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心事 心事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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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后，又回归了平淡无聊的学校生活。
期中考考得挺好，做起来都挺顺的，后面的结果也不出我所料，还是班上第一，全校第六。
年级榜有一个名字让我眼熟，第一的那个刘姝敏，26班的，其实上个学期就经常看见她了，一开始是在十几二十名上下，这个学期一下就蹿上来了，稳在前五。
说嫉妒么，我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虽然考到年级第一很出风头，但我对自己目前的成绩还是满意的，这个学期以来我也没跌出过前二十，要是发挥超常考到一次第一也行，谁也不会对这样的结果不知足，但现在也可以。
我们班整体排名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路晓菲这回和我分没差多少，就九分，王梓涵嘛，吊儿郎当的但就是没有下前五，唯一值得说的，也是班主任提到的就是卢思宇的成绩。
他不是什么差生——好歹进的是我们这个班，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就是平时很懒散，不至于吊车尾，但都在班上中下游，这次考到中游去了，年级排名一下子上窜三百多名，虽然跟他对象还是有点差距。
我猜想老班再怎么着，就算上次化学老师没跟她说，她也应该多多少少知道卢思宇和汪佳茜那点儿事的，聊到他时表情有些微妙，还总结了一句“有这种向上的动力是好的，但如果是自驱力就更好了”的话。
其实这应该算是明示了。
优质的恋情会引导人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是么？我托着腮想，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那我对希哥的算吗？喜欢他，有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吗？
我还真细细想了一下这件事，但没有得出答案，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定义这个“好”。
成绩的进步吗？可是我觉得我脑子就挺好使的，就算没有他我也不觉得我会差到哪里去。那么其他方面呢？我，算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我把自己给问住了。
其实我有意识到我的行为在道德上是过不了关的，但我不想直面这个事情，如果要我去承认这个事实，那就是代表我要承认我之前做的事都是错的，意思就是我应该停止、打住，然后别再继续做类似的事。
这不可能。
对，我不可能不做，就算不对，我也不会停下，什么都不干眼睁睁看他和别人越过越好？操，滚蛋，想都别想。
所以我不再去细究了，不管什么好不好的，就算是坏的我也认了，反正我不会停下来。
期中考结束并没有让班上气氛松弛下来，可能因为没有假期的缓冲，考试结果一出，总感觉学习的氛围还要紧凑了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晚休下课时立刻起身跑去吃饭的人少了，经常是下了课大家也不走，接着学习接着刷题，别的班也同样如此，这样的日子我是适应的，只是偶尔抬头间看着周边埋在课桌里的同学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压抑。
转眼间就又到了假期，今年的端午在五月末，顺理成章的，放完假就回来考试，考完试还得放假，因为高三要高考了。
这次假期没有人叫我一块儿出去玩了，我是在假期第一天早上醒过来意识到这件事的。
因为王梓涵没叫我，我想起来，一般都是他叫我，这回他没叫，所以一醒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很安静，手机里只有班级群里班长发的端午节作业的消息，还有老班照例的安全叮嘱。
好安静，我滑了几下手机，循着软件的通知看了几条感兴趣的帖子，随手刷了几下，又关上手机——还是好安静。
我从床上坐起来，抓了几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准备出去洗漱。
打开门，客厅依旧是静悄悄的，现在才八点多，何希是个很爱赖床的人，这个时候他的房门理所应当地紧闭着，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着他的房门做贼一样听着里面的动静，从细微的门缝里似乎听见了极浅的平稳的呼吸声，他果然还睡着。
我莫名感到一阵兴奋，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我和他了一样。
我正想继续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动作却在扫过门把手时停顿了。
我的心脏突然像加大了马力，剧烈地跳动起来。
重新坐回房间的书桌前，我还能持续感受到心脏的活跃，还有脸上迟迟散不去的热度。
可能我真的是个变态吧，其实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站在他床前拍他的睡颜——好吧好像还是很变态，可是我控制不住，真不敢想象他要是在中途醒过来我要怎么收场。
可是当我趴在桌前看那几张照片，我又一点不后悔。帅哥我也不是没见过，什么电视剧电影这些也多了去了，可只有看着他，只有他的脸能让我看着看着就感觉心脏像是糖化了，又像是在表面裹了一层面皮，刷上蛋液，在烤箱里烤得酥脆至极。
我把下半张脸埋在手臂里，默默凝视着屏幕里的那张脸，我真喜欢，可我也能感觉到我和他的距离无比遥远。
临近中午，我还闷在屋里写作业，外面有声响，不是何希的，我听得很清楚，是大门的，有人进来了。
能进来这个家的除了我和希哥，还有谁呢，我几乎瞬间猜到了，开门去看，果然是何阿姨，还不止是何阿姨，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真是尴尬的场面，但我现在想缩回去也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她问好：“阿姨，你回来了？”
她穿得依然精致妥帖，见我也是喜笑颜开：“洋洋，你醒了的？啊，”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指了指那个男人，“这是我先生。”
她又向那个男人介绍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何希堂弟，现在在一中读书呢，成绩可好了。”
我这个时候想我妈了，我真想我妈了，我一个人对付不来这种场面，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朝他尬笑着点点头：“叔叔您好。”
那男人我见过，也算面善，身材也比我堂伯好，他冲我笑笑：“你好你好，你今年高几了呀？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这场尴尬的闹剧真该结束了，我头皮都要石化了，勉强回了他的问题，幸好何阿姨紧接着解围了：“洋洋，哥哥呢？”
“还睡着呢。”
何阿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大个人了，你可以帮我喊他一下吗？”
当然可以啊，求之不得啊，只要别让我待在这里！我麻溜应下，立刻动身，推开了何希的房门，再次走向趴在枕头里的他，忍住想摸他脸的欲望，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晃醒了。
“哥？哥？别睡了。”
何希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周围，看见只有我时，他又倒回枕头里，抓着脑袋，拖着刚醒时有些沙哑的嗓子说：“嗯？怎么了？”
这样子都好看，我真是一辈子也看不厌。
“阿姨回来了，还有那个叔叔。”
何希骤然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何阿姨这趟来还带了袋粽子，我替何希把它们放进冰箱，又自做主装了个果盘，走到客厅放到茶几上。
期间我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遍这家里坐着的三个人——何阿姨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何希坐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而她丈夫坐在她右手边的沙发，和她隔了一小段距离。
他还在我放果盘时对我笑了一下说谢谢。
但还是很尴尬啊。
而且貌似因为有我的存在，我感觉何阿姨一直欲言又止。我又看了看撑着膝盖低着脑袋的希哥，我想陪着他，但这就不像是我该存在的场合，我就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又躲进了卧室。
如果是王梓涵，他一定不会让气氛僵下来吧，说不定如果我是他，何阿姨还会松一口气，因为有我调节气氛。
我的脑子有点乱，早上背着人做了点坏事本来就心虚，现在又因为何阿姨的到来感到一些烦闷，我需要一些出口。
于是我趴到床上，打开手机，里面依然没有什么消息。虽然平常都是王梓涵找我，但我和他是朋友吧？如果是朋友，我找他应该也没什么吧？我这么想着，打开他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一句：还没醒？
我没想到他会秒回，他发了一碗面的照片给我：早出来了。
我：上补习班？
王梓涵：爬山
……牛逼，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怎么感觉每次放假他都在玩，他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我：你一个人？
王梓涵：不是啊，和我初中同学
他又发来一张图，这回是几个人的合照，就这么赤裸裸地发给我了——总共五个人，三女两男，周静雯居然也在。
他们初中同学居然都还有联系，我想想自己，做人真是够失败的，我甚至连初中同学的名字都不记得几个了。
王梓涵问我：你干嘛呢？又在学习呢？
我：没有，我哥的妈妈带着她的新老公来看我哥了
王梓涵：？
王梓涵：牛逼
我：牛逼
发完这句我自己也笑了，如果王梓涵没有别的心思，他真的是个不错的朋友，真的，我承认。
就像为了印证我这句话，他紧接着问我：在家待着很尴尬吧，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我们还没上去呢，可以等你
他又像怕我认生，补充道：周静雯也在的
只跟他聊了这几句，我感觉身体都松弛了下来，虽然舍不得希哥，但现在我想我待在这儿也不合适，就干脆应了，换了身衣服，出去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在我说要和同学出去时，何阿姨不仅答应得干脆，我甚至还感觉到她松了一口气。
关上门，我也松了口气。
我是打车到王梓涵那儿的，也就半个多小时，到了也只是跟他们打了招呼，因为不认识，所以没有跟他的初中同学讲什么话，也好在我们进行的是一项体育运动，走的又是山路，更没什么力气去和我一个陌生人聊天了——这样反倒轻松。我也就只注意到他们彼此关系都很好，一直在打闹互损，会一边互骂没用一边又伸手拉对方一把。
唯一的插曲就是我们在过一道弯路时，一个女生惊叫了一声：“我操，蛇！！”
我们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一条黑色打底黄色环形花纹的蛇正在地上慢慢爬着，后半截身子还在草丛中。
那个女生尖叫了一声躲到周静雯后面了，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我看见那扭曲爬行的条形身体也是头皮发麻，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迸发出来。
但我同时也像有病一样呆愣愣地说：“王锦蛇。”
旁边的王梓涵转头看了看我，疑惑地“啊？”了一声。
“就是菜花蛇，没毒。”
另一个手上还抓着一个男生的衣袖的女生问我：“啊？你不害怕吗？”
我不害怕个鸟啊，我操，蛇这玩意长得就很渗人了，只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刚好在论坛严肃与人探讨眼镜王蛇和王锦蛇干架谁能赢这个话题，我看见这熟悉的花纹就下意识给它身份证号念出来了。
相关话题还有眼镜王蛇和非洲黑曼巴干架谁能赢。
我咬了咬嘴唇，脊背还是紧绷的：“怕。”
蛇其实也怕我们，已经加快速度爬远了，它不见了王梓涵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胳膊：“没毒你怕啥？”
“你不怕？话都不敢讲了你敢说你不怕。”
他语塞了，“嘶”了一声，没法反驳我，就质疑我：“你不也怕？”
“我又没说我不怕。”
“没毒你怕啥！”
“没毒我为什么不能怕？”
我就莫名其妙和他又斗上嘴了，大概是因为知道那蛇没毒，我和王梓涵一互骂，气氛反而轻松下来，我好像一下子就融入进他们了。
刚刚最先发现蛇的女生还问我：“你怎么知道是菜花蛇呀？”
“动物世界看的，因为它吃蛇。”
“我操，它还吃蛇？！”那个男生叫道。
周静雯顺嘴接了话题：“我记得还有个蛇也吃蛇，也是什么王蛇。”
“眼镜王蛇。”我说。
“我去，你知道这么多，你喜欢蛇啊？”王梓涵问。
我瞪了他一眼：“只是单纯好奇啊，就在网上看了一点。”
“哦，那眼镜王蛇有毒吗？”
一个女生笑骂道：“你这什么问题啊，都眼镜蛇了肯定有毒啊！”
“我靠我们不能遇见眼镜王蛇吧？”王梓涵瑟瑟发抖。
“你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呸呸呸，快呸掉尽说这些晦气话。”
“真遇见了你去挡着！”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对着王梓涵各种输出，我没忍住扬了嘴角，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
后面的路没再遇见这样的插曲，我们顺利地爬上山顶。几个女生跑去拍照，我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眺望着远处繁华的城市。
山顶的气温低，风也很大，吹得我不得不眯了眼睛。王梓涵拿着一瓶水过来，递给我，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只听他问：“想啥呢你？”
“没想啥，想大后天考试咋办。”
他无语地撇嘴嘁了一声：“你不扫兴能死啊？”
我哈哈一笑，又说：“我想，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一点压力也没有的。”
“是你想太多了。”
“什么？”我转头看他，但他没看我，也是眺望着远方。
“该玩时候玩，该学时候学，你玩的时候老是在想考试怎么办，学习怎么办，你当然放松不下来，你老是想太多，太紧绷了。”
他说得对，他说得真对，他都看出来了，可是我没法不想，其实我现在想的也不是考试什么的，我在想何希，在想我出门之前他依然低着的脑袋。
“我控制不住。”我说。
“唉——”王梓涵靠着石头，长叹了口气，“你就累着你自己吧，谁有你命好，你不心疼自己，都还有人心疼你。”
我一愣，没忍住又转头看他，他还是没看我，我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之间，那边的女生朝我们挥手：“你们干嘛呢？快来拍照呀。”
王梓涵直起身，看了我一眼，我也就站起身，没再说话，过去参与了他们的合影。
后面下山我们没敢再走山路，老老实实从人工修的台阶下去了，和他们吃了顿饭，便各自告别，到家已是傍晚。
因为爬山，我的鞋底都沾了泥，我边寻思着刷鞋边走到门口，门内传来悠扬的吉他声。
我开了门，声音戛然而止，我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抬头，何希就坐在长沙发上转头看我。
“回来了洋洋？”
“嗯。”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回来。”
我记得我出门前有说，看来那会儿他没听进去我说的话，我也不恼：“和我朋友爬山去了，还在山上遇到条菜花蛇。”
“这么刺激？有被咬吗？”
“没有，它自己爬走了。哥你呢，怎么突然弹吉他了？”
他沉默了一瞬，扬起嘴角一笑，却笑得有些酸：“没啥事儿，就是突然想唱会儿歌。”
他说完，又弹起了吉他，哼着歌：“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撇了那点刷鞋的想法，明天刷也是一样的，我也不想问他和何阿姨都聊了什么，我想知道，但我现在不想问，我只是换了鞋，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静静地看着他弹着吉他哼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