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终于给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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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随抬眼看向她，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也要掺和？”
幻璃笑了笑，“没办法，幻璃总得替尊上复仇才行。”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原本安静护在乜缙面前的老者有了动作，他凭空唤出一柄拂尘，万千丝线化作漫天剑光，铺天盖地朝沈倾随罩去。
沈倾随抬手，在周身立起无数道透明的屏障。剑光撞在上面，炸开一圈圈涟漪，纷纷消散。
他隔着那漫天剑光看向那个正在攻击自己的老者，面色有些无奈，“连我都有些记不住我师父的模样，你居然还记得。”
幻璃微微笑着，“幻璃以记忆为骨、以执念为魂，世间之人，过往之事，无一不在心中。”
沈倾随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过去这么多年还要帮乩罗做事的原因？”
“尊上的恩情，幻璃自然难忘。”
说完，幻璃似乎不想再啰嗦些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在膝上轻轻交叠，指尖微动，像是在拨动什么无形的丝线，那老者的动作便随着她的指尖移动而变化。
与此同时，乜缙也从另一侧冲了上来。
沈倾随被夹在中间。
沈辞言原本还在跟卫爻僵持着，余光立马被空中的三人吸引过去。她看着沈倾随在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中闪躲，眉头越皱越紧。
“晚点再跟你解释。”她匆匆对卫爻说，“我先去帮师父，师弟你——”
话音未落，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落，直直朝她和卫爻所在的位置砸来。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向两侧闪开，那雷光擦着他们的衣袍掠过，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沈辞言愣了愣，随后猛地抬头。
层层叠叠的雷云正在汇聚，漆黑如墨，翻涌如潮，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游走，一道接一道。
那是沈倾随的雷劫。
老者和乜缙的攻势越来越猛，而天雷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倾随被三方夹击，身上开始多出细细碎碎的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流，那件原本整洁的月白长袍，此刻已经染满了血迹和焦痕，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微微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嫌弃。
“这可是我最贵的一件衣裳。”
沈倾随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翻涌欲裂的雷云，自言自语道：“真是有够着急的。”
他语气无奈，仿佛只是在抱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目光中的那点漫不经心悄然敛去。
下一瞬，沈倾随就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窜到幻璃面前。
那老者反应极快，瞬间赶了上来，拂尘横扫，想要拦下他。
沈倾随侧身躲过，口中默念咒语。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在他和幻璃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老者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绳索从沈倾随袖中飞出，如同一条灵蛇，瞬间将幻璃全身上下捆了个结实，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能对我师父动手这件事……”他盯着幻璃，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是谁告诉你的？”
幻璃即使被绑着，也丝毫没有慌张的神情。
她歪了歪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意，“幻璃不懂真人在说什么。”
屏障外，漫天的剑光与雷柱，一道接一道砸在上面，炸开一圈圈涟漪。屏障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可沈倾随看都没看一眼。
他盯着幻璃，语气依旧耐心，“若非有人指点，我认识的人何止万千，你怎就偏偏选中了我师父？更别说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
“原本你擅长的，便是在须臾之间将一个人的形貌修为尽数拓印出来。”他瞥了一眼屏障外那个老者，“只可惜你如今修为大不如前，连我师父三成的功力都未能复现。”
幻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人真会说话，幻璃即便百分百复刻，恐怕也只是让真人多费些功夫罢了。”
沈倾随挑了挑眉，“你知道打不过我，但还要来？”
“幻璃一开始便说了。”幻璃垂下眼眸，那慵懒的笑意渐渐收敛，“尊上的仇，总得有人去报。”
话音刚落，一道比方才粗壮数倍的天雷正正劈在屏障上，那本就布满裂纹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外围的老者和乜缙一并突进，穿过碎裂的屏障直直朝沈倾随袭来。
沈倾随余光瞥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刺目的光芒，像是一轮握在掌心的太阳。
沈倾随将光芒对准幻璃，语气平淡道：“缘分一场，就放过你了。”
说完，他轻轻一推。
“砰——！”
一声闷响，幻璃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她被打飞的那一刻，老者便凭空消散了。乜缙的攻击紧随其后，却被沈倾随新立起的屏障稳稳挡下。
乜缙立在原位，脸上的癫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凝重，仿佛面前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天空的雷云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些雷光在云层中游走，汇聚，逐渐凝聚成一道不同于之前的巨大雷柱。那雷柱越来越粗，最后甚至隐隐约约化成了一条龙的形状，威势骇人。
那是天道酝酿已久的最后一击。
沈倾随没有给自己留叹气的时间，只见一道残影掠过，下一瞬，他就已经出现在乜缙面前。
他的右手按在了乜缙的头上，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牢牢扣住。
沈倾随的手往下压，乜缙的身体随着那只手往下坠。腰背弯折，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几乎是看到沈倾随动的那一刻，沈辞言就知道自家师父想干什么了。
她咬了咬牙，在沈倾随的手抓住乜缙的瞬间，就拉着卫爻朝闻予献冲了过去。
闻予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似乎被沈倾随那骇人的实力吓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方向。一直到沈辞言抓住他的手，他才像是被惊醒。
闻予献愣愣开口：“……师妹？”
话音与天雷一并响起。
沈辞言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结界珠。
透明的光罩从珠子中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光罩上仍遍布着之前乜缙留下的细密裂痕，沈辞言不知道这结界珠能否撑过师父的飞升天雷，但眼下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忽然，在光亮一拥而上之前，她注意到结界珠的外层似乎还有另一层光罩。
她来不及多想，眼前的世界便已经一片白光。
那白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辞言闭着眼睛，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得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像是想把她揉进骨血里般紧紧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轰鸣声渐渐远去，白光消散。
沈辞言适应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而见的第一眼，便是自家乖乖师弟的脸。
卫爻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发丝凌乱，眼角还挂着两道血痕。
他没有睁眼，眉头微微蹙着。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沙哑地轻声唤道：“师姐？没事吧？”
沈辞言愣愣地看着他，刚想抬手去触摸他紧闭的双眼，余光忽然瞥见周围的一片废墟。
他们站着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周围到处都是焦黑的深坑和纵横交错的裂缝，烟尘还未完全散去，像是给这片废墟蒙上了一层灰黄的纱。
沈倾随站在一片巨大的坑地中央，他脚下的地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他站立的地方向四周蔓延。那些原本巍峨的石柱全部倒塌，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
他浑身焦黑一片，破碎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的白骨。
而在他的脚边，是一团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血肉。
那是乜缙。
沈辞言从来没见过师父这么狼狈，即便是飞升天雷，也不应该伤他到这种地步。
她想起刚刚结界珠之外，那层金色的光罩。
如果那是师父为了护住他们免遭天雷，而设下的法罩，那师父自己呢？
“简直就是乱来！”她将师弟安置一边后，抬脚就往沈倾随那边跑。
只是她刚踏出两步就停住了。
不远处，沈倾随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痂壳脱落，露出的白骨开始被新生的血肉覆盖，骨骼在重组，经脉在修复，气息直直攀升。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像是一座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沈倾随动作迟钝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漫天的雷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天际倾泻而下，铺成一条通天的道路，宽约数丈，金光灿灿。
道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条通体金色的龙，在云层中穿梭游弋。
师父要飞升了。
这个念头猛地从沈辞言心中冒出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她一时半会还没做好分离的准备，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那条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乖巧地落在沈倾随脚边。它低下头，将硕大的头颅凑近他，像是在等待他上去。
沈倾随神情淡淡的，忽然，他偏头看向沈辞言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那条龙十分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碎石，像是催促他一般。
沈倾随有些不满地踢了它一脚。
那龙被踢得一愣，硕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立刻安分下来，乖乖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但沈倾随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他无奈地朝沈辞言笑了笑，目光在沈辞言身后的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后才踩上那龙的身躯。
游龙缓缓抬起头，腾空而起。金色的鳞片在光芒下闪闪发光，巨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沈辞言望着那背影，她没忍住，喊道：“师——”
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阵异动打断。
她愣愣地转过头，只见那团原本已经糊成一片的血肉，此刻正凭空悬浮起来。
……什么？
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朝一个方向飞去。沈辞言的目光追着它，看着乜缙的血肉慢慢悬停在闻予献身侧。
闻予献身上依稀能看见被天雷劈过的焦痕，衣袍破碎，发丝凌乱。
“呵。”
他轻笑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废墟中。
“终于，给我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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