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23 “晚上去我 ...
-
最后一声镲片的啸叫再也无法压制住场下的喧嚣，这是Unknown演出的结束，也是今晚学校音乐会的收束。
何冉仍维持着ending pose，汗珠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台下爆发出的欢呼和口哨声鼓动着她的耳膜，像是一场盛大的梦。
她做到了。
向南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往后一甩，中指上的金属戒指被她褪下扔进台下的浪潮里，像是在跌宕的水面抛进一块巨石，再次引起大片的反响。
就在这要掀破苍穹的尖叫声中，她伸手揽住了何冉的腰，轻轻晃了晃她。
荧光棒的点点光亮与漫天星辰一同落入她眼里，何冉笑着与向南对视一眼，然后伸出手臂邀请白屿声和周乐然与她站在一起。
人声鼎沸中，她感受到肩膀上搭上了白屿声的温度和重量，他的笑颜凑近过来，第一次出现欣慰和骄傲的表情，哪怕外界的称赏已如此汹涌，她最想得到的那独一份的认可还是钻入她的耳朵，似羽毛般轻轻撩拨，又似陨石一般重重坠落。
“Bravo, my girl.”
何冉清晰地感受到，此刻激荡的心跳里有一拍，是专属于这一句话的。
麦克风被她的手心润的湿腻，她颤抖地抬起，四人郑重地朝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舞台追光灯逐盏熄灭，人群也如潮水般消散而去，刚才还沸腾不已的操场慢慢被粘稠的寂静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汁液的气息——这是狂欢过后的专属气味，带着一种颓败的甜腻。
何冉拖着灌了铅的身体走下舞台台阶，嗓子因为用尽全力而火烧火燎地疼，肾上腺素刚才在台上已燃烧殆尽，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
有人已早早地在演职人员出口的地方等候着，一见到他们过来，沈柠就马上冲过来挂在了何冉身上。
“冉冉！真的超超超棒！台下的氛围特别好，我周围全是跟着你唱的！”
何冉笑着把她拉开，捏了捏她的脸。
一束香雪兰递到她面前，何冉抬头一看，迎上程叙的笑眼。
“小冉，恭喜你，完成人生的第一次演出。”
何冉接过来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花香，清甜明朗。
“怎么样，搞乐队是不是很好玩，以后就把你哥排挤成纯吉他手，你来给我们做主唱好不好。”
向南把贝斯装到琴箱里挎到背上，伸出根手指勾了勾何冉下巴。
沈柠谨慎地往前挪了几步，格挡在她俩中间。
何冉看出她的小心思但只能纵容，朝向南笑道。
“我感觉比起在台上做表演者，我还是更喜欢在台下做观众。”
对于这个答案，周乐然有些错愕。
“我还以为借此机会你会爱上玩乐队呢。”
何冉轻轻摇头。
“有些体验只此一次就足够珍贵啦。而且观众和表演者一样重要呀，有人认同和追捧的演出才更令人振奋呢。”
白屿声的表情倒没表现出什么意外，他默默地收好吉他，和经过的后勤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对方投来惊羡赞赏的目光，他也致以其收拾舞台剩余狼藉的敬意。
“晚上去我家吧。”
此言一出，几人间的氛围像是陷入了CD的卡碟。
周乐然和向南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不可置信，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表情。
他俩皆知白屿声的秉性，对于自己的隐私向来是闭口不谈，把他们和自己的个人世界隔绝的泾渭分明，怎么舍得突然邀请他们去家里作客？
几秒的停顿以后，何冉按下了那个播放键，她扯扯白屿声的袖子。
“哪个家？”
白屿声面色坦然。
“新家。我在这附近新租了个房子，今晚算是给你的庆功宴，也算是我的乔迁宴。”
周乐然闻言这才终于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啊，那我叫人送过来几瓶好酒。”
向南眯着眼把白屿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抱着手臂摇了摇头。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我不去了，怕你给我下毒弄死我。”
白屿声漫不经心抬眼一瞥，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两个人都不是会先低头服软的性格，哪怕心里其实都在反省当日的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但嘴硬得却像是被焊死的保险箱，生怕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自己先输掉。
不过虽然他们嘴硬，但还好有嘴甜的人。何冉闻言赶紧去抱住向南手臂，小孩子一般摇荡着。
“向南姐，去嘛去嘛，我们之间哪怕少一个人都不是Unknown啊。”
周乐然也附和道。
“是啊，咱们乐队非正式成立以来也半年多了，还没正儿八经聚过呢。”
向南不语，双手插兜，朝着白屿声挑了挑眉，明显是等待他的表态。
白屿声抿着唇，看着何冉冲他使劲地挤眉弄眼，只得错开目光闷闷地应了句。
“嗯，一起来吧。”
向南两片薄唇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扬了扬头。
“啧，既然冉妹都开口了，那我就去吧。”
眼镜的反光遮挡了程叙眼里的担忧，白屿声来大学城这边工作以后租的房子他去过一次，那里可不是适合聚会的好地方。
沈柠把何冉轻轻拽到一边去，咬着耳朵说话。
“那个……冉冉，我就不过去了。”
何冉睁圆眼睛。
“为什么呀，是有什么事儿吗。”
沈柠嘟着嘴面色扭捏道。
“嗯……我和你哥也不是很熟，更不是你们乐队的人，感觉我去，有点怪怪的。”
何冉忙道。
“怎么会，大家都打过照面就算认识了呀，况且乐然哥也在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向南姐他们都知道的。”
“哎呀，其实也不是啦，确实学校里也有点事……”
沈柠话还没说完，她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何冉视线本能地朝着光亮处瞥去，可还没等她看清，屏幕就被沈柠一把按灭。
多年的情谊和何冉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的反常，她又凑近几分，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
沈柠两根食指相对，眼珠一转。
“没什么情况。”
何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没什么情况不会是那种情况吧。”
她一笑，沈柠也跟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何冉心里便明镜一样。
“啧，德行。那行吧，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哦。”
说着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往自己耳朵旁边晃了晃。
沈柠点点头。
“对了，还有你。”
她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我当然是赞成你实行‘一夫一妻’制度的，或者说只要经过了我的把关，你几个‘夫’都可以，但是！这个‘妻’只能是我沈柠的哦，你要是给我搞个什么姐姐妹妹过来，我可没那么大肚量去维护后宫和平。”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遥遥瞥了向南一眼，那人正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棒棒糖，吊儿郎当地不知道和其他人说着什么。
噫。沈柠打了个战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看她摆出的架势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结果竟然说了个这，何冉噗嗤笑出声来。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我永远和你最最好。”
撒娇攻势果然有用，沈柠冰山般的面色立刻融化下来，何冉见状赶忙补充了句。
“但是向南姐不是坏人，你别对她敌意那么大。”
沈柠瞪她一眼，戳了戳她脑门。
“你啊，看谁都像好人，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
身后突然幽幽地飘过来句话。
“那我送你回学校？”
沈柠回头一看，周乐然双手插着兜，扬了扬头。
她也没客气，撇了撇嘴。
“看在这边刚散场不好打车的份上，行吧。”
向南拍了拍背上沉重的贝斯包，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你把地址发群里吧，我先把这东西送回去一趟。”
白屿声点点头。
“我今天没骑摩托来，哥，咱们一起走？”
这句话是冲着程叙和何冉说的，何冉倒是没什么意见，程叙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你带着小冉先去吧。”
他们哥俩之间向来也不会探问太多，白屿声没坚持。
“那我们回去先看看附近的外卖，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乐然打断道。
“别点外卖了，你这家伙邀请我们去你家做客也不早说，我都定好席了，特意叫家里的私厨去做的，这既然不去酒楼了，我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吧。”
白屿声皱皱眉，面色为难。
“这……第一次来我家还让你请客……”
周乐然摆摆手。
“哎，这顿饭就当做哥们送你的乔迁之礼了，你到时候甭再找我要别的就行了。”
向南翻了个白眼。
“这么讲究，还乔迁之礼？老娘没钱啊。”
何冉忙握住她手。
“我哥他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见她急了，向南咧开嘴角刮了下她鼻尖。
“这么紧张你哥啊，放心吧，他就算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送他的。”
“哎呀好了好了，这操场上蚊子也多，咱们就别当活体血包了。”
沈柠跺了跺脚，长裙下漏出的一节光洁的小腿上已经被叮出了一两个小红点。
周乐然瞥了一眼，敛了嬉闹的神色。
“行，那就一会见吧，阿声别忘了发地址啊。”
说罢一边低声嘟囔一边想带她离开。
“我记得车上应该还有花露水，就是不知道过没过期，痒的厉害吗，要不先去便利店看一眼。”
沈柠浑不在意地拍开他手，扭头去看何冉，用弯曲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眯着的眼睛，又指向她。
何冉明白她意思，笑着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白屿声把外套搭在她身上，遮住她白皙的手臂。他的摩托和周乐然的车没停在一起，他往另一方向转过身去。
“那我们也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