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上你的阴湿留子》劝月

4、第 4 章 头好晕

　　研学期间，你的许多作业都是以小组合作形式完成。

　　和你同组的是两个M国人，二人是一起来参加研学的，是来自同一个家庭的一对姐弟，男生叫艾伯特，女生叫希拉。

　　你们本次的作业是辨析“恶法亦法”与“恶法非法”。

　　这个课题你在国内上法理学课时接触过，是属于不同法学派之间长久争论的辩题。

　　你的思路倾向于查找前人的资料进行文献分析、总结，最后提出自己倾向的观点。

　　艾伯特却认为应当先抛开两个学派的争执，从自己的观点作出发，再去以前人的观点论证自己的观点，这样最能体现深度思考能力和创新能力。

　　你无法认同他。

　　数年的学习让你觉得，社科类学科的学术圈子早就饱胀，在科学技术发生新的足以颠覆社会的变革之前，你们能做的就是去接近圈子边缘，或者投身到实践中去，在细枝末节处去完善、拓展理论。

　　不去研读前人栽下的树，直接提出自己的观点，要么这观点前人已经提出过了，要么太过粗糙根本不配上桌。
　　硬要说自己在这种大论题下提出了创新的想法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幼稚可笑。

　　你们因此争论不下。

　　“嘿，放轻松，我想我们应该先把作业放到一边，去喝一杯怎么样？”

　　艾伯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你身边，他手肘撑在桌子上，扶着脸歪头看你，深邃的五官仿佛全部聚焦于你。

　　你还在滔滔不绝的话就此被他打断，愣怔了一下。

　　怎么转折这么快？你们不是正在争论吗？

　　事实上，说是争论，其实一直是你在反对艾伯特的观点，艾伯特满含笑意的蔚蓝眼睛只是狭促看着你，劝你冷静。
　　希拉则默不作声，在一旁写写画画。

　　见你不答，艾伯特转为看向希拉问道：“希拉，你有时间吗？”

　　希拉冷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看看冷淡的希拉，又看了看期待地望着你的艾伯特，显然他们都没心思再讨论了，你无奈道：“好吧，但我不喝酒。”

　　艾伯特挑眉：“无所谓，如果有不长眼的家伙非要请你喝酒，我会帮你的，毕竟——你是我的......朋友。”

　　在说朋友两个字之前，他声音拉长停顿了一两秒，眼神也在你脸上转了一圈。

　　你对这俩人的印象不坏。
　　希拉惜字如金，但做什么都很配合。艾伯特有些轻佻，这些天来常对你说一些耐人寻味的话，但做事情很靠谱，对待女性也算绅士。

　　去和他们泡个吧对你来说没什么社交压力，正好你也想多交一些朋友。

　　“一杯柠檬气泡水，谢谢。”
　　你主动对调酒师说道。

　　调酒师看向你身边的艾伯特，艾伯特与他眼神碰撞，很快调酒师就去帮你调饮料了。

　　“你们认识吗？”
　　刚刚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

　　艾伯特笑了一下，典型的欧美人薄唇扯出较大的弧度，唇红齿白。

　　“我来过这里几次，算认识吧，这里一般不提供不含酒精的饮料，但是如果可爱的亚洲洋娃娃有要求的话，那就另说了，对吗？”

　　他用“doll”来形容你，实际上是在夸你漂亮。

　　你知道这是一种口语说法，多用于夸赞女人，但同时你了解艾伯特，明白这是他的轻浮撩拨，并不一定是真的觉得你有多漂亮。

　　这种情况下，女孩子要么会笑着回应，要么会被夸得心不在焉，也好为后续做铺垫。

　　你没有接他的茬，对他假笑一下后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一打开手机，你发现短信图标上有一个鲜红的小红点。

　　自从来到Y国，除了刚开始入境的时候有许多提示或者广告短信，后来的几天里，几乎没人给你发过短信。

　　你心下好奇，点开了短信。

　　【傅泽：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发件人显示是傅泽，时间在你们刚从学校出发前不久。

　　傅泽这么问你，可能是想约你玩，或者找你有什么事。

　　你想也没想就打字回复。

　　【你：没有，怎么了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你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信。

　　【傅泽：你在哪？】

　　傅泽突然问这么一句，你想到了一些小说情节，他不会恰好跟你在一个酒吧吧？

　　要是他看到你和艾伯特他们一起喝酒，会怎么看待你？

　　你环顾了四周一圈，在酒吧花里胡哨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的身影交缠混乱，有一些人看不清脸。
　　但是傅泽不论脸还是身材在人群中都是非常显眼的存在，只要他在酒吧里，身边应该会围上一圈女人，你来回观察后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人。

　　你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在学校和同学讨论问题，为什么问这个？】

　　此时正好你的气泡水也送上来了，你道谢接过。

　　“不用客气，美丽的小姐。”
　　调酒师应该是Y国人，说话的腔调很正经，夸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和艾伯特很不一样。

　　你对他真诚回以微笑。

　　艾伯特在一旁看见了，啧了一下嘴，哀怨地对你说：“你对他笑得那么好看，我要吃醋了。”
　　说罢他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快，你现在对我也笑一个，不然我好不了了。”

　　你差不多习惯了艾伯特给自己立的万人迷人设，敷衍道：“你是说我有时候笑起来不好看吗？”

　　“噢，不，我没这么说，你这样理解太伤我的心了。”
　　艾伯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倾身凑近你，细细的眉毛蹙起，姣好的面容覆上一层忧郁，仿佛真的在为你冤枉他而感到委屈。

　　真是随地大小演，信手拈来啊。你感叹道。

　　“她伤谁的心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天而降插进来。

　　你惊讶地看向声音来源，傅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你身后。

　　他的白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锁骨，一只手上还拎着西装外套。
　　因为离得近，你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垂，看起来他应该是刚从酒局出来。

　　你从吧台的高脚椅上下来，转身面朝他，有些心虚地问：“你怎么在这？”

　　傅泽看了你一眼，琥珀眸里意味不明，空闲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来，帮你把弯折在肩膀的头发捋顺。

　　过程中他并未触碰到你的皮肤，但你总觉得有电流顺着他的手直达你脸颊边。

　　“来接骗人的小猫。”傅泽用中文回道。

　　你自知心虚，但越是心虚越不能示弱。

　　于是你缓缓仰头，大眼睛无辜地与傅泽对视，原本准备理直气壮，但看见他眼里的审视后，到嘴边的话语气又不自觉变了：“他们是我的同学......刚刚我们是在学校讨论问题来着......我是说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

　　艾伯特看着你俩的互动，但听不懂你们的对话，眉头拧起来：“嘿，兄弟，你是谁？她是我的人，不接受搭讪。”

　　傅泽拉了你一把，同时迈步向前，把你藏在身后，自己挡在你和艾伯特之间。

　　艾伯特大概一米八五以上，但傅泽站着比艾伯特坐在高脚椅上还高一些。

　　傅泽低头俯视艾伯特，平缓道：“你刚刚说她伤了你的心？我来替她负责。”

　　听到这句回答，艾伯特眼睛都睁大了，随即像听到什么无厘头的笑话似的，哼笑一声：“你是她的男朋友吗？可惜她早就说过她单身。真可笑，不会是你自以为的吧？”

　　一旁沉默不语的希拉这时忽然发话了：“艾伯特，注意你的语气。”

　　艾伯特冷眼盯着傅泽，勾了下嘴角，耸耸肩道：“Okay.”

　　“我和她的关系没必要告知你。”
　　傅泽的语气依然很冷静，丝毫没被他挑衅的话语影响。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皮夹，数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

　　“这顿算她请客，现在人我要接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傅泽自然地揽着你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你带走了。

　　你在他怀里扭头给希拉递了个眼神，并用口型道：sorry，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傅泽看见了你的小动作，但他没有阻止。

　　等你恢复正常姿势后，他才冷冷开口：“在学校讨论问题？你在酒吧上学？”

　　你垂着头看向自己交握的手，低声辩解道：“都说了你第一次发信息来的时候我还在学校嘛......”

　　傅泽轻笑一声，语气里也染上了笑意，不似刚才冰凉：“狡辩。”

　　你听他语气缓和了，顺杆子往上爬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不是也来喝酒的吗，大哥别说二哥。”

　　“我和银行的朋友一起来的，没有异性。”

　　你们已经走出了酒吧大门，街边的冷风一吹，气氛全然不似酒吧内暖融暧昧。

　　傅泽松开了你，与你拉开半步距离：“抱歉，我喝酒了，刚刚不会冒犯到你同学吧？我不是故意的。”

　　明知故问。
　　你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词。

　　他希望你怎么回答呢？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好像确实喝了不少酒，借着路灯你看清他双颊微醺，连耳垂也是粉红色，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头侧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可欺。

　　傅泽等不到你的回答，一汪水似的眼睛慢慢凑近你，他弯下腰，与你平视：“你生气了吗？”

　　你还是不说话，只是嘴角快压不住了。

　　你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姿态来。

　　谁知他果然不负你的所望，带着香气的脑袋突然落在你颈侧，你毫无准备，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他顺势扶住了你的背，轻轻一按，把你稳在了他怀里。

　　你们的距离又变得狭小，差一点你就要贴紧他。

　　“啊，头好晕......抱歉，借我靠一会儿。”

　　傅泽略微歪头，蹭了蹭你颈侧的头发，企图把它们赶开。
　　他在你耳侧轻声呢喃，含糊混沌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一呼，一吸，世界像开了降噪耳机，唯余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回荡，你的心跳比他的呼吸节奏快得越来越多。

　　男人厚实的怀抱是你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暖和重，附带着一股冷冽的香橼味，并且此刻他还像只熊一样挂在你身上，将一部分重量托付给了你。

　　你像一株被大树压倒的小草，被强大的力量紧密包围着，一动不敢动，脸颊兀自变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傅泽才松开你。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感觉他的耳垂比刚刚更红了。

　　当然，你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