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策反 ...
-
屋内安静一瞬,眼前的房门便被打开,姜宗元笑道:“离离来啦,快进来。”
姜鹿聆笑着点点头走进屋内。“我给您带了四喜丸子。”
“还知道父亲喜欢吃什么,离离有心了。快坐。”姜宗元扶着姜鹿聆坐在了椅子上。
林云卿极力收起不愉快,她扯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离离来啦。”而后她便吩咐下人:“再添双碗筷。”
“不必了,多谢母亲。”姜鹿聆道。
姜宗元见状问道:“离离不与父亲母亲一同用膳吗?”
“白天吃多了,现下并不饿,父亲与母亲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姜鹿聆起身欲离开。
姜宗元忙起身,林云卿也跟着一同站起来。姜宗元道:“你慢些走,父亲改日去看你。”
姜鹿聆微微欠身行李,道:“好,女儿告退。”
姜鹿聆回到青竹院后便净手,她仔仔细细地将姜宗元碰过的地方都搓了一遍。
她叹了一口气。虽厌恶他们,却还是要虚与委蛇。虽想逃离这个宅院,却没有更快的办法能助她远走。
姜鹿聆吩咐月娘关紧门窗,吩咐云悠云渺去外面守着。
姜鹿聆移步到紫檀雕花床前,她将衣袖挽了上去,而后蹲下身子,抬手打开床底的暗格。
这暗格除她自己与贴身侍女外无人得知,可她前世却忘记林云卿也无意间得知了她床底的暗格。
前世她被姜宗元审问时,他只一句这暗格除你外怎会有人得知。
一句话,便让姜鹿聆无从辩驳,哑口无言。
姜鹿聆低头看向暗格中凭空多出的一把扇子,将折扇拿出后,看着手中的玉竹折扇,这扇子碧玉色竹骨,很显通透,确是上好的用料,扇面画作精致,一男一女在手中划船,看起来倒是岁月静好。那扇子边缘处还镶嵌了很多细碎金边,金灿灿的,很是闪亮。
这李家果真是财大气粗,她将暗格关上,走到书案前坐下。她把折扇平铺在书案上。
姜鹿聆看着眼前的折扇,思绪逐渐飘远。
这么多金子,若是最后还要落到林云卿身上岂不暴殄天物。黄金何辜?
抱着绝不能便宜林云卿的想法,姜鹿聆试图用手把这些细碎黄金扣下来,她一手压住扇面,一手用力。
就这样,一块…两块…三块…
很快,姜鹿聆便将大小不一的九块金子全部拿了下来。
她太过用力,这时手倒是有些酸疼,她用力甩了甩手,试图缓解疼痛。
月娘见此没忍住笑了笑,她屈身坐下,帮姜鹿聆揉着发酸的手,她问道:“小姐,这扇子是?”
“这扇子便是我这些天让你们盯得东西,这是林云卿买通杏儿试图嫁祸于我。”姜鹿聆道。
“那这把扇子现在怎么办?”月娘面上浮起担忧。
姜鹿聆拇指与食指横在下巴处,她笑道:“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去把她们两个叫进来吧。”
云悠云渺回到屋内见了这九块金子后面露惊喜,云渺将这几块金子攥在手里,“小姐,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好重。”
月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姜鹿聆和云悠被她逗笑,姜鹿聆伸手轻拍了一下云渺的手道:“坐好。”
“哦。”云渺很快便坐直身子。
她们四人分别坐在书案四角,姜鹿聆手指轻敲桌面。
片刻后,她收起笑容,面色有些严肃。
她道:“月娘,你去将杏儿的卖身契找来。云悠,你将这些金块收起来,明日送到阿芷手里,让她暂为保管。云渺,你去把杏儿带过来。”
“是。”
月娘与云渺走后,云悠将书案上的金块收到荷包里。姜鹿聆起身走到榻前坐下,她拿茶壶倒了杯茶,热气很快便升腾而起,直冲房顶。
姜鹿聆摸了摸杯沿,很烫。她便将茶杯推远了一些。而后端坐在榻上,伸手整理衣裙,她抓起衣服一处飘带,用手指缠绕后再解开,很是有意思。
月娘带着一沓纸张走来,递给姜鹿聆。
姜鹿聆伸手接过,她翻了翻这厚厚的卖身契,从里面找出杏儿的。
这卖身契是当初姜宗元交给她的,他说离离自己院内的人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交由她自己处理。
现在看来,这卖身契都拴不住杏儿和小厨房一行人背弃主子,忠于他人的心。
那便一个一个来,左右她有得是时间。
不多时,云渺便带着杏儿来到房内,云渺将门关上。杏儿走到姜鹿聆面前行礼。
杏儿道:“小姐这么晚唤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姜鹿聆看她面色如常,很是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么晚了将她带过来自然是有事,至于什么事情,她自己心里很是清楚,可她就是脸不红还能装作一脸不知来反问她可有何事。
不愧是林云卿的人,不管心里多么天崩地裂,面上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姜鹿聆没有立刻回复她,她拿起桌上的折扇,道:“这把折扇你可认得?”
姜鹿聆观察着杏儿的反应,杏儿故作思考状,片刻后她道:“奴婢不认得。”
如若不是早有防备,怕是真要被她这幅恍若不知的样子骗过去了。姜鹿聆轻笑一声,她将折扇扔在桌上,拿起名为杏儿的那张卖身契。
姜鹿聆极为缓慢地一字一字读出纸张上的字,“今有小女杏儿,年方十四。翠林镇人。因家中遭遇变故,欠银若干。无奈将亲女杏儿以六十两银子卖与文远候府为婢。此女来历清白,无疾病,无官司纠纷。立契后杏儿性命,婚嫁,劳作等都系于文远候府。此契一成,永不反悔。”
读这张卖身契是想告知杏儿如今她的生杀之权在她姜鹿聆手上。
姜鹿聆放下纸张抬起头看向杏儿,杏儿头低下,两只手握得很紧。姜鹿聆弯了弯唇角。她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笑道:“杏儿,你如今正是花样年华,你说,我如果将你卖到霓虹楼去,是不是能让我大赚一笔呢?正好用这笔银子来买你其他同伙的倒戈,你说如何呢?”
霓虹楼。
华京城三教九流都会去的烟花之地,那里姬女毫无人权可言,每日都有被玩弄致死的歌姬舞姬满身伤痕的被抬出来。
杏儿虽紧握双手,可她还是未作声响。
姜鹿聆皱了皱眉。
林云卿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呢?如此恐吓都守口如瓶。
看来这驭人之术她还真要和她的“母亲”好好学习。
姜鹿聆拿起折扇轻敲鼻梁,不多时她的眉头便舒展开。她起身走到杏儿身前,拿起折扇挑起杏儿的下巴,她笑了笑,道:“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吧…不如”
“小姐!奴婢知错。”随着扑通一声杏儿跪在了地上,她有些急切地打断了姜鹿聆没说完的话。
看吧。亲情是世界上最大的软肋。
这一招,是和归容歧学的。
姜鹿聆见状,转身坐回榻上,“好,那我便再问你一次,这把折扇,你可认得?”
杏儿跪在地上连连点头,“认得,奴婢认得。这是夫人给我的,让我把它放在小姐床底的暗格中。”
姜鹿聆歪了歪头,“哦?是吗?可你是我青竹院的人,怎会与夫人有所联络?”
见杏儿不答,姜鹿聆道:“或者我换句话问,你是何时被夫人收买的?”
杏儿还是不答,姜鹿聆将折扇重重扔在地上。语气有些愠怒,她道:“我没耐心陪你耗着,如若你执意不答,那便看看是撬开你的嘴快,还是我派人去趟翠林镇快。”
见自家小姐有要生气的兆头,云渺有些急了,她指着杏儿道:“你卖主求荣都被发现了,如今还在闭口不言,你难不成真得想掉脑袋?”
杏儿再抬眼时,眼眶里满是泪花,她声音颤抖道:“四年前。我母亲病重,夫人说会找人医好我母亲。”
“那你母亲如今可还在人世?”姜鹿聆道。
“还在。夫人找了很多大夫医好了我母亲的病。”
姜鹿聆点点头,“我今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若事成,我便放你归家在母亲床前尽孝心。”
杏儿听了这话,忙擦掉眼泪,“小姐请说,我定赴汤蹈火。”
姜鹿聆端详着手中已展开的折扇,她两手捏着扇面朝两面分开。很快扇子便裂了很大的口子。
看着毁掉的扇子,她满意地笑了笑。
姜鹿聆把扇子扔到地上,道:“我不管你用何种办法,这把扇子从哪来的就带回哪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明日事成,我便烧了这卖身契,放你归家。”
杏儿捡起手中扇子,“定不付小姐所托。”
姜鹿聆撇过头去不回答。
“快下去吧。”月娘摆手道。
杏儿连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被叫住。
“等等。”姜鹿聆轻声叫住她。
杏儿回身,“小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叮嘱奴婢?”
姜鹿聆将腰间挂着的白玉玉佩摘了下来,她将玉佩放在手心轻轻抚摸。
这是母亲遗物。自母亲走后姜鹿聆便将她房内遗留的所有物什拿了回来。
只是这块玉佩。是母亲临终时交与她的。
姜鹿聆叹了一口气,而后用力将玉佩磕到桌角上。
“砰”一声,白玉碎掉的声音。姜鹿聆忙用手借住那块即将掉落在地的那块玉。
月娘等人碍于外人在,只能欲言又止。
姜鹿聆将碎成两块的玉捧在手心。她用力咬了咬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母亲。对不起。
离离今日将你所赠之物毁坏实非本心。只是他人以计陷害,离离不能坐以待毙,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