同时,梁惟星焦急的神色掩盖不住。
周方域火眼金睛,不用细问,就这样的场面,明白了凌准突然来这一出的原因。
这两人过去的事周方域全知道。
当初凌准从杭州回来大病一场,整个人半死不活,全是他这个好兄弟日夜陪着,一口口气吊过来。
周方域在这两人间来回瞟了瞟,挠了挠头。
当即拿出大企CEO应有的态度,安抚梁惟星:“这样惟星,你先别急,凌准他就这脾气,一工作起来六亲不认。咱们这肯定是哪个环节信息没对上,出现了误会。我来跟他说,你先等等。”
凌准睨了周方域一眼:“叫这么近,你跟人很熟?”
周方域被问得一噎。
大家好歹相识一场,他总不能叫梁惟星全名,只能叫名字。现在可好,一个叫法再给浇了桶油,自己属于撞枪口上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周方域了解凌准脾性,自认倒霉,打着哈哈:“工作上是得称呼的正式点,但这不重要,不管怎么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凌准看穿他要打圆场,一出声堵死所有路:“解决不了,我说换人,就是换人。”
眼看他要走,梁惟星不肯就这么算了,硬生生喊住他。
他一停下,她立刻抓住机会,为自己争取:“项目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我退不了,也做不到。”
“我理解您有顾虑。给我一个月,就一个月。”她豁出去了,提出交换条件:“如果一个月后您还这么想,认为我不合适不行,那我接受凌工您的任何决定,直接走也无所谓。”
火烧眉毛了,她跟他说话也不忘客气。
迟迟没回音,梁惟星更为着急起来。
她想在说些话说服凌准,久久没反应的凌准,这时候背影动了起来。
他嗓音有那么点温和,回过头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这么一说,梁惟星表情松了松。
紧跟着,凌准话锋一转:“下次,你可以讲给你下一个甲方听。”他给出最后通牒:“你不主动退,那我来通知你老板总可以。”
凌准这样冷硬的态度,连向来擅长转圜的周方域,一下也没了辙,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内心叫苦不迭。
凌准连续两天玩消失,电话不接,消息只回“在忙”,弄得他一直逮不着人。今天他从秘书那里知道凌准在公司开会,马不停蹄赶紧杀回来想抠出这两天凌准的动向,没想到撞上这么个硬邦邦的场面。
找到不到合适的方法,周方域打算硬劝。
他示意梁惟星先别说话,随即一把搂住凌准的肩,把人拐带到一旁。
不想被梁惟星听见,周方域把声音往小的压:“项目还没启动你就换人,没个正当理由,这会搞得咱们博云没信誉。”
客观角度他们甲方公司是金主没错,但也不能无缘无故让乙方换人,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说法,不然传出去对自家公司名声不好,显得他们博云趾高气扬,难以合作。
凌准的神情没任何变化。
周方域瞄着他的反应,趁热打铁:“留下她吧?啊?”
凌准这下说话了,他没像周方域一样,把声音放小。这意味着,他不在乎被她听到还是没听到。
“公司对南斗项目的重视程度你清楚。项目需要一个对西语市场有足够文化积累的人全程把控。从项目风控的角度,换人是唯一解,你也可以理解成…”他转而去看身后的梁惟星,轻描淡写撂下四个字:“八字不合。”
扔下这句话,他没再聊下去,走的决绝。
梁惟星望着走廊越来越远的身影,凌准最后说的四个字将她钉在原地,身上的血冷了一半。
潮湿混着香烛的海水气味不受控制袭来。她详细记得,那会儿他们大二,还是学生。一次元旦,凌准悄悄订好机票来学校接她,两人直飞厦门,特意去逛普陀寺。
去普陀寺是她随口说的。说这些话时,她躺在他腿上,跟他絮絮叨叨的说,网上讲普陀寺许愿很灵,想有空去转转。
凌准在看设计图,抽空嗯嗯应着她。
她以为他没听进去,没成想他不但听进去了,还在两个多月后带她实现了。
元旦庙里的人很多,他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去后山求签。
拜菩萨时她心里问了两件事:一个是她小小的发财梦,一个是他们的未来。
她睁开眼,发现旁边蒲团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了下来,闭着眼。
她知道他不信这些。她觉得新奇,狡黠地贴过去碰了碰他胳膊:“你也求啊,你不是说求神求人不如求自己?”
忙着许愿的人没吭声。
拿到签文看完后,才一把搂过她拉着她一起看。
凌准两指在粉色的纸条上一弹,用胳膊圈着她:“看到没梁惟星,天作之合,说明你和我就是般配。菩萨都给我们盖章了,你想跑都跑不掉。”
因为手里的签文,凌准心情大好。晚上回酒店的车上还拿出来看,最后把签文放在了钱包。
她窝在他怀中,把手塞进他的卫衣里暖。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低头看她,让她安分点儿,不然晚上回去有她好受的。
她摸得更起劲,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才不,我就要这样冰你,冰你一辈子。”
“胆儿肥了,这下不怕被人看见?”他懒洋洋笑着,任由她胡作非为。
她脸一红,嗫喏着说:“看不见的,我动作快。”
凌准笑得胸腔震动,神情热烈,两指捏着她的脸颊低头亲了一口。
那天凌准相信。
信他们一定会走得很远,远到天荒地老那么长。
信她说的“一辈子”。
那时的他什么都敢信。
只要是梁惟星说的。
包括“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啦”这样的幼稚甜言蜜语。
包括很多很多。
但……
——天作之合。
——八字不合。
过去的一切放眼现在,早碎得拼不起来了。
刚摸完鱼回来的产品经理和技术负责人,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凌准。
见他沉着脸,这两人连招呼都没敢打,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种完了完了的冒冷汗。
天塌了,自家老板冷着脸的样子,他们可没见过几回。
两人琢磨着,这短短二十分钟到底发生了啥?
谁知凌准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甚至看见他们后反而和蔼了点,交代让他们继续跟进项目。
眼看这事没法再谈,周方域拦住梁惟星,劝她:“别去了,他现在这个状态,谁说都听不进去。你先去忙你的,我去找他聊聊,凌准向来公私分得清,他不会乱来。”
“他真会听你的吗?”梁惟星忧心忡忡。
“那还用说,他就是一时半会儿一根筋没转过来。”周方域跟她打包票:“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他不会真在工作上卡你。”
梁惟星不是不知道周方域和凌准的关系有多深。
这俩打小就认识,后来周家移民,周方域隔三岔五往国内飞,经常找凌准玩儿,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她思考半天。
周方域既然这么说,她悬着的心,暂时落下来了点。
不多会儿范思迪也回到了会议室,他们又接着继续推进没完成的工作。
碰头会一开就是一整天,从博云出来时,天已黑透。
范思迪问梁惟星住哪儿,说自己开了车,能捎她一段。
梁惟星哪儿好意思让新上司送,回答说自己住得偏,在东河区老街那块儿。
范思迪属于新滨海人,前两年才结婚在这个城市买了房,东河区老街她听说过,那通勤距离放她自己身上肯定受不了。
“单程快一个钟头呢,你不觉得远啊?”范思迪随口问。
他们这行的工资按职称多多少少能猜到些,梁惟星的薪资待遇绝对能在公司附近租房。
梁惟星笑着回:“一个小时对我来说还好,之前在杭州我住的地方离公司更远。”
杭州那地界儿,跨城上班的人都有。范思迪没在杭州待过,但这样的事也听过,北京更是。
听她这么说,范思迪只当她不想离开家里,想跟家人一起住,没再多问。好在算是顺路,她最后还是送梁惟星回了家。
路上,范思迪跟梁惟星聊了不少公司里的事,几位领导的脾气也大致说了说,提醒她平时注意着点,别不小心踩了线。
在职场待过就知道,范思迪这些话有多实在,能少走不少弯路,一进公司有人指导总是好事。
范思迪告诉她,有时不要只会埋头干活,想要往上爬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己行得端坐得正的同时,也得防着有人背后使绊子。
职场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多的是孙子在里头浑水摸鱼,装样子,领导也不是各个清楚你究竟做了多少。
范思迪特意提,井森不喜欢弄那些小九九的人,他这个人喜欢用能力说话的。表明梁惟星运气不错,一进来就能碰见大老板亲自带队,近水楼台先得月,压力虽然大,也算是一个机遇,做了多少大老板能直接看见,用不着经过别人一张嘴传话。
范思迪告诉梁惟星:“Nathan对和博云的项目盯得特别紧。他刚上任,博云是他经手的第一个大客户,咱们要是干出什么有损项目的事,他肯定第一时间知道,后面你可得注意点,别得罪甲方的人。
梁惟星一阵心虚,她不敢说自己可能已经得罪甲方了,得罪的还是掌权的那位。
范思迪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的事,聊着聊着扯到了凌准:“白天那会儿见博云技术老大,我都做好哄着哄着他的准备,没成想这人接触下来挺不摆谱。外面好多人写他不好对付,我还以为他忒难搞。”
梁惟星没想到,业内的凌准是这样的名声。
但一想到他这人,又不觉得意外。
他们认识起,他就对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懒得应付搭理,赖得给半分力气,有时候连个好脸都没。
高中时,有次他为了谢她,请她去了一家她从来没去过的那种餐厅,那时她才见识到,原来有餐厅一天只接待不到二十个人。正吃着,有几个男生过来,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孩。
那些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一停,笑着跟凌准说话。
有个个子高点的,请凌准参加生日宴会,言语里说要拉拉他,省得他转去了个公办重点,被人糊弄了。
凌准当时正低头帮她弄螃蟹,搞完了才抬头看着发出邀请的男生搭腔:“你谁?”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不迂回,直来直往的性格,他才得罪了人。
到了家门口,梁惟星邀请范思迪上去坐坐。
范思迪说下次,她这会儿着急着去跟老公约会。
没有强人所难,梁惟星目送着对方的车离开后上了楼。
洗完澡,换上居家服,她来到厨房,打算煮云吞吃。
水烧开,她把从超市买的速食云吞扔进去,盯着蓝色火苗发呆。
白天凌准那几句话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该说的是都说了,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还是会反刍:自己是不是语气太激进,会不会温和点更好?
为什么非要顶回去?
梁惟星不是不知道答案,她从小就这样,是个遇事不会退缩的。
小时候,她母亲为了维持家庭生计,整日在外面跑单子,家里时常没人陪她。
小学有次她发高烧,身边没一个人在,她爬起来想烧水喝,结果热水瓶没拿稳,摔在地上炸开,滚烫的开水有部分淋在了她大腿上,她没哭也没慌乱,独自咬着牙跑到浴室用凉水冲伤口,然后抹了些牙膏了事。
到现在她大腿内侧还留有一块儿不大不小的疤。
因此一遇到事情,在她这里可以面对,但放弃,不行。
可她后悔也来不及。
谁让世上没后悔药可卖。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她准备好好吃完饭,把会议内容整理完再说。
捞出云吞,梁惟星端到书桌前咬了没几口,手没几分钟转到了键盘上。
那碗寡淡的云吞,最终还是被搁置,变凉。
整理好会议纪要,形成双语摘要后,梁惟星邮件同步了范思迪一份。
今天活儿没那么多,闲着还是闲着,她根据博云的要求,着手草拟“南斗”本地化框架。
框架这东西,属于项目必需品,后面一定要用。
兴许是工作吸引走了她所有注意力,白天跟凌准不愉快的事儿被她抛在了脑后。
抱着等死的心态,她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周五下午,她把拟好的框架发给范思迪,又打开那份文档自己看了一遍。
方案里,她把博云的需求拆解成了几个模块,每个模块下面,列了具体的执行路径,术语库怎么建,西语母语者审核谁来对接,测试阶段需要采集哪些反馈数据,最后还附了一份时间预估。
搁以前,这些东西不归她写。她只管执行,框架是项目经理搭好了扔过来的,她照着干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项目由她把控。她得自己从头捋一遍,每一个节点都要想清楚。
参与执行跟执行负责人完全两码事。
她不擅长这个,昨晚上她对了很久。
范思迪很快回了消息,框架没问题,夸她写得细,更没想到她提前这么快就写了出来,原本让她下周写。
梁惟星看着屏幕里的字,犹豫了几秒,又敲了一行发过去:【甲方那边有什么反应吗?需要我们提前对接什么?】
她有点后悔没留下周方域的电话,这样她还能问一下结果到底怎么样。
范思迪:【博云的人还没找我,对接名单也没给,回头我把方案发他们的时候问问。】
得知凌准没找范思迪,她松了口气。
她气还没吐完,范思迪的消息又弹出来:Nathan刚给我说,下周要组建起整个项目组。你是执行负责人,需要哪些岗位,你拉个需求清单给我。公司里的人你不熟,先写能力要求,我来协调资源,尽量给你配齐。
这个信息,让她忐忑的心回落许多。
看来凌准也没找过井森。他要找过井森,范思迪就不会这么说。
她琢磨着,或许周方域真的起了作用,凌准愿意让她留下。
有了目前安全的判断,梁惟星也没沾沾自喜。
在她看目前没找不等于以后不找,她得随时操心。
不过眼下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
梁惟星赶忙回了个“好的”。
周末马上来临,这种等下班的时候,最为惬意。
离下班时间还有两分钟,办公室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裴楚要把自己的小男友正式介绍给她认识,要大家晚上大家得好好喝一顿,好好聚一聚。
整理完工位上的资料,梁惟星将笔插回笔筒。她惦记着早点赶到电梯口,免得晚一步被人潮堵住,手上动作快了许多。
时间一到,她拎起包正要起身,还没来得及关的电脑屏幕上,左下角沟通软件闪了起来。
盯着不陌生的头像,梁惟星心口一紧,不到一秒,松开背包带子,坐了回去。
依然明天见,啊嘞咋没人说话,有小宝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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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结,段评已开,精修的时候发现部分人名有字重复,因此做了调整。 预收:《暗恋是凶猛的野兽》《台风来临的前夜》 完结可看:《每天在反派的雷点反复作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