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转移 把一个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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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光束打在逐渐汇聚的人潮上，照到地面上的影子相互簇拥着，前推后搡的，间隙间才透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很快又被人影吞没。
早上还只有零星几个人逛的小“步行街”现在已经人来人往，最开始来这边摊位坐时好奇打量我的几个人现在都在摊前忙前忙后的，包括秦涛。
他那边的生意很好，一个是因为卖手工作品的，热缩片毛毡什么都有，有不少人都喜欢，另一个是他摊边还有个大帅哥支着吉他唱歌，秦涛这傻逼还很鸡贼，想出什么消费达多少可以去何希那随意点一首歌，吸引了不少女性客户。
鸡贼啊，谁能贼过他啊？妈的谁能想到那边坐着的帅哥是这傻逼的男朋友，把自己对象拿出来当附赠，他真好意思做得出来，我磨着后槽牙愤愤地想着，一转头，正好看见两条腿朝我迈过来。
我连忙调整表情，抬头一看，还真是冲我来的，是旁边画摊的摊主，眼睛紧盯着我朝我走过来。我暗道不妙，难道我刚刚看秦铮的表情太过狰狞被她看见了？她过来要干什么？
但显然我又想多了，她走近后，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表情，大概知道我年纪比她小，道：“那个不好意思弟弟，你可以来这边帮我看一下摊吗？我肚子有点难受，得去上个厕所，我这边刚好没人帮忙了。”
我迷瞪地眨了眨眼，从刚刚的紧张中反应过来，一下窜起来：“啊可以的，好的好的。”
“好好，谢谢你了！价格我都标上了的，你就正常看就行，谢谢谢谢！”她急促地说完，说话的同时已经迈出去一条腿，话音刚落就跑出去了。
她的速度很快，几秒就没影儿了，一看就不是假的，只是她跑得太快，其实我都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哪一个摊，只能循着她刚刚指的大概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个没人看守、前边儿也没什么顾客，和两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完全相反的小摊。
走近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她卖的是水墨画，基本都是画的山水，这里来来去去的大部分都是年轻顾客，对这东西不太感兴趣也正常。
那这样来看估计我不太需要招待客户，只用帮她看着就好了，还挺轻松的，我这么想着，顺着就掏出手机准备解解闷。
“你好，这个怎么卖的呀？”
我才刚打开我的app，前边儿就传来一道声音，我只好把手机揣回去，抬眼一看，是一个披着头发穿着灰色针织外套的女生，手指着摊，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怎么刚上岗就有客人了，我有些慌，挠了挠头，顺着她指的看了一眼——价签，价签！
“哦，额，这个啊，这个……25。”我仔细看清了倒着的数字，不太自信地说了出来，但我也疑惑，那不写着呢吗？还问我干嘛？
“嗯。”她低头看了一下，指着画再次看向我，“这都是你画的吗？”
“啊？不不，不是，我就是帮别人看铺子的，她去上厕所了。”
“啊，是吗。”她笑笑，好像有点遗憾，“那我买两幅，可以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瞪大眼睛愣在原地，这，这是搭讪？卧槽我要怎么办，为什么她压迫感这么强，真给我干懵了，不过我也就愣了小半会儿，立刻摸着后脑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还在上高中。”
这回是她瞪大了眼睛，还捂了嘴：“哦你是高中生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没事了，你给我拿这两幅吧，不好意思啊弟弟。”
此刻我只觉得我和她都非常尴尬，我也很尴尬因为我不知道这个画要怎么装，总不能跟买菜一样用个塑料袋囫囵装里面吧，我只能当着这姐的面硬着头皮去问旁边的摊主，最后在另一个姐的帮助下完成这单交易，我不忍直视，她仓皇离去。
我以为这下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才转头，我又眼睁睁看见两个女生疑似目标明确地朝我这边走来。
不是吧？
原摊主那句“辛苦你了我回来了”简直是我的救命福音，这二十多分钟里我一个画画白痴被各种追着询问画的是什么，是不是某一种情景，哪副画是不是临摹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给我答得抓耳挠腮语无伦次的，一看见她的身影出现，我真是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匆匆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远离了那个摊位，我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我刚刚一直在观察的何希，我再看过去时，那边人已经多得有点拥挤了，不过依然能依稀看见情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粉色露脐吊带牛仔裤的女生，吉他的旋律声也大了起来，好像是用了电子音箱，接着，一阵清亮空灵的女声响起，一段唱完，现场都鼓起了掌，间奏后，何希接了后面的词，再后面是两个人的合唱。
相对于我的无措，他反而很顺利地融入进去了，甚至还有人加入他，之前我心里那股不适感现在愈发强烈，也不是别的感觉，就是堵得慌。他还记得我在这里吗，还记得我是跟他一起来的吗？就这样把我丢到一边。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人潮涌动的环境下却孤孤单单得有点可悲，寻思着要不找个其他地方自己凉快去吧，这时刚刚那个让我帮忙看着小摊的女生又走过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弟弟，你可不可以过来跟我一起摆摊啊，我今天早上都没卖出去几幅，你刚刚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多了，比我一个早上都多，帮帮我吧求你，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我愣了愣神，甚至眼神都没聚焦到她身上，却忽然感到一种痛快的感觉——你不在意我，自然有别人需要我。
我没多说什么，很痛快地同意了，又转身跟她回到我刚刚避之不及的地方，但这次我很坦然，有摊主的辅助介绍，没那么难做了，只需要笑一笑，随手指几幅画，再嘴甜说几句“姐姐这个也很好看哦”“谢谢姐姐”“姐姐眼光好好”，生意也快赶上别的摊了。直到下午差不多结束了，人也少了很多，这期间我都没跟何希说上一句话。
我知道了那个摊主叫徐梦婷，结束后我帮她收拾其余的画作，她跑去买了两杯奶茶回来，给了我一杯，又塞给我一百块钱。
我连忙摆手拒绝：“没事没事姐，奶茶就行了，今天本来也没卖多少钱。”
她还是塞给我：“你拿着吧弟弟，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卖不出去这么多的，你就是我的活招牌啊，这是你该拿的。”
按她的说法也不错，但我并不想要：“姐，你不用给我的，这不是义卖嘛，都是做好事，我哪能收这个钱，奶茶就好了，谢谢你。”说完我朝她笑了一下。
徐梦婷愣怔片刻，叹了口气：“哎呀，姐姐真的是要被你折服了，你怎么长得好看又这么善良的，我都要感动哭了。”
我不好意思地又笑了一下，最终她也没再坚持。我拎着那杯奶茶去找了何希，他那边也完事了，秦涛那边生意真的很好，基本上都卖完了，纸箱里就剩了几个，何希正在帮他们把伞棚收起来。
好歹也跟着别人摆了一天摊，我也累了，累得没心思难受了，只是站在附近看他们忙活。
何希收完伞，转了身，瞧见了我，顿时眉开眼笑，朝我招了招手，我……我就这么没骨气地走过去了。
“我一直都没看见你，还想着一会儿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洋洋，去玩了吗？”
我把空的一只手揣进兜，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盯着他的脚，漫不经心地说：“没，我去帮别人卖东西了。”
“你去帮人卖东西了？”他笑了一声，“卖了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徐梦婷的摊位，她在和她同学交谈，我转回来，只和何希对上目光一瞬，我又避开来，朝徐梦婷的位置指了一下：“那边卖水墨画的摊子。”
“生意怎么样啊？”
他说完这话，我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秦涛，但我还是没跟他对视：“还行吧，那个姐还给我买了一杯奶茶。”我把奶茶提起来给他看，也是这时我终于看向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些抖，“你…你要喝吗哥，你都唱一天了。”
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依旧笑得开怀：“没事儿，既然是给你的你就喝吧，我有人跟我分担呢，秦涛叫了他学声乐的一个同学过来跟我搭伴，我还行，不咋累。”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没表现出来，再次移开目光，向右边看去，嘴角勉强扬了扬：“噢，行吧。”
等我再看向他，他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只是视线突然定格在我身后，我跟着回头，徐梦婷拿着张纸小跑过来。
“啊弟弟，幸好你还没走，这个，我同学说想把这个给你。不好意思哈没经过你同意，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没客人的时候就给你画了一张，你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你就处理了。”
她递给我一张画纸，我看了一眼就被惊艳了，这是一张我在摊前的速写，线条并不是非常细，但是整体的轮廓画得很像，简直像在照镜子一样，就是太阳光了，我现在可没那么想笑。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谢谢姐，我会好好留着的，谢谢。”
徐梦婷也笑了，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帮我这么大忙，我才该谢你的，你喜欢就好，那我走啦！”
我勉强撑到跟她挥完手看她转身，才平了嘴角，何希想凑过来看——我不想给他看……所以我立刻垂下手，也不想让他起疑，状似疲惫地跟他说：“哥你还要帮涛哥收拾吗？那我能先回车上吗？我站久了脚有点疼，我在车上等你行吗？”
他被我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再想看那张画。他点点头，把车钥匙给了我：“嗯行，你去吧，我一会儿过去。”
我便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我怕回头我就又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画面。
夕阳西下，天空成了一种金黄和橙黄的晕染。我靠着椅背，借着天光看着那张速写，速写上的人站在山水画摊前，笑得特别灿烂，像个开朗的小太阳一样，可一点都不像我。
我郁闷，我烦躁，我还累，我好讨厌他的注意力不放在我身上，我怨他！我真恨他！看不见我不知道找一下我吗？他可是我的代理监护人，怎么能不看着我呢？
我以为我刚刚累得不想在意了，其实我一直都在意，我也真的从早上憋闷到现在，真想在这车上施展一番拳脚，把全世界都干翻，可我又不能这样，我还得装，憋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痛苦的忍耐实在需要一个口子发泄，我鬼使神差地把这张速写拍下，发给了王梓涵。
这会儿是傍晚，他就是补习也该下课，回得非常快，秒回：我操啥啊，画这么牛逼
我：别人给我画的速写，免费的
王梓涵：卧槽凭啥
王梓涵：不对
王梓涵：你今天出去玩儿了？
我：嗯
王梓涵：？？？我喊你你不来卧槽你自己出去玩！
我：我又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王梓涵：你和谁啊，你偷偷摸摸背着我跟谁玩儿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句话，我心里又有些好受了，也就没再模棱两可地逗他。
我：没有，和我哥去给他朋友的义卖帮忙，有个姐给我画的
王梓涵：义卖不叫我？我去，我也想卖东西啊
我：你要卖啥
王梓涵：我前两年刷的卷子还有题
我：？那应该找收废品的吧
王梓涵：你懂个屁，这是我知识的精华，每一笔每一画都浓缩了我的心血，是我日日夜夜抠破头皮的积攒你懂不懂
我：咋有点恶心
王梓涵：？
我看着他扣的问号，嗤嗤笑出声，烦躁没那么烦躁了，但还是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