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人之上3 “小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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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别去。”
郁生川刚走几步，诸肆便拉住他的手腕，以强硬的姿态禁止他继续向前，神情复杂，继而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舍也不是占有欲作祟。
而是……
余在水的状态很奇怪。
他背对着阳光走来，几天前还洁白的发已经长出黑根，两种毫不相关的颜色混杂在一起，宛若雪地里踩出的泥泞，十分突兀。
他的表情温和又邪恶，时而勾唇时而冷脸，仿佛两种不同的人格在同一具躯体里打架。
而余一方，似是毫无所觉一样，被哥哥拉着慢慢走来，小脸上的笑容不减。
曾经近乎透明的白，此刻已经是青灰发绿。
是独属于丧尸的颜色。
余在水似乎对诸肆的小动作毫无反应，仍旧拉着一方的小手，却在她想要上前的时候垂下眼睫，没有动作更没有松开手。
“郁生川……”
余在水乌黑的眼珠猛然抬起，口型圆润，吐出这几个字后又笑了起来，笑意浮于表面，反而渗人。
“你为什么没死呢？”
余一方不解地抬起脑袋，洁白无瑕的眼睫下是粉白的眼珠：“哥哥？”
如果忽略她丧尸一般毫无血色的皮肤，这无疑是个可爱的孩子。
“为什么是你活下来，而不是一方呢？”
余在水近似疯癫地笑了。
“我原以为…她还能好好活着，哪怕是在我的幻想里……”
“如果你没有打开地下室的门，如果一方没有将病毒偷来…我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郁生川二人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沉着又暗藏疯狂的暴乱领导者变成这副模样。
他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半白不黑的发丝遮掩了混乱的面庞。
余在水崩溃了，可他还是没松开一方的手。
“我的妹妹，彻底变成丧尸了……郁生川，你要我如何能独活？”
余在水抬起泛红的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二人，眼眶里分明没有泪水，可就是让人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郁生川垂下眼睫，仅仅思考了片刻，又轻笑出声。
“余在水，你这是为自己开脱吗？”
他反握住诸肆的手掌，手心用力轻轻捏了几下当做安抚，自己则抬起视线望向曾经暴乱的领导者。
如今的狼狈青年。
“你要背离人类了吗？以人类的身份？”
此话一出，余在水不哭不笑了。
面容瞬间平静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臆想，此刻的平静才是真实。
他抓了两把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拢至脑后，嘴角挂上不明显的弧度。
“是啊。你真聪明。”
本应扬起的语调却一字一顿的平淡下来。
“哥哥？”
“郁生川，如果你跟随人类，那我们就会是敌人了……”
余在水慢斯条理地整理碎发，始终牵着余一方的手。
“你在威胁我。”
郁生川语气平平，似是毫不在意，只是讲述一个事实。
“忘了告诉你……我的妹妹可以号令丧尸了，不比你身边的丧尸王差。”
话音刚落，余在水又想起什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只是刚刚见过他疯癫的样子，谁也不会觉得他好说话了。
“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异能吧。”
余在水说罢，用空着的手打了个响指。
“传送。”
而与他对上视线的郁生川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空旷的场地只剩下一声叹息，和压抑着找不到自我声音的话语。
“一方，答应哥哥，不要再暴露自己了……”
“哥哥不需要你保护，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
“哥哥……有罪。”
……
“郁先生，先知有请。”
不知落地何方，四周皆是一片昏暗，宛若阴冷的地下通道，只有墙壁挂着的烛火微微照亮这片空间。
而西装革履的侍者仿佛早就料到二人会到来，或者为了二人的到来早早在等候。
“先知？”
郁生川还未从空间转换回过神来，已经踏入传说中先知的房间。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逼仄，反而明亮舒适，地面贴着整齐的瓷砖，摆了地毯，放了小桌。
除了没有窗户，这里甚至有些豪华。
一个白衬衫黑裤子的男子躺在摇椅上，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指尖扣着扶手。
听见二人到来的声音，“先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掀起眼帘，指节状似无意般指了个方向，示意二人坐下。
直到门被轻轻合上。
室内归于寂静。
“你们……应该听过我的故事。”
“先知”仿佛许久没有开过口，嗓音沙哑，声音忽高忽低，就像已经忘记如何说话一般。
“我姓费，我是…先知……”
“重生之前，我的异能就是先知，凭借这个异能，我和弟弟过的很好，那时候我想，即使弟弟没有异能，我们也能如此继续吧。”
“但是我错了。”
“先知”又闭上眼，后仰身体，彻底靠在躺椅上，漏出的半截脖颈缠绕着经久不散的红痕，仿佛猛蛇挂在上面，将脆弱的他勒到窒息。
“人是贪婪的，而我无法看到所有的未来。他们拥有了一个异能，就想要第二个、第三个……当病毒和试验品药剂都用完时，他们盯上了人类。”
——“异能从病毒而来，那是用病毒和使用人类是一样吧？”
“他们想要我的异能，想靠自己事事先知，可他们不知道先知的代价是看不到当下，看不到过去。”
室内光明的灯光驱散了末世的阴暗，呆在这里，仿佛真的回到了末世之前，回到了那个秩序文明的社会。
可这一切都是悉心伪造的假象而已。
“直到我重生，他们也没有成功……”
“先知”看起来不愿意提到这个话题，只是两三句就带过。
“没有人会放弃拯救自己，拯救同类的机会的……我以为事情还有转机，于是暴露了自己，找到了高层…”
“先知”忽然笑了。
“那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羊入虎口。”
郁生川对“先知”没有额外情绪，只是听了他的发言点评到。
“先知”也不恼，甚至苦涩地点点头。
“我的弟弟好像疯了。他对外宣称先知说的都是胡话，没有异能也不会有末世，却顺着我建立起基地……”
“我一度因此陷入迷茫……我真的重生了吗？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我看到的未来？我究竟在哪个时间段？”
“我不知道，也无人知道……直到现在，先知仍旧迷茫。”
他说完便不再发一言，如同坏了指针的钟表，沉默着摇摇晃晃，明明看不到时间却破碎地走动，把自己变得更坏、更糟糕。
“你只是被蒙蔽了双眼。”
郁生川忽然出声。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呢？我的后半辈子就要和这一亩三分地过了吗？”
“先知”漏出茫然的神情，仿佛拿不下决定的无措孩子，失去了心爱之物，也失去了自己。
“郁生川……你，听不听预言？”
“你还能看到未来吗？”
郁生川没急着答应，只是平淡地问，好像预言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而“先知”缓慢转动头颅，仿佛躺椅上的一具骨头架子。
“我看见……”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刹那间不再空洞，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长长的眼睫轻微颤动，发丝滚落，却不影响他的神性。
“你在……万人之上……”
万人之上？
预言也和系统一样搞谜语。
郁生川默默吐槽一句。
“我不认为我会帮助人类。”，他平静地回答。
“先知”又笑了，随即闷闷地咳嗽起来，整具身体如同破败的布料，一下又一下颤抖摇晃，直到他的掌心出现血渍。
“不，不是人类……应该说，不只是人类。”
他的眼睛不再看着郁生川，而是转向有动静产生的房门，支着下巴好像在等待什么。
“郁生川，你会是救世主吗？”
“这也是预言？”
“不，只是哥哥随口一说而已。”
没等“先知”回应，他看向的房门就走出一个男子，面容并不出奇。
是费绥。
他有着厚茧的掌心摸上“先知”的脑袋，低垂着眸子，神情眷恋又痴迷。
“没想到基地两位负责人竟是兄弟……”，诸肆嗤笑开口，语气嘲讽。
“互不相信、互相伤害的兄弟。”，他补充。
没有基地其他人看着，费绥也恢复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斯文败类，他嗓音温和，姿态也找不出错处。
仿佛那个带头讨伐郁生川，逼迫对方就范的不是他。
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温柔的哥哥。
而“先知”，自从费绥出现就再也没有声音和动作，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
“哥哥，你还是不愿意看我。”
费绥俯身，手掌向下抓住“先知”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先知”捏碎。
“我是为了你好啊……先知，多么高尚的词汇，你是愿意奉献的那个，可我呢？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吗？”
“所以你困住了先知，困住了他的□□和精神。”
郁生川插话，语调和诸肆如出一辙的嘲讽，仿佛看见了有趣的事物，连唇角也挂起笑意。
“哥哥，你不能抛下我，我会因此，心痛而死的。”
“亦如……”
费绥好像没听见郁生川说话，自顾自的抒情，却在最后两个字时猛然起身，看向郁生川的方向。
仿佛在看一个活例子。
“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万人之上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