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柒·雪莲》念念梦婧

49、前世——炼（3） 渡人难渡己

　　“灰狐狸，杂毛，真丑！”

　　“这种东西也配被称为狐狸？”

　　“嘘！别说了！灰狐已经给自己正名了！”

　　“我不管，杂牌的终究比不上正统的，丑狐狸，没人和你们玩！”

　　“我说，灰狐一族就该被狐族除名！”

　　“灰狐剩的狐可不多了，我看，这种丑东西消失不过迟早的事。”

　　议论声不绝于耳，无数黑影在镜子的另一面议论纷纷，南音已然黑了脸。

　　“冰莲印记，呵，这种狐怎敢出门的？”

　　“你看你看，那笑容假死了！”

　　“哭丧个脸，又不笑，真是坏到骨子里了，不如不笑。”

　　“喂，你不是爱笑吗？笑一个啊！不笑我就告诉圣女们！”

　　“笑什么笑，再笑我们就告诉圣女！”

　　嘈杂的、尖锐的、刺耳的。

　　头疼，头晕。

　　“闭嘴！”不约而同的，两人大喊出声。

　　但声音根本没有停止，每个声音，每张脸，都在脑中被无限放大，恨意在积攒。

　　“南音，你做事太莽撞了，你被南狐族除名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决定这些。”儒雅的笑容收起，南音的眼底满是狠厉。

　　“这是你父亲的指令！南音，已被除名，继承人试炼，失败。”老者声音响起，而后一瞬，四周归于沉寂。

　　“可笑！我什么都还没做，就被除名了？这一关卡，难道不该先诱导我做些什么，再除名吗？”

　　“你的所有行为已经被揭发了！利用武力，让一切忤逆南狐族的人吃尽苦头，于是让南狐族逐渐获得认可，作风狠厉毒辣，违背南狐族祖训，南音，你错了！”南狐族族长的声音响起，威严、端庄。

　　“祖训？儒雅？儒雅了，然后呢？让那些人蹬鼻子上脸么？我们没招惹他们，他们却可恶地视南狐族为什么？你们懦弱，我可不！南狐族忍气吞声多少年了！我可以改变一切！”南音的眼底尽是毒辣。

　　“阿音，很多东西，我们不必……”

　　“您当年的继承人试炼是怎么通过的啊？您深层的恐惧是什么啊？他们给了我们莫须有的骂名，您还忍气吞声吗？”

　　“闭嘴！南音，你被除名！”声音消失。

　　“回来！”南音咆哮！

　　“阿音，别执迷不悟了！”

　　“本来都快让大家接受我们了，都是他一意孤行！”

　　“阿音哥哥，我们想要正常的生活，你这样，大家都不接受我们了！”

　　“阿音哥哥……”

　　“阿音！”

　　责怪声不绝于耳，他南音不怕外界质疑，可自己人也视自己为恶！

　　不是，凭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

　　“拾柒，我已查验，你非粉狐族人，而你已带来诸多祸端，我们决定，将你关入禁闭，永世不可离开！”

　　“我就说她坏！”

　　“早该关起来了！”

　　“让她满足我们的愿望！补偿我们！”

　　“万事如意拥有者！快抓住她！”

　　场景霎时混乱！无数黑影拍打着镜面，似乎要朝拾柒扑来。

　　拾柒冷下眼，正要打碎镜面，可一瞬间，大脑混沌，有什么在控制着意识！

　　紧接着，一种熟悉的气息传来！拾岚的气息！下一秒，她的眼神失去焦距。

　　“拾柒非粉狐族人，无资格参与继承人试炼！试炼失败！”拾岚的声音响起。

　　真的是拾岚？

　　“很遗憾，你们二位都失去了试炼资格。我将把你们二位传送出法阵。”

　　一阵光影闪过。

　　南音出现在了南狐族广场上，他被绑在广场中心大柱子上，被链条锁着，法力尽失。而脚底下是一些可怜的、难过的、无助的眼神，可那些眼神里又满是毒辣！多么讽刺！稀稀疏疏的，他的族人！怯怯懦懦的，他们的眼神！

　　“不反抗！而安于现状！狠厉，却敢只对自己人！虚伪！”南音大喊，此刻的他没有了丝毫儒雅，而是全然的愤恨！“什么生存之道！说出来你们自己不想笑吗！”

　　他想骂醒底下的人，可根本无能为力！

　　“南音将被逐出南狐族，请各位族人做个见证。”南族长的声音响起。

　　南音像是释怀一样的笑了，真是无能为力了，这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吗？

　　原来我最深的恐惧，是你们不支持我啊！

　　他垂眸，等待着自己与南狐血脉的彻底断绝。

　　“若你认栽了，就彻底没办法了。”拾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中。

　　“你可是南狐一族命定的继承人，别忘了你是由谁选中的！”

　　南音微愣，他是由……南狐一族初代族长选定的继承人……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拾柒如何知道的了。初代南狐族长的特殊能力是预言一类的，也就是说，他预见了未来，故而选中了自己！自己是被认可的？

　　他逐渐冷静，重新看向广场上的人。怯懦眼神以外，有的眼神也有着血性，他们期许地看着自己，双拳紧攥，在等待……

　　因为过于在意同族之人的想法，却被怯懦者带偏了思维，他忽略了……他的父亲不支持他，可却从未阻拦过他！

　　瞬间，南音笑了！他父亲不阻拦他，可不就是支持他，不过明面上一副怯懦模样，好让别人放松警惕。

　　呵，他们南狐一族早就被排外太久，对，他们是血统没有很多大家族纯正，但存在即合理。很多大家族也都至少表面承认了他们，但还是总有些狐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威望的建立必不可少。

　　“而建立威望，首先不要怀疑自己。”拾柒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十圣女，你的发言的确很有意思。”南音邪魅一笑。霎时，幻境破碎。

　　他又重新站在迷宫内。

　　而面前镜子内，封印着的是面色痛苦的拾柒，她双眸禁闭。

　　南音上前，扇子一挥，划开镜面。

　　拾柒倒下，落入南音怀里。

　　怀里的人在颤抖。

　　南音轻声呼唤：“醒醒！”

　　无济于事，拾柒依旧满脸痛苦。

　　刚才一切居然都是幻境，那么拾柒现在也是陷入幻境了吗？可为何，还能给自己传声？

　　下一秒，利刃闪现，飞速袭来，南音怀抱拾柒，竟然一时不能躲闪。

　　“乓！”一声，另一把利刃打掉了暗器。

　　“可以松开了。”拾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南音一愣，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拾柒，再看了看怀里的。

　　“那是假的，我都给你传声了，怎么可能还被困着？”

　　“十圣女好眼力，一下就发现了这是个幻境。”南音微笑着松开了手，幻影拾柒消失。

　　“预判罢了。”拾柒耸耸肩。那个幻境太真实了！幻境中被传送出去后，她沦为了任人许愿的傀儡！这群狐怎么控制她的，她不得而知，但是预判场景中的痛苦，她可不想再体验一遍，于是传送过程中，她直接利用法力，打碎了幻境。“现在就靠你了，这个预判时间太长，我有点虚弱。”

　　“直接把这个告诉我，不怕我趁人之危吗？”南音笑道。

　　“我们像是一类人。”拾柒的眼神依旧没有温度，就像她眼下的冰莲一样泛着丝丝冷意。

　　“谢……”

　　“别急着谢，前面路还长着呢。”

　　“那就让这个空间结束吧，我没兴趣玩了，你呢？”南音耸耸肩。

　　拾柒看着南音微笑，而后摩拳擦掌，笑容里满是威胁的意味：“你这家伙，能结束这个空间不早说啊。”

　　“误会大了啊，我结束不了，你不是可以许愿吗？”

　　“许不了！许愿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亦哥哥在就好了。”拾柒叹气。

　　“那个白狐有什么好想的，我们才是一类人。”南音微笑着揽住了拾柒。

　　“手拿开。”

　　拾柒的声音又瞬间变冷，吓得南音忙把手收回。

　　“好吧，那接下来，你可能的恐惧是？”

　　“大概又是粉狐一族的谩骂吧，真无聊。”

　　“骂回去啊。”

　　“你明白一种感觉吗？”拾柒看着南音的眼睛，而后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有些事情我想，但我做不了。”

　　“嗯？”

　　“我很清醒，我一眼可以看出来幻境，但是现实的确是这样的，我也会难过。”拾柒的叙述很平淡，“所以这些幻境，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经历。”

　　“你闭上眼，捂住耳朵，我抱你过去。”

　　“这些是在脑海里的……算了，走吧，反正早就习惯了，倒显得矫情。”

　　“不要把正常的反应归为不正常，而那些本就不是你该承担的。”

　　怔愣一瞬，拾柒微微一笑：“谢谢，渡人难渡己，这些话，也与你共勉。”

　　南音听后，要露出了真挚的微笑：“很多道理我们都懂，却自己困住了自己，那我们约好，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把自己想成对方，然后劝自己。”

　　“好。”

　　两个相似的气息相聚，此刻，与我极其相似的你，我向你伸出援手，救你，也救我。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一切的干扰不再起作用。寻找出口之路漫长，但信念也愈发坚定。偶尔有人陷入情绪之中，另一个人便将他或她拉出，再继续向前。

　　前行路真真假假，镜面反反复复，可人在前行，无数个镜中的自己也相伴在侧，纵使外界有疑，亲爱的自己，我会永远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