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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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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皆知、谢家是北齐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要我说,那位谢小公子才堪称芝兰玉树。"说书先生话题一转,"京中多少闺阁小姐费尽心思,只愿得谢公子一面之缘。"
一言既出,四下哗动——
“那谢家本家三代单传,却个顶个的优秀,这位小公子又是个中翘楚。哎呀不得了啊。”
“据说当年国师曾主动为小公子卜算,富贵无忧,位极人臣。啧喷……”
“你这几时的陈年烂芝麻了,边儿去。我听说啊、"茶客吸引了一圈人的注意,故意压低声音,"谢家意属十六公主。"
"啊?""不会吧。""那京中小娘子可不得心碎啊?" ……
店中喧嚷不绝。无人注意角落里,一扇屏风之隔,两位富贵公子悠闲谈笑着。
"阿询啊,你真看上了孤十六妹啊?"
"你说呢?"被问的那位轻倚着窗,挑眉反问。
"哈哈哈哈…"对面那不顾自身形象,伏在桌上狂笑,"不行,孤要回去告诉父皇,替你求亲。"
"殿下。"谢询有些无奈,垂首抚额。
"好了,不逗你了。"太子萧烨勉强正色,"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子啊?该不会真让国师算中了。我让他们照着画像给你找人?不过那画像……" 似是终于受不了他的叨叨,谢瑜起身,行礼——
"殿下,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
……
国丧既除,当免赋税、兴科举。
"阿询,明日殿试,你同朕一道评选,如何?"新帝年轻,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和雄心。"
阶下,身着朝服的青年官员未减当年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只多了几分沉稳:"臣遵旨。"
翌日,新科进士入宫。毕竟是首次走进这堂皇大殿,面上尽是掩制不住的、对未来的懂和雄心。谢瑜静立一旁,不动声色看着神色各异的学子。忽地,一个年轻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太像了,和国师所绘的画像简直一模一样。
谢询没有回头,却清晰感受到新帝向他投来的、探究而审视的目光。
之后的考核,谢询始终未置一词。来不及惊讶,他脑中心绪早已如一团乱麻。只匆匆记得那位白衣青衫的士子,戴着探花郎的柱冠转身出宫,奔赴他梦想中的远方,意气风发。
宫仆引着学子退下,诺大的殿中又只剩得二人。
"陛下,"谢询察觉到身侧人的欲言又止,侧身行礼,抢先开口,"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
萧烨一滞,又随即笑开,"朕知道,联只是觉着国师真不靠谱,竟随意给你配了个男子,回头朕替你罚他。"
谢询见他如此,还欲再劝,却被即将开始的杏林宴打断。杏林之宴,与过往诸多逢场作戏的宫宴别无二致。不过拜头上"文曲星"的名号所赐,谢询杯中倒未曾空过,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饶是参加过无数宴会的他也有了几分醉意。不过由于那条儿戏般的"姻缘",他在薄醉中记住了探花郎的名字一-夏言,又尚未及冠,没有表字。
杏宴一逢,再见已寥寥。
是夜,浓厚的暮色遮掩了月光。
"陛下,何以至此?"
黄袍及身,儿时形影不离的玩伴终在记忆中褪退了色。萧烨扫过一圈的火光,避开眼前熟悉的身影,只淡淡开口:"谢家谢珣率府兵抗旨不遵,意饮谋逆。谢家……当满门抄斩。"
月,碎了一地,氲染一片红。
……
史书所载,北齐武王蛰伏数年、卧薪尝胆。武定元年,察谢家不臣之心平叛乱、灭
谢氏、除世家、开太平盛世;任寒士夏言为相,破门第之尊卑偏见,定朝堂,引清流如许。
武定六年,河清海宴,夏言自请出京,归于会稽山阴,不复返。
又有《喻世恒言》传于世——
丞相夏言返乡,曾立一冢于庭中后院,无碑无铭,唯刻一言,无人能解其意:——
"寻夏不得,又谁逢春。"
旧日如梦,也终湮于那只言片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