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柒·雪莲》南柯弈梦

65、棋逢对手 是破绽百出

　　次日有拍卖。

　　早餐时候，逸陌出门恰巧遇到白亦，两人并行。

　　“沐七是拾柒吗？”逸陌突然问道。

　　“不清楚。”白亦面无表情，“虽然沐七自述自己是拾柒。”

　　“什么？”

　　“祈念也说自己是拾柒。”白亦没理会逸陌的惊讶。

　　逸陌皱眉。

　　“你不是坚定认为拾柒不会回来了吗？在意这些做什么呢？”白亦的声音依旧冷漠。

　　“她的确应该回不来了，但是莫名地感觉，拾柒可没那么容易被拿捏。”逸陌道，“本来我以为她消散，她的仇你会帮她报，只是现在看来，她大概会亲手……也对，这才是她。”

　　白亦沉默，拾柒的仇，自己会帮忙报……哪份仇？

　　“亲手，也得看她能不能回来……我的本命光矢……”白亦看了看手掌，眼底有丝丝悲凉。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苏狐擦肩而过，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又继续往前走。

　　白亦艰难地撤出一抹微笑，居然没察觉到苏狐来了，但苏狐说得没错。

　　不过自己甚至连后不后悔都说不清楚，他爱她，他也恨她，可他为什么恨她？因为她骗他？可就此，他为何可以痛下杀手？他快看不清自己了。他好像在反反复复地放大她对自己不好的点，以此劝慰自己的行为。

　　可是，他俩本非仇人，爱人之间，可以这样么？

　　如今，他还恢复了这么多世的记忆……他爱她，很爱很爱，可是他却亲手杀了她！甚至还有些恨意。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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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陌在逸的识海说话。

　　“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什么？这个局，我参与的是推动两个人的情感发展，归还他们的记忆。没错，拾柒得死在最爱的人手上，可是后续的局，我只旁观而未来得及插手，我只知道冷眠凉蕴插手用真相编织谎言，而白亦也确实恨上了拾柒，可是，当时的真相我未必就全然清楚，我要怎么和他说？加上，情感这种复杂的东西混淆了视线，他们俩人的反目成仇倒也非不能理解。”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不会。有的创伤的疼痛时间会很长，但是，情感可以被时间稀释，”逸陌向来对情感持着轻蔑态度，“等白亦痛过了这阵子，加上那些人的提防心下降，白亦找到真相不过早晚，与其说不清真相，不如等白亦去找。而且，白亦能被骗我也有怨，让他痛苦痛苦也未尝不可。现在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找到莲的继承人。”

　　“你真是一个蔑视情感却也重视情感的人。”

　　“我是逸陌，我也是云逸。”逸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怅然。

　　“如果你确实不喜欢我，可以除掉我。”沉默久久，陌终于开口。

　　“可是，比黑，你不觉得逸比陌黑吗？”逸轻笑，“与我相比，你更像一个没有理智却极其单纯的疯子，我们都是疯子。”

　　“谁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陌缓缓开口，“我们二人，本就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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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去哪了？”沐七拿着餐盘坐到祈念旁边。

　　这里是一个小包间。

　　“昨天？”祈念一愣，可是依旧笑意盈盈。

　　“昨晚，我去找你，你的房间没人。”沐七吃着早餐，举手投足中尽显矜贵，只是声音异常冷漠。

　　祈念没有回话，静静地吃着早餐，的确没料到沐七会来找自己。

　　“你受伤了？”见祈念不回答，沐七又道，余光则落在祈念的长袖上。

　　“昨天闲着没事干出去走了走，和别人打了一架。”不惊讶于沐七的敏锐，祈念淡淡回答。

　　“你可以信任我。”沐七继续吃着早餐。

　　祈念笑了：“信任你，但是确实去打了一架。”昨天从高楼一跃而下，手臂不小心蹭到了墙。

　　“敷药了吗？”见祈念一直避而不答，沐七转移话题。

　　“嗯嗯，谢谢关心。”祈念笑容灿烂，“不过您昨天找我是为什么呢？”刘海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意味。

　　“我想问你理由。”沐七看似讲着极为普通的话，“假扮拾柒的理由。”

　　“啪”的一声，筷子掉到了地上。

　　“您在说什么呢？”祈念赔笑着弯下腰去捡筷子，然而发颤的声音出卖着一切。

　　“我说了，不要以身涉险。”沐七直视着祈念，“一百楼，我也去了，跟着你一起从楼上跳下去的。”

　　祈念看着沐七，没有言语，可是笑容逐渐消失。

　　“对不起。”祈念低下头。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安全。”沐七淡淡道。

　　明明很温柔的一个人，却要假装淡漠。

　　“很感谢你。”祈念低下头。

　　而包间角落，存在于白亦特殊空间内的二人。

　　“真的假的。”风宸惊讶。

　　白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

　　“阿亦，你说句话啊！这真的是……也就是说她没消散！”

　　昨晚的心跳，好像在昭示着一切——拾柒并没有彻底地消散。白亦最终只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该道歉的该挽回的，去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终生了。”

　　白亦薄唇紧抿，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他终于开口：“如果她归来了，你觉得她真的会察觉不到我们俩人吗？”

　　“毕竟是消散后归来，也许没能归位，成为普通人了呢？”

　　带着记忆的普通人吗？这个沐七，像是有着记忆，又像是极力淡然超脱。也许，拾柒是为了水晶回的扶桑，而且不想和自己有任何哪怕是丝毫的瓜葛。

　　“又或者，知道我会这么想，所以精心设计的局，欺骗我。”嗓音淡淡，听不出的喜悲。

　　风宸看着白亦，很想吐槽，你俩真的，很有两把刷子……

　　“我答应您，接下来不会试图模仿您了。”祈念乖巧开口，“不过，那人本身就是来找我的，为何您会觉得，我去一百层是为了假扮您？”

　　“因为你的行为，真的很惹人注意。你像是平平淡淡地行事，却又总不经意间露出一点马脚，让人捉摸不透是意外，还是精心设计。”

　　祈念微微一笑：“意外意外，的确是有意模仿高端人士的作风，但是有些东西的确是意外啦，比如我似乎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破绽就会很多了。”

　　“适可而止，及时止损。”沐七擦了擦嘴，起身，“再见。”

　　“再见。”祈念看着沐七离开的背影。

　　“我们也走吧。”风宸看向白亦。

　　“嗯。”说罢，两人消失于原地。

　　祈念看着空无一人的包间，逐渐收起了笑容了。

　　真的有些累了。

　　感受着手臂上的丝丝刺痛，竟突然有了一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

　　又能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的，笑容再度浮现在脸上，祈念默默吃起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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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视，目移，尴尬。

　　秦云书和顾隐早就恢复女装，两人站在一起，见着眼前两个男人，不禁心虚。

　　嗯，早知道不来梦庭湾了。

　　“你们也来了。”随着林正和风宸而来的白亦淡淡开口。

　　秦云书和顾隐只是冷冷地看了白亦一眼，最终还是叹气，愤怒，却又怜悯。

　　白亦的眼神愈发幽深，拾柒大概是真的回来了。

　　恰巧沐七此时走了过来。

　　秦云书和顾隐没有太多的反应，可是三人的眼神接触一瞬。

　　白亦默不作声地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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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万般证明，越让他有了怀疑之感。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说着拾柒归来，沐七就是拾柒的事实。

　　可是如果真的是拾柒，真的会这样破绽百出吗？

　　封闭空间内，光矢高速旋转，再度刺破胸膛，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恨意。

　　是归来的拾柒，成了想要远离自己的普通人，却可惜神与人的对抗，她注定破绽百出；还是拾柒想要报复自己，设计了更为巧妙的棋局；又或者，拾柒根本就没有归来，一切一切，都是拾柒的挚友给他的惩罚。

　　感受着心脏的刺痛，灵魂的撕扯，他的眼角有泪滑落。

　　痛苦，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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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是谁了。”

　　“其实我们不该有这段对话的。”秦云书道，她向来谨慎。

　　“没关系，这里很难被察觉，加上，时机也快成熟了，到时候总归要现身的。”

　　“那么，你需要……”顾隐问。

　　“帮我保护一下他，他本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但现在可能要让他成为棋局的一环了。”

　　“好，但是，你不怕这样弄巧成拙吗？以那人的敏锐。”秦云书看着眼前人。

　　“我只是不想和他再有交集，但不怕他。”

　　“你放心去做吧，这边交给我们。”顾隐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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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祈念开门，沐七站在门口。

　　“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沐七一袭西装。

　　“好的，”祈念笑容灿烂，“七。”

　　沐七只是微微颔首，而后和祈念并肩走向拍卖会的包间。

　　“我还没参加过拍卖会呢。”祈念声音里满是激动欣喜。

　　“待会儿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尽管说。”沐七轻笑。

　　“那就谢谢七啦。”祈念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