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小秘方》RuuMii

18、元元姐好

　　两个苟延残喘的狐狸站在鼠仓洞口，风一扬，黄沙劈头盖脸从头浇到脚。

　　狄绣要进去，被薛香拉住了。他说：“你不要命了，屈伯会宰了你的。”

　　“为什么，屈伯不是认识你和我吗？”

　　“从里面出来他认识你，从外面进去他谁也不认。”薛香开始在身上掏，掏出一个信号弹，“砰”就拉开了。

　　信号窜上天，炸成一只歪七扭八的狐狸头，风沙吹一下，鼻子耳朵在哪里都分不清。

　　站了没多久，洞口暗处腰肢忸怩着，缓缓踱步出来一个江中元，几个草圈在她手指上环绕。

　　“哟，”元元姐还是那样和善又疏离，“找秘方还把道具带回来了。”她在跟薛香说话，目光却一直逗留在狄绣身上。

　　“元元姐好。”狄绣还带着见到故人的兴奋，尽管这个故人曾经想要她的命，但也没下死手不是。

　　江中元把结息草分给薛香和狄绣，凑到薛香耳边，小声说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李干外出两日了，我没饭吃。”

　　薛香把草环套至腕上，鄙视江中元：“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当厨子？”

　　“从前你给阿姐打过下手，你有经验。”

　　薛香斜视的眼睛要歪到太阳穴去：“你也打过下手，你的经验呢？”

　　“我的经验被消化掉了。”江中元的脑筋一歪，挽起狄绣的胳膊，“绣绣你厨艺如何？”

　　狄绣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我在枫南岭都吃生的。”

　　江中元扫兴地松开她，又抱臂于胸前，耍性子的珠玉簪子上下左右地弹跳：“那不管，鼠仓不养闲人的，你喝不了药就要担起别的责任。”

　　薛香也弯腰到狄绣耳边说悄悄话：“你快答应她，厨子好偷吃，给我也偷点。”

　　江中元点狄绣：“不可以偷吃。”

　　三个人说着话就进了鼠仓。薛香和江中元在前面走，辩得唾沫星子乱飞，狄绣走在他们后面，东张西望地找屈伯，想打声招呼却没有见着人。

　　明日再来打招呼吧，她追近前面两个辩手。

　　江中元把狄绣领到之前关她的那间小屋子，站门口也不肯进去，一脚踩在门槛上，露出她没穿好半耷拉着的鞋，语气轻飘飘的：“你就住这里吧，我没收拾，你自己收拾。”

　　说完转身欲走，又回身拉住狄绣，指着这屋子外的对角说：“你还记得那里是哪里吧？”

　　“厨房。”

　　“哎，对咯。我去同薛香说会话，你记得来叫我们吃晚饭。”

　　不等狄绣思考和回答，她拖着拖鞋就吧嗒嗒地走了。

　　狄绣推门进屋子。那门推出去都落灰了，还没进去就从梁上挂了一只半掌大的黑蜘蛛下来，狄绣惊得绕着走。

　　屋里也不知遭了什么大劫，这么短的日子里能长出比人还高的草，又都水分不足营养不良地长得奄奄一息。梁上吊着两个风烛残年的水壶，壶里落了好厚一层的灰和沙。

　　这哪里是给狄绣来住的，这是给她来收拾的。

　　狄绣找出一把镰刀，弯腰撅着屁股一道一道地割都割了好久。

　　“药方呢？”江中元直截了当地问薛香。

　　“没拿到。”

　　薛香在他屋子里翻出一个花面的小匣子，扭开锁把小药瓶端端正正地摆进去。匣子里还躺着阿姐给他捏的泥人，江中元也有一个。

　　江中元瞅到了那个药瓶，在薛香盖上之前，将手插在匣盖下，端着匣子两边左右打量那个小物件：“什么玩意儿，这么宝贝。”

　　薛香把匣子端回来，盖上再锁上，摆到地上，一脚踢进床底：“救老命的宝贝。”

　　“你敢踢阿姐的泥人，踢碎了有你哭的。”江中元在他屋子里坐下来，“到时候哭着要我那个，我可不给。”

　　“我没使劲。”

　　“我不跟你说这个，药方为什么没拿到，茶夫人很难搞定吗？”江中元想倒杯水，水壶里空空，杯子里灰尘朦胧。李干偷懒了，她心想。

　　“也不是很难，但是她要结息草交换。”薛香拎起凳子，掸掉一层灰才摆正坐上去。

　　“换呗，我们鼠仓多的是！”江中元喜出望外，这便宜买卖做得不亏。

　　“但是我们出枫南岭差点没了命，送进去下次不知道还出不出得来。茶夫人能不能出来我也持怀疑态度。”

　　“那怎么办，等于什么收获也没有吗？”江中元真是一秒天上，一秒地下，还没乐两分钟呢。

　　她锁眉深思片刻，又说道：“我们找人送进去，让绣绣送，她送进去之后可以不用出来，再赌一把茶夫人能出来。”

　　“那她不讲理，拿了草之后言而无信怎么办？”

　　薛香又开始吹桌子上的灰尘，吹了江中元一脸。

　　江中元咳嗽着挥眼前的灰，急死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这家伙怎么还在打扫卫生：“那你这趟不白去了！什么也没拿到！”

　　薛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目垂下来，抿着嘴不知在酝酿什么，拿起杯子又放下，再拿起复又放下。

　　他嗓音有些暗哑：“也不算白去，我带了个特效药回来。”

　　“什么？”江中元的表情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狐狸咯。”薛香心头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报出狄绣的名字。

　　“她还会治病？”

　　“能……”

　　“你怎么不早说，我找她去。”江中元提起裙子就要走。

　　薛香将她一把按下。

　　“你忸忸怩怩的，有什么话就说。”江中元对这个老狐狸不对劲的状态十分敏感。

　　“要用她的血。”

　　“你舍不得杀她了？”江中元饶有兴味地坐回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探过去看薛香的眼睛，“去了趟枫南岭，处出感情了还？”

　　“我答应她，给她个机会搬来鼠仓住来着，她在枫南岭混得有点惨。”薛香试图说服江中元，也说服自己。

　　“你同情她呀？”江中元更来劲了，这种心理状态，她几百年没在薛香身上见过了，自己身上也没有。

　　薛香又沉思片刻，还是救阿姐重要，反正就是割点血，跟狄绣好好说就是了。

　　他径直回看进江中元的眼睛里，故作洒脱的模样，江中元看着都想笑，她听着薛香那句“哎，你去吧，下手轻点”，满意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治好了阿姐，我让她多给你捏几个泥巴人。”

　　她拍了拍薛香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