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日落星海

2、第 2 章 饭桌上，张

　　饭桌上，张达捅了捅齐深，贱笑道：“你那新同桌怎么样啊？”
　　齐深把嘴里的饭吞下去，一声长叹：“不只是同桌，现在还是同寝啊。”
　　张达一愣：“你俩挺有缘啊？”
　　齐深放下筷子，扶额道：“唉，目前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也很爱干净，公共区的卫生也和我五五分，就是性格太冰冷了……在他边上我喘气儿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他一口寒冰吐息给我冻成冰雕了……”
　　张达憋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齐深的肩膀：“兄弟，想不到八班的机关枪小嘴儿也有这一天啊~”齐深也不生气，微笑地看着张达：“兄弟，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在烟姐面前乖巧的模样啊~”
　　张达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我……”齐深马上大叫：“哎！急了急了急了……”一群大男生闹作一团。
　　出了食堂，齐深打了个饱嗝：“下午是不是还要班委改选啊？”张达瞥了他一眼：“怎么？平民？难道妄想挑战本体委至高无上的地位吗？”
　　齐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的地位会不会动我不知道，反正烟姐的班长之位肯定稳如老狗一丝不动。”
　　果不其然，下午老陈吸溜着茶就进来了：“下午班委改选啊，各位同学都有机会。每个人都在纸上写下推荐名单，统一上交后再唱票。”
　　班里顿时闹哄哄的乱成一片，林径轻轻撞了一下宋时烟：“班长大人，本次的地位又要不可撼动咯~”宋时烟翻了个白眼。自从她高一莫名其妙当上班长开始，她就没从这个位置下来过。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哪来的热情，她的票数次次都遥遥领先。
　　宋时烟叹了口气，抓过一张白纸开始写推荐票。她才刚开始动笔，身后就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宋时烟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的座位现在有人了。她撇了撇嘴，觉得有些麻烦，头也不回的像后面伸出了手。
　　赵陌尘看着那只纤细但掌心却有茧的手，有些诧异的眯了眯眼，将纸片递了过去。
　　宋时烟接过来，他的推荐票竟然折都懒得折一下，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弃”。
　　宋时烟眼皮一跳，难怪写这么快……也真是拽啊，一个弃字写得这么大开大合锋芒毕露还折都不折一下。
　　她将那张纸折了一折放在旁边，开始填自己的。
　　填完之后，她偏头看了一眼林径的，班长边上毫无疑问写着宋时烟，但副班长边上竟然写着赵陌尘。
　　宋时烟用笔敲了敲那个名字：“你这？”
　　林径看了眼她指的地方，脸一红，悄咪咪的说：“你不觉得如果让他这种冰山去当班长会很好玩吗？”宋时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一阵无语。
　　老陈收好推荐票，朝宋时烟招了招手：“小宋，我来报你来写。”
　　宋时烟自知逃不过，认命地上前捏了支粉笔，等着老陈唱票。
　　十分钟后，林径毫不意外的看见宋时烟名字后面一长串的“正”，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副班长”后面的一片空白。
　　迎接着宋时烟在内的全班人疑惑的目光，老陈淡定的嘬了口茶：“本次的班长呢，就由我来决定吧，我任命赵陌尘同学担任副班长一职！”老陈美滋滋的想：让这样一位有些孤僻的插班生通过这种方式融入班级能让自己省不少心啊。
　　全班一片寂静。齐深有点发抖的戳了戳赵陌尘：“赵……赵同学，要不你先别睡了？我估计老陈马上要让你上去讲话了……”
　　“嗯？”赵陌尘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失焦的眼中除了茫然还夹杂着不耐与暴躁。齐深一秒正襟危坐，乖巧程度于暴怒烟姐面前的张达相差无几。
　　老陈笑眯眯地看着他：“下面有请本学期的正副班长上台讲话。来吧，小宋，赵陌尘。”
　　？
　　赵陌尘更茫然了，好不容易理清了发生了啥。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因为昨天没睡好而痛的头更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陈老师，我……”
　　老陈一脸慈祥地打断了他：“班上有同学反对吗？”
　　全班依旧一片寂静。老陈笑了：“你看，没人反对，那就是全班共同的意志，不容拒绝。更大的权力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快上来吧。”
　　赵陌尘和老陈大眼瞪小眼，制冷机眼里的冰碴子没能冻住人民教师热情似火的目光。片刻后，他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走上讲台，站在宋时烟旁边。

　　宋时烟早就对这套流程熟悉得不得了，小嘴一张就是一串接一串的官话：
　　“新学期新希望，带领同学英勇奋进展现班级风采是我作为班长的职责所在……”
　　半分钟后，全班掌声。老陈欣慰地笑着：“副班长，该你了。”
　　全班静默地看着这位今日吐字不超过十个的新同学，期待着他能讲出什么话。
　　赵陌尘一脸木然：“同上。”
　　宋时烟嘴角一抽，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赵陌尘。
　　她的这位新同事目不斜视地盯着教室后面空白的黑板报，像是在欣赏千里江山图一样全神贯注。
　　台下沉默了一阵，忽然响起隐晦的憋笑声。赵陌尘双目防空，从未觉得如此丢脸。
　　老陈也是被他整服了：“行了行了，下去吧，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分配一下班级事务。”
　　赵陌尘积极响应，仗着人高腿长，三两步回到座位，脑仁发疼。齐深害怕中又夹杂了一丝好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同学，你……还好不？”
　　赵陌尘翻了个白眼：“不好，很不好。”齐深觉得，自己这位新同桌过了大半天，终于有点人类该有的样子了。
　　下课铃响起，赵陌尘黑着个脸，和宋时烟一起跟在老陈后面朝办公室走去。到了自己的工位，老陈坐下，给自己茶壶里加了一泡热水，悠闲地嘬了一口，笑眯眯地问：“两位班长有什么想法？”
　　赵陌尘跟个雕塑一样杵在那，看样子是一个字也不会吐出来的。宋时烟看了眼他，轻叹一声，问老陈：“还和上学期一样？一人管纪律一人管日常事务，大型活动策划轮着来？”
　　老陈看向赵陌尘，他面无表情：“没意见。”宋时烟对他的无动于衷已经有点免疫了：“上学期我负责的是班级事务，相对熟悉一点，那赵同学来负责纪律？”冷漠的赵同学认命了：“行。”
　　宋时烟感觉自己在和一个机器人说话，还是那种十年前的老款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平气和地问老陈：“老师，我可以走了吗？”老陈看着已经明显带着点暴躁的宋时烟，觉得有点好笑：“行了，你们两个先回班级吧。”
　　两人应了一声，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宋时烟努力收敛了些暴躁的锋芒，看向赵陌尘：“赵同学，希望这一学期你能做好副班长的工作，我也会尽力帮你，就当是为了班集体。”
　　女孩皮肤白皙，有点瘦。一缕碎发落在耳侧，本该精致美丽的容颜因为眉眼间的锋利平添了几分锐气，尽管看着心平气和，但还是藏不住暴躁与烦，侧目看着他，英气外露。
　　赵陌尘低头看着她，有些惊奇。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说话还一股子大姐头的劲儿。他在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多高？”
　　宋时烟给问懵了，呆了两秒后压了半天的火轰然爆发：“老娘妈的身高两米八不行啊！靠！”
　　说完，他直接满脸怒气地朝班级走去，把赵陌尘毫不留情地晾在原地。赵陌尘看着她明显带着戾气离去的背影，荒凉的内心丝毫没有得罪班长的慌乱，仅有一丝摆脱麻烦一般的轻松。他摇了摇头：班长什么的……随便吧。
　　突然，他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赵陌尘一愣，转过身去。
　　司空北看着他，待到和他对上视线时，憋了一年多的情绪和言语竟一时无处说起，全部直愣愣地冲上眼眶，红了一圈。
　　赵陌尘笑了，今天第一次，或许是今年第一次真心地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司空北，声音温和低哑：“阿北，好久不见。”
　　当司空北听见那声阿北时，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擦了擦，感觉喉咙好像哽着什么东西，声音有点抖：“尘哥……你终于肯回来了……”
　　赵陌尘僵硬了一下，而后轻叹，目中的温柔里夹杂了一丝复杂的落寞：“我回来了，但再也回不来了。”
　　司空北愣了愣，退后一步看着他：“尘哥你……”
　　赵陌尘默默的转身，朝教室走去，声音平淡：“过去的成为记忆就行，我现在只想做一个普通学生，就当我已经死在了那个骄阳似火的夏天吧，我只算是在替她活着。”

　　教室里，宋时烟气哼哼地坐下，拧开桌上的雪碧就猛地灌了一口，给林径吓了一跳：“大班长，你……咋了？”
　　宋时烟豪饮一口还不解气，又猛地来了一下，享受着碳酸在嘴里爆炸的感觉。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后面的座位：“同桌，你敢信？我心平气和地鼓励这个狗让他为了班级好好工作，我还说会尽力帮他，结果这个人愣了一会冷不丁问我一句你多高！我真特么服了，比老娘高一个半头了不起啊！和他说话还要费劲儿抬头，哪天我肩周炎了一定有这货的责任！”
　　宋时烟暴跳如雷地一顿输出，发现林径和齐深都不说话了只是一脸惊恐地盯着她身后。宋时烟没好气地转过身去：“能有什么东西啊这个破表情……”
　　赵陌尘冷着脸俯视她，眼睛里像是能射出冷气，见他转过身来，平淡地说：“您继续。”
　　宋时烟现在的表情有点丰富，方才的怒气还没消散，又带着蛐蛐别人被正主抓到的尴尬，以及一丝想要缓解气氛的僵硬笑容，跟调色盘一样丰富多彩。
　　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要是真的一直这么看下去，自己说不定真会得肩周炎。
　　赵陌尘眯了眯眼，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挺暴躁地拉开了凳子趴下，只剩下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的寒气。
　　宋时烟觉得张达之前说的可太对了，自己的后背现在冷飕飕的，盛夏季节竟然有点想打寒噤。她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手背覆上眼睛，长叹一声：“我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