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久不见了任总 “您想找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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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纯一望着毛玻璃门后隐隐浮现的人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立在那，带着比过去更成熟的气韵，明明在耐心地等，却又给人种强烈的压迫。
郑飞爽飞快地向身边一瞥，好朋友脸上正平静无波，她反而忐忑起来，匆匆说：“我去开。”
“不用，我去。”周纯一收回视线，理了理头发，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他们当年分手分得很痛快。任屹的飞机刚起飞，她就一条信息发过去，落地以后，就是互不打扰的五年。
成年人再会，扭扭捏捏的才叫一个矫情……更何况她正盘算着敲他一笔，赚钱的时候还抹不开面子，那可真是太搞笑了。
于是，拉开门的瞬间，人还没露出来，周纯一已经笑开了：“好久不见了任总。”她热情地招呼，“快请进，里面坐。”
由于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话都说完一会了，人还没看清楚……只隐约看见他锁骨下是件敞口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在臂弯，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
屋里两个人也木头似的没说话。空气就这么凝固着。
周纯一僵了好一会才艰难地抬起头。
面前一张倨傲的面孔，英俊之余，只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
任屹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还记得我么？”
“嗯……”周纯一微微低下头。
他又说：“可我对你印象不深了，你叫什么？”
周纯一沉默了几秒才别开脸：“你刚刚还叫我小周了。”
“好，小周。”任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绕开她往屋里走。
郑飞爽已经拉开里间门等着了，一见人来，立刻邀请他去单人沙发坐，“任总，咱们前几天见过，您还记得吗？就在我们老店门口，当时你正路过，还看了一眼一一上电视的照片呢。”
“是吗，一一是哪位？”
“一一……”
“不重要。”周纯一抱来一台电脑，往他身边的长沙发一坐，“来看看我们价目表吧。”说着冲外间抬了下手，“小朱，给任总接水，要冰的。”
朱川风嘟囔：“姐，咱这饮水机好像不制冷，我一按加冰它就出开水，你要不要上闲鱼问问那个卖家？”
任屹一听，笑了。又低下头微微敲着沙发扶手。
周纯一嘴角抽了抽，噌地站起来：“你不会用就说不会用，什么闲鱼？没听说过。”
她走过去，眼刀往朱川风脸上一砍：“闪开！别在这给我发猪瘟。”
“闪开也是不好用……”
周纯一光喘气，不吭声，在机器头顶上重重地拍了两把，听见咔嚓的一声后，将一只纸杯扔了过去。
边接冰水边听郑飞爽对任屹说：“任总离我们挺近的？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不远，就在你们楼上一层。”
“楼上？”周纯一忽的扭回头，“你说十九楼？那一整层？”
任屹耸耸肩，透过一道门看着她：“小周平时不上网吗，不知道未来零件是我的？”
“天哪……”郑飞爽捂住嘴微微惊呼，“真不敢相信咱们居然是邻居！”
任屹对她笑了笑：“原本我也不知道，还是我们前台小姑娘说不久前有个小商贩过来发小广告，发就发吧，鬼鬼祟祟的，被我们公司的防贼系统给拍下来了，刚同步给物业安保准备逮捕，才发现是楼下邻居。差点闹了笑话。”
郑飞爽扁了扁嘴：“不好意思……扫楼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日常……”
“没关系。”任屹说，“以后拓客可以直接跟我们前台对接，资料送过去就可以了。我们那不少都是单身。”
“那就太好了。”郑飞爽笑着，又往外看了一眼，“一一，水啊……”
周纯一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不过神……天，大名鼎鼎的未来零件居然是任屹的？
那么大的公司……肯定很赚吧？
不狠狠敲他一笔的话……
“哎姐，姐！水都洒出来了！你看着点啊，又不是你搬水！”朱川风挤过来，周纯一一愣，恍惚间，水已经洒了她一裤子。她心头猛然跳了跳，立马把杯里的冷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又给喝了？”朱川风彻底崩溃了，周纯一往里屋一瞥，又一把扯住他：“去，下楼跑一趟，去便利店买一个叫泠泉的矿泉水……”
她暗暗说：“是国外的雪山矿泉水，大概是八到十块一瓶，买两瓶，要快。没有就多跑几家。”
“什么水啊那么贵？”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那是任屹最习惯的水。
周纯一第一次知道泠泉，是在大一那年的暑假，刚与任屹建立关系的几天后。
那年夏天暑热重，出趟门好比包子进蒸笼，宿舍里闷得喘不过气，唯一一只风扇吹来吹去都是热风。
周纯一热得心烦，给任屹打电话，问他暑假呆在哪，怎么才能找他学英语，才知道任屹在两站路以外有间自己的小公寓，有空调，叫她上门找他。
她第一次去时还有点紧张，特意斥巨资买了一盒避孕套放在包里，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人一旦不轨，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可去了才发现，想多了。
客厅里，目之所及全是各种型号的机器人本体，半组装的，拆卸了一半的，还有不少机械臂。三台电脑同时在桌上开着，屏幕上是看不懂的代码和跳来跳去的数据。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待解决的bug清单，而任屹就坐在中间一张巨大的木桌前专注地敲着键盘。
周纯一摁密码进来时，他甚至没抬头。而门口摆着一双白色的拖鞋，标签还没拆。
她偷偷瞧了他一眼，又暗暗伸脚去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周纯一踩上就往里走，特意避开了那些她看不懂的零件。等坐到任屹身边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沓托福资料和一瓶泠泉。
那年暑假她每天都去找任屹，也每天都喝一瓶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那是任屹偏爱的水，如今，很快被朱川风买了回来。几年不见，包装还是老样子。
周纯一抄起一瓶，进屋搁到任屹面前：“差点忘了，任总还是喝这个吧，您喜欢的老牌子。”
从前不知道未来零件是任屹的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心思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就短视了——任屹提醒她了，他那一整个公司的单身男女才是块真正的肥肉，先把他伺候好了，回头……一窝端。
任屹的视线垂落上去，却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
不久，他忽然问：“我爱喝这个么？”
“对啊，泠泉，过去六块一瓶的！”
“抱歉，不记得。”任屹淡淡说，“我现在喝六十一瓶的了。”
郑飞爽缓缓掀起眼皮，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清楚地写着：一一，坏了。这是冲你来的。
周纯一还能不知道吗，一边气得肝疼，一边还是一声不吭地挨着他坐上了沙发。
“那咱们说正事吧……”她拧开泠泉喝了一口，“听您姑姑说，您是最近几年在外面玩够了，现在想找人结婚，找不着，急了，是吧？”
任屹说：“还好。”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周纯一指了指笔记本电脑，郑飞爽顺势抱到腿上做记录，散热口热风一吹，贴在腿上黏糊糊的，郑飞爽看任屹又解了一颗衬衫领口的扣子，问周纯一：“咱不然把空调打开吧，空调应该可以用了吧？”
“用是可以用……”周纯一迟疑着。之前没开只是因为商用电太贵，工作室还没正式营业，她想能省一点是一点。
咬了咬牙，还是冲外间喊：“小朱，把空调调到二十四度中风。”
任屹那间小公寓夏天永远的温度，周纯一对他笑笑：“任总，别急，一会就是您适宜的温度了。”
任屹瞧着她，没再说话。
郑飞爽看看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写，只记录着“任总想结婚，找不着，急了。”忍不住对他说：“任总，其实您的这种情况真的非常非常普遍，您千万不要为此焦虑。因为无论是恋爱的对象，还是普通的女伴，只找漂亮的都好找，但结婚就不一样了，结婚很现实，各方面条件都要匹配，因此特别难……这也是业内公认的，不然全国也不需要这么多婚介所了，所以……”
“所以我们这个行业收费才会有那么一点点贵。”周纯一两只手指冲任屹捏了捏，插了一句。
“可以理解。”任屹瞄着她，点了点头，“小周干了这么多年还没个老公，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周纯一脸一扭：“我不一样。”
“你比别人缺点什么？”
郑飞爽左右看看，立刻说：“不是缺，是因为我和小周是独身主义。其实干这行，肯定是老板有家室才比较容易开展业务，但我们一直没这么做，是因为真的不太想步入婚姻……”
又摆摆手：“但这不是说婚姻不好的意思……”郑飞爽尴尬地笑笑，“您想找个什么样的，尽管提。以您的条件，要求多高都不过分。”
任屹有点累了，斜在沙发里说了句：“你要是见过我之前交往的女朋友，就知道我的要求其实不高。”
周纯一感觉右眼皮跳的厉害，沉默地撑住头，听见郑飞爽问：“具体是多不高呢？比如长相、年龄、学历、收入……您可以给我个大概的范围。”
“长相和年龄都不是问题，就希望学历和智商高一点。另外，别太财迷了。”
“明白，不找捞女。”郑飞爽在键盘上敲了敲，“从经验上来说，一般我们都是推荐精英找精英，海归找海归，这样比较有共同语言。”
“可以。”任屹淡淡说，“听你的。”
“那收入呢？”
“收入是吧。”这个问题任屹想了一会，“个人资产九位数就可以了，多了也没必要。我的资产已经很可观了。”
资产过亿的女人？周纯一忽的抬起头。
人家干嘛要来婚介所找男人？
“怎么了小周，有困难？”任屹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没什么含义，只有短暂的冷漠向她投来，周纯一与他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头：“没有，能找。”
任屹的要求不多，她的大脑却闪入了一场短暂的空白。相视的这一眼，她也什么都没记住，只记住任屹眉骨多了一条疤。
它横在那，留着几针缝过的痕迹，已经被时间磨得光滑褪色，不近看，很难发觉。
这条疤从前是没有的……周纯一非常确定。
因为那一年，他们汹涌地接过吻。
不舍昼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久不见了任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