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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离心 不合时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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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乐言没谈过恋爱,那些亲密的举动无非看看书,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更何况那书上没写过俩男子怎么恩爱。
在此之前他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太生疏显得笨拙,可真到了孟鄢面前,一切都无师自通了。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自己却馋得要死,连呼吸都像是在勾引自己。
那天晚上席乐言没强忍着没做到最后一步,可也就差那最后一步了。孟鄢身上被他亲的全是吻痕,大腿内侧也都被磨的红肿,第二天早上醒来合上腿都疼。
而席乐言也喜提一个不轻不重,甜滋滋的耳光。
孟鄢腿疼于是扇了,可是扇完自己又心疼。思来想去,总归都是席乐言的错,于是干脆头一扭,不理他。
席乐言光着上半身,肩头还留着孟鄢的抓痕。提溜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往孟鄢的后颈蹭,还顺手把孟鄢捞在怀里,鼻息间满是孟鄢身上的香气,猛吸一口给自己闻沉醉了,还极其不要脸地问孟鄢是不是涂了香膏,怎么身上这么好闻。
孟鄢无语道:“我哪里来的香膏。”
“想用吗?我给你买点。”
“我有什么好用的……”孟鄢刚要斥责席乐言乱花钱,不过他转念又想到,“不过我倒是该给月牙钱让她自己挑着买点,我看那人家丫鬟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们月牙也不能差。”
“你对她可真好……”席乐言酸溜溜道。
“你跟她吃什么醋,”孟鄢翻了个身,面向席乐言笑到,“她年纪小,我把她当妹妹看的。怎么,你要当我弟弟不成?”
“那不行,要是兄弟的话,咱俩岂不是□□!”
这话说的孟鄢呛了一下,现在以他这“五姨太”的身份,□□和偷情的区别不大。只是纳闷席乐言怎么这般理直气壮,仿佛二人真是名正言顺一样。
“我才不要当弟弟呢,我得当你丈夫。”
“你又胡说八道。”孟鄢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看着席乐言,推了推他催他起床,“快起来吧,咱们吃个早饭。你今天不是还有回工厂嘛。”
席墨山虽然回来了,但是深受打击,完全不能顶事,工作中屡屡出差,席永昌便让他回家休息,目前厂里还是他和席乐言撑着。
“好吧……”席乐言起床梳洗完毕,穿好了衣服,二人坐在餐桌前,席乐言又是舀粥又是扒鸡蛋,还要亲自喂孟鄢,但是被拒绝了。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孟鄢给席乐言盛了碗粥,“光顾着我了,自己碗里还空荡荡的。”
席乐言狼吞虎咽地吃完,眼见时间确实不早,再耽搁下去恐怕回引人生疑,但他又舍不得孟鄢,追根溯源还是碍于二人的身份阻挠。
“孟鄢,我现在特别后悔。”席乐言临走前忽然开口,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他垂眸对上孟鄢茫然的双眼 ,认真地解释,“我后来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如果我当时就反应过来,我一定不会让你落在我爹的手里。”
这番肺腑之言,孟鄢相信席乐言是真心的。如果换做曾经,他也许还会怀揣着希望跟席乐言规划未来,跟席乐言说,以后带他离开就算重新开始。
可眼下的孟鄢忽然散了心气,甚至这个话题变成了二人之间都不敢触及的灰色地带。与其殷切地展望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就这样沉溺于眼下的欢愉。
他爱席乐言是真的。
可他不会再期望席乐言也是真的。
“你别想那么多,”孟鄢神色平淡道,“我遇见你之前,你爹就已经决定纳我进门了。你忘了这件事吗,分明你回国之前就已经听说了。”
孟鄢的一席话犹如一盆凉水,浇透了席乐言的热枕,刚刚还旖旎缠绻的氛围当然无踪,二人在身体更近一步之后,却撕开了这段时日维持的面具。
席乐言的目光一点点冷却下来,最后哑着嗓音问道:“你是在怨我吗?”
“我怨你做什么。”孟鄢忽然有些烦躁,他不愿再提及这些事情,“都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提?”席乐言反而不依不饶了起来,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卑微地乞求,“孟鄢 ,你不在乎我了吗?”
席乐言惶恐多日的心结在此刻摊开,以及他昨日冲动的缘由都变得明了 ,孟鄢那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感到恐惧 ,只能靠身体证明孟鄢还是属于他的。
孟鄢闻言一愣,直勾勾地看向席乐言:“你为什么这么说?”
“孟鄢,因为我知道自己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成,你对我失望发脾气我都愿意。可为什么偏要装作无事发生,我宁愿你同我大吵一架,宁愿你……”
“然后呢?”孟鄢忽然开口,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这样的结果是什么?你我二人不欢而散,或者还想以前一样,你找我道歉,用尽全力哄我开心,最后依旧是这么偷偷摸摸掩人耳目的关系。可是凭什么啊席乐言,你一个大少爷凭什么为了我这么卑微?”
孟鄢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没给席乐言辩解的机会,“这些日子里,我也怨过你,但是后来我逐渐想通了,无论是这席府的产业还是你的事业,都和我关系不大,你常常把我和你的事业挂钩,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改变,席乐言你没必要给自己压力,我现在并不会要求你什么。
其实说来也怪我,以前总是把你当做那根救命稻草,恨不得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你身上,希望你能解救我于水火之中。可是后来我觉得那样的我太过分了,你喜欢我但是你不欠我的,我凭什么要让你对我的人生负责任。”
席乐言宁愿自己听错了,这几日孟鄢都平静地异常。原来不是不怨了,而是不在意了。
席乐言咬着牙冠,直接了当的说:“你的意思是,你不再需要我了?”
“你胡说什么?”孟鄢皱了皱眉,“我只是说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了。”
“所以呢?我算什么?你在这府里的消遣!”席乐言强忍着,委屈与悲愤梗在胸口,像是被丢弃的家犬,声嘶力竭地讨要着理由,他的语气渐渐消沉,略微向前一步,动作轻柔地环抱住孟鄢,泪水滴落在孟鄢的脖颈,“孟鄢,别这样对我。”
“席乐言,我还爱你。”孟鄢的心绪像是凋落的花,爱意犹如花的根茎,仍然扎实地埋在土壤里,只是那些代表着生机的花朵凋零腐烂。
“我只是,不愿意再去想那么多了。”
话已至此,席乐言再纠缠不休下去,恐怕要将孟鄢最后的情谊都磨灭,他忽然好后悔,是不是只要不提这些,他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装作和以前一样。
可他也清楚,这些事情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只不过选在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时机。
他们二人之间好像总是这样。
不合时宜的身份,和席乐言不合时宜的爱。
就像当初他将朦胧的友谊误会成爱,向来胸有成竹的席乐言在此刻竟然也萌生出一丝懊悔,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不该在二人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把孟鄢拉入泥潭。
但人非草木,一颗柔软的心怎能变成顽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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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墨山郁郁寡欢了几日终于打起精神再度回到了工厂。
可这次却发现自己曾经安排的人手早就大换血,眼下都是席乐言的部下了。
席墨山站在工厂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些陌生的面孔,脸上努力控制着表情。
他压着火,没去找席乐言质问,只是沉默地翻了几日账簿。直到这天傍晚,席乐言推门进来,他才合上账本,抬起头。
“都换干净了。”席墨山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沉稳有力,带着质问的态度。
席乐言脚步一顿,神色如常,走到桌前坐下:“大哥说笑了,不过是清理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你看了账目也该明白。”
“手脚不干净?”席墨山冷笑一声,将那账本扔到席乐言面前,“你倒是告诉我,跟了咱们家十几年的老赵,他贪了什么?”
席乐言没看那账本,抬眸对上席墨山的目光,神色坦然得很:“大哥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以向父亲告状。”
这话说得平淡,可字字都带着刺。席墨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这个弟弟看了许久,忽然觉得陌生——从前那个满脑子不切实际幻想的蠢弟弟哪去了?
“我不是要跟你争。”席墨山审时度势,眼下自己不占上风,他便打了亲情牌。席墨山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疲惫,“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席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席乐言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戴上了那副名为“虚情假意”的面具:“哥,我也是席家人,自然是为了家里。”
最后的一丝温情被席乐言撕碎,仿佛在下战书,他起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席乐言的童年时光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曾经父亲的偏心未曾离间过兄弟二人,却在此刻,二人的亲情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