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辛德维尔古堡7 “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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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满厅的私语戛然而止。
几十双无机质的冰冷的眼睛分别黏在众人身上，伴随着奇怪的、和黑雾里那些生物一样的低吼声。
郁生川没有抬头，慢悠悠地叉起一块肉，就着银叉品尝了一口，才像是刚察觉到周遭的氛围般抬眼。
他略一偏头，迎上满厅的注视，神色里没有慌张，反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对大家都看着自己表示不解。
“味道不错。”，郁生川嗓音平稳，煞有介事地点评，顺手又叉起一块，姿态从容松弛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看我做什么？难道是菜不合胃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扭曲的注视如潮水般退去。
郁生川没有继续享用美食，反而向后靠近椅背，顺便撇了一眼最前方的公爵。
诸肆正支着脑袋回望，郁生川的视线刚转过去就和金色的眼眸撞上。好像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一样。
满座宾客因他干脆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狞笑着看向剩余的几人。
“你疯了？就这么吃了？”
短发女没敢转头，只是微微侧了点身子，眉心拧出沟壑，额头流下的汗已经将发丝粘在脸上。
“他看起来没有事，而且……”，郁生川一摊手，并不过多解释，只是眼神向下偏了一点，当做暗示。
短发女不知道是看明白了还是没有，神情仍然纠结万分。
贵族们的躁动似乎压不住了，主座上的公爵也默许了这场可能到来的屠杀，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圈。
他陷在高背椅的阴影里，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另一手则端着那杯从未放下的酒，轻抬酒杯，示意侍者倒酒。
明黄色酒液倒进杯中。
诸肆的视线却停在了右手边的长发少年身上。
乌黑的发丝垂落，最长的部分刚好垂落在颈窝，短的位置则连耳朵都盖不住。诸肆的方向能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偷偷把食物吐出来，包括他现在投过来的视线。
“Hi——”，他扬了扬盛满酒的酒杯，嘴唇无声地开合。
这下又转过去了。
喉间发出压抑过的笑声。
郁生川的面容是介于青年和成熟之间的轮廓，从侧面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薄唇抿成一条细线，彰显着主人的不悦。
诸肆几乎看痴过去，直到有人开口才回过神来，堪堪收敛起面上不显的失落，轻声叹息。
谁又惹他了？一天天盯着自己看……
郁生川始终能感受到一股比宾客们都有存在感的目光盯着自己，很是克制地没有当场瞪回去。
“咳咳！”
文弱男忽然咳嗽起来，伸手去抓酒杯，顾不得其他几口下肚，总算是缓解过来。他怯怯地放回酒杯，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呃……不好意思？大家继续……大家继续……”
“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
郁生川指得是短发女还没有动作，他就先吃了这点，而且看情况，他好像咽下去了。
“味道有点呛，不小心就、就咽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死吧……”
文弱男挠挠头，解释到一半才想起来害怕。
郁生川没有回复，而是将视线转向还在纠结的短发女，后者见文弱男都吃了，咬咬牙，也将叉子拿到手里。
不过比起太过不小心的文弱男，她还是能控制住自己在贵族们移开视线时吐出食物的。
放下刀叉，她犹豫着开口：“我刚刚在想，晚宴有结束的时间，我们为什么不试试拖到晚宴结束呢？做坏的情况可能也就是被一堆NPC追杀而已，这副本大，可以跟他们绕绕……”
她的问话对象显然是郁生川，于是夹在中间的文弱男转头看向左边。
“我们并不清楚时间……而且目前来看，贵族们的恶意还没有那么明显。”
郁生川顿了顿。
金发男死了，肌肉男也因为吃了太多食物疯掉，郁生川已经隐约成为剩余玩家的主心骨。
说是剩余，实际还要排除掉不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两个黑袍人和楚安。
黑袍人换上礼服后便融入人群，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楚安纯粹是想看乐子。
“我们没必要冒险，更何况对于这座古堡，我们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行动上恐怕不如常来晚宴的贵族们方便。”
文弱男又转向右边。
短发女思考片刻，当着他们面打开了系统面板，指着上面显示的时间继续：“我的时间在第一次交流时是处于中间的，但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奇怪，还会干扰我的系统时间。”
系统面板一般情况下别人看不见，不过如果拥有者愿意共享出来，那旁人也可以看见其上的所有内容。
包括姓名、血条、体力值、经验值……
等等？这么多数值？
郁生川控制住嘴角抽搐的动作，偷窥起自己的面板。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条。
姓名：郁生川。
任谁看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饶是他也忍不住脸色发黑。
【宿主遇到问题了？需要我为你的攻略大业提供一些思路吗……】
系统仿佛也反应过来页面的异常，用对话的弹窗将空白面板遮住，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怎么别家系统有的你没有？”，郁生川在心里骂道。
要怪也怪他没见过正常的系统面板，才会被这个阉割版忽悠过去。
“但是……”，短发女并没有注意到郁生川那边的动静，咽了咽口水接着讲，“我这里的时间才到八点零一。”
意味着刚刚无论是金发男触犯规则被杀，还是这些侍者们上菜、肌肉男疯掉、他们迫于压力吃下肉，甚至又讨论了这么久，时间才过去一分钟。
“那我们岂不是…！”，文弱男喊到一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贵族们有机会注意到这边。
“嗯……看来我们被困在时间里了。”，郁生川说。
时间被彻底干扰，那这场晚宴真的能按时结束吗？
或者说，就算按时结束，他们能在扭曲的时间里撑到最后吗？恐怕最后还是要选择逃命。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楚安旁听了整段对话，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短发女的目光越过头埋进盘子里啃食的肌肉男，投向正弯腰笑得发抖的楚安，神色有些复杂。
贵族们眼前的食物差不多都被吃完，没有脸的侍者一趟趟推着餐车往返，忙碌的声音短暂的冲破餐桌上的僵局。
经历了几轮变故，贵族们已经变得失态，不再有晚宴开始前的优雅。
餐刀划过餐盘的声响里夹杂着刺耳的抓挠声，像是谁的指甲挠过桌面。
大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原本浓郁的香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腥甜气息覆盖，黑翻涌间前进了几寸，仿佛已经不受控制。
“喂！你们快看……”，短发女压低声音指向对面。
贵族们厚施粉黛的脸庞逐渐长出密密麻麻的黑毛，甚至刺破了昂贵的小羊皮手套，从指缝中钻出，泛着油光。
他们的嘴部变长，向前突出，胸腔仅仅是呼吸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女士们精心盘起的发髻散开，很快就被后颈长出的长毛遮盖。男士们系的领带也被变粗的脖子撑开，线头崩开的声音宛若细密的雨点。
这种异变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蔓延，晚宴被一股厚重的来自不同个体胸腔的嗡鸣声填满，仿佛正酝酿着一头头野兽。
肌肉男也开始发生变化，落后贵族几分，只有脸部长出黑毛。
此时场上剩下的只有几位玩家和最前方的公爵。
郁生川借机打量一圈，确定了两个黑袍人的位置。他们没有变化，看来是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异变后，这些诡异的贵族们将目光盯上了仅存的玩家。
那一双双的眼睛正缓慢失去焦点，瞳孔急剧放大又骤然收缩。
其中蕴藏的恶意远远大于第一次试探。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利爪的抓挠声和骨骼错位的细碎咔哒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贵族们的注视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很快意识到餐盘里的食物耗尽，并且迟迟没有新的补充。
正当他们迷茫之际，主座的公爵敲了敲桌子，适时打断了他们。
“很不巧，我们准备的食物吃完了，还请大家短暂休息片刻，稍后……我们再继续晚宴。”
公爵沙哑的声音划过每个人耳边，贵族们纷纷竖起耳朵，姿态虔诚而整齐。
公爵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会让大家尽兴而归的。”
话音刚刚落下，洪亮的钟声将众人从晚宴的氛围里拯救出来，虽不知道时间，但大家还是有了一种晚宴过半的喜悦，并对接下来的半场宴会逐渐放松心态。
贵族们三三两两散去，只剩一部分仍然坐在位子上回味。
这已经不影响玩家们讨论。
短发女刚要出声，就见郁生川站起身拍拍手，掌心疑似落下一些黑色的碎屑。
“我去趟卫生间。”，郁生川匆匆离开，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一侧。
错觉吗？刚刚怎么好像看到奇怪的东西？
短发女的话堵在喉咙，不过很快又转身向，和看起来很聪明的楚安讨论。
……
古堡连卫生间都是顶配，暖黄色的壁灯照出一方安静的空间。
郁生川双手撑着洗漱台，低垂着头，脊背微微隆起，脸颊已经汗湿，缓了好久才开口。
“系统，暴君骚扰我那么久都不算进度的吗？”
良久，久到郁生川几乎意味系统不会回复了，它才慢悠悠的、带着一股懒散的笑意回复。
【很抱歉，宿主，既然是攻略，自然要你主动推动进展的，攻略对象的……骚扰，不算在内。】
【如果你嫌进度太慢，我可以跳过阶段任务二，直接上最终难度呢。】
早知道不算数他就不忍了。
“任务一我什么时候做了？”
系统又是一顿。
【宿主忘记了呢，任务一在你被标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可能是宿主晕得太早没有听到哦。】
郁生川的拳头逐渐捏紧。
他宁可去对付缠人的诸肆，也不愿意和没有实体的系统掰扯。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眼，正正对上镜中自己的眼眸。
“杀死攻略对象依旧有效，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辛德维尔古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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