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木柈

86、第 86 章 不要跟他走

　　筹备了一个多月，忙碌了一个多月。
　　苏沐远和江夜好像是又回到了最初，虽然苏沐远嘴上总是挂着‘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重新创业’ 诸如此类的抱怨。但是干劲反倒是比当年还盛。

　　“项目还是那些项目。”颜林邱在靠窗户的地上做着单手俯卧撑，“都是，都是你们熟悉的业务。”
　　他的声音成功的吸引力江夜和苏沐远，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可是颜林邱直到交换了手，又做完三十个单手俯卧撑之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苏沐远忍不住，问：“你把话说完呀。”
　　“什么话？”颜林邱转了转肩膀，“给我杯水。”
　　“你。”苏沐远转身去倒水，“你说我们还是以前的项目，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项目还是那么项目，你俩什么都要一遍一遍的过。我都快被你俩搞得神经兮兮的了。”
　　“大爷，你说点儿人话，好吧！”苏沐远把水递给他，没好气的说：“真金白银投里面了，能认真点儿吗？”
　　江夜收回了目光，又将刚刚的数据迅速的核算了一遍了，才开口说：“所以说你根本不知人间疾苦哇。”
　　“不知就不知吧。”颜林邱说：“明天晚上我哥回来，让咱们后天下午过去。”
　　“后天下午！”江夜难掩喜色，“准备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你很开心啊！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颜林邱靠坐在办公桌前，“曾经吧，每每你俩说起你们之前的种种我都好羡慕，有时候也很遗憾。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段很珍贵的时光。只有你们两个说，我只能听着。这一个月吧，也算是弥补了我心中的遗憾，我们也算是一起奋斗的人了。往后我也不用总是听你俩说了，这里头终于也有我一个了。”
　　“你可真敢说啊。”苏沐远问他：“这一个月我和小夜忙成什么了，你说你干什么了？你都...啊？你说你都奋斗什么了？”
　　“怎么没有我？你俩工作的时候哪一天没有我？！”
　　江夜关上电脑 ，说：“有的。”
　　“你看看。”颜林邱立刻昂起了头，挺起了胸。
　　“每天都陪着奋斗的我们按时吃饭。”江夜十指交叉，“每天都在奋斗的我们面前，做各种运动，每天都......”
　　“滚！”
　　“哈哈哈哈，对对对！”苏沐远笑了起来，“对，还有奋斗的宵夜和奋斗的咖啡，对了还有你的奋斗汤羹哈哈哈。”

　　颜林邱手里高高举起的几页纸又缓放下，他看着数落他的两个人正笑成一团心里说不出的温暖。这些日子他们的努力他全看在眼里。新公司成立后的几个项目，都是在颜林殊的牵动下来的。成熟的可以说是躺赚了。但就是这样，苏沐远还是在短短两周的时间之内，又谈成了一单。别说他自己，连颜林殊都对他另眼相看。
　　其实一开始成立新公司说是要针对冷非寒，倒不如说是想让他俩有个事情做。那会儿他听颜林殊说过，他说江夜这个人生来就是干事儿的，如果让他天天躺着，一定会生病的。
　　江夜从去年冬天瘦下去，到现在都没有补起来。颜林邱心里盘算着，这愈来愈大的摊子，可不能又给累病了！

　　颜林邱说：“差不多得了。小夜，我明天早上一早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不用你。”
　　“那可不行，这事儿我一定要来接你的。”颜林邱说：“即使我不来，远儿也坐不住。”
　　“不是我说，回来不到三个月，我都去医院检查四回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江夜捏了捏鼻梁，“是不是检查不出来个什么，你俩都不安心？”
　　“呸呸呸。”苏沐远立刻跳了出来，“快呸。瞎说什么呢？什么话你现在都敢说啊。去看看吧，前段日子熬夜，你不是又不太舒服了吗？去看看总是好的。可不许在胡说了啊。”
　　江夜点了点头，“上回是我忘了带药，不舒服那么一次，你俩至于这么紧张吗？”
　　“紧张，必须紧张。所以你真的需要一个人啊。”苏沐远见缝插针，“嗳，小舟哥给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

　　江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中间和解舟径出去过一次，解舟径又一次，又又一次的提出想让杨阳做自己助理的事情。他说的都是一些什么知根知底出不了别的岔子。什么知冷知热也都是很熟的人等等。这些话江夜听的耳朵都已经起茧子了，可是巧得很。这些话呢偏偏都是颜林邱和苏沐远的心里话。
　　说的时候两个人连连点头，几乎‘热泪盈眶’。坐在一起真有点儿相见恨晚的错觉。
　　是。有一会自己和苏沐远外出办事，因为事出突然他确实忘了补充药盒。导致之后的两天，他都处于一种不是很舒服的状态。但是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一种‘突发状态’也不可能会变成常态，但在其他人的眼睛里就是，‘自己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江夜已经不想再招一个什么助理去磨合。但是杨阳......不知道为了什么，江夜就是不想，靠近。

　　苏沐远碰了碰他，“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我再想想。”
　　“想......”
　　“让他再想想吧。”颜林邱无奈的笑了笑，“走啦，吃饭去吧。”

　　盛夏再次为城市增添了蓬勃的生机，热浪仿佛也比往年更早地席卷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街道两旁的树木虽然努力伸展着枝叶，却依旧难以遮挡那股扑面而来的燥热。行人步履匆匆，似乎都想尽快逃离这被热浪包裹的街头。远处传来一阵阵蝉鸣，声音拉得悠长，像是在为这个季节奏响专属的乐章。
　　会议室里温度适宜，颜林邱头发搭理的很是用心，很难得的规规矩矩的穿了一次正装。倒也是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厚重的门从外面打开，颜林殊迈步走了进来。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颜林殊只点了一下头，很轻的说了声，“坐。”
　　说来奇怪，虽说大家都是熟人，但会议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难免有些蹊跷。当疑惑的众人落座之后，颜林殊扫了他们一眼，开口说：“还有一位，我们稍等等。”
　　“还有？”苏沐远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颜林邱和江夜，然后问：“颜总说的还有一位是？”
　　门再一次被打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走进来的竟然是，冷非寒。
　　‘咚’的一声闷响，颜林邱应声而起，“是你！”
　　与颜林邱天壤之别的是颜林殊的声音，他十分的平稳的说：“城北的项目由我们三家合作我......”
　　“谁他妈的要和他合作？”颜林邱怒吼，“和谁合作也不能和他合作！”

　　颜林殊被打断之后没有做任何表示，他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弟弟。薄薄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冷静又犀利的眼睛。

　　“城北的项目，一开始便是由东夜牵头的。”思量片刻的江夜打破了僵局。
　　苏沐远愣愣的看着江夜，立刻明白过来，接着说：“没错。既然是，是东夜的人那么。”他拽了拽颜林邱，冲他皱了皱眉头示意他坐下，“我们自然，是愿意和守规矩的人合作的。”

　　颜林邱自然不想善罢甘休，他怒视着苏沐远，随意又注意到颜林殊。他不想在和冷非寒这个孙子有任何的瓜葛，哪怕是见他都不想再让小夜和他见面。别说是合他们的什么作。但是他又知道，越是知道越是气不过，他......

　　“邱。”江夜的声音很轻，“这么大的礼迎接合作伙伴，诚意到了就行了。”
　　“是！欢迎守规矩的合作伙伴。”颜林邱拽起椅子，气呼呼的坐下。

　　这时门才又一次打开，进来了一溜人拿着各种文件，井然有序的开始了今天的正式活动。
　　合作的细则再之前都是已经商议过的，没有什么特别要讲的。东夜的人只来冷非寒，他把自己的那一部分仔仔细细的，甚至好像是设身处地站在颜林邱和苏沐远的角度分析过一样。阐述的头头是道，分析的条理清晰。他前期的工作比起江夜和苏沐远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如此颜林邱还是带着自己的‘不满’，话里话外的‘嘲讽’他。冷非寒似乎是做足了功课，除了诚心回答疑问之外，要不然就是点头之后沉默，要不然就是直接沉默。几个回合之后，颜林邱没了脾气。不再多说。

　　“预祝我们。”颜林殊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颜林殊带着些别有用心，“没有准备庆祝的香槟，就不留你们了。”他留下一句‘请便’自己率先离开了。
　　颜林邱一手一个人将两个人带了出去，长长的走廊，他快速过去按下电梯。声音里还带着怒意，“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阴魂不散呐！”
　　“行了。”苏沐远说：“这么正式的场合，你那会儿那样也太......”
　　“太什么？”
　　“邱。”江夜拍了拍颜林邱的肩头，“大局为重。”
　　“大......”颜林邱自知多说无益，发泄一般的连着按了好几下电梯键，“重重，大局最重。”

　　一个纤瘦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向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声音很轻地对着颜林邱说：“颜总说，想请您过去一下。”
　　“我吗？”颜林邱指着自己，说：“好，走！”
　　“是的。”女人侧身，又说：“还有一位苏总。”
　　他们同时看向江夜，江夜笑了笑，说：“我等着你们。”
　　“江总，请您在这边的休息室先休息一下。”女人走过去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两位，请跟我来。”

　　江夜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的离开才走进了休息室。休息室不大，采光很好，视野极佳。
　　外面是一片繁华的城市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的车流在城市间穿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江夜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心中思绪万千。他双手插兜，静静伫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户旁有一个很小的书架，零散的放着几本书，江夜随手拿了一本，坐了下来。片刻后，门打开了又关上，小小的空间，染上了木质香水的味道。江夜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脸。

　　他站着没动一步，他坐着继续看书。并非是静止画面，却就那样一直停在他们视线刚刚触碰时的样子。

　　书翻了五页，江夜突然开口问：“冷总有事？”
　　“没咳咳。”或许紧张，或许许久没有说话，冷非寒竟然一时没发出声音，他紧着清了清嗓子，“咳咳没有，没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打扰了。”江夜起身，将书放在了原来的地方，半刻不留的离开了。
　　丢下冷非寒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下了电梯，江夜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点人是颜林邱。
　　“嗯。”
　　“你直接到门口吧。”颜林邱说：“我们已经到了。”
　　“我也马上到了。”江夜说着，就看到了旋转门口站着颜林邱和苏沐远，“我看到你们了。”
　　苏沐远向他招手，“大局已定，去嗨呀！”
　　“哥竟然！”江夜上下打量着颜林邱，大为失望的说：“没打你。”
　　“怎么让您失望了？”
　　江夜笑了起来，问苏沐远，“训他了吧？”
　　苏沐远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当然没有！”颜林邱趾高气昂，“没有打我，没有训我！”他看着江夜，无奈的说：“就是狠狠的，当着我的面表扬了他，赞美了他！”
　　“哈哈哈，我就知道...还不如，还不如打你一顿呢！”
　　“谁说不是呢！故意的，我哥就是故意的。”
　　“林殊哥还是厉害，治你一绝。”江夜挽了挽自己衣袖，“我们......”

　　远处一阵汽车的轰鸣，一辆银灰色布加迪缓缓驶入众人的视野。阳光的照射下，重金属质感拉满。
　　苏沐远的眼睛和嘴巴几乎在同一时刻，变成了‘O’！惊呼道：“我滴妈！这也太帅了吧！”

　　布加迪像是故意的，缓慢的前行。似乎要用这动静将关注度和存在度都达到极限才罢休。闻声而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阿......”冷非寒突兀的出现，突兀的喊了声：“江总。”
　　江夜闻声识人并没有做任何的反应，目光依旧在那辆越来越近的布加迪上。颜林邱怒喝：“有完没完了？”
　　“我......”冷非寒正要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布加迪停在了他们面前。

　　空气中的紧张感骤然升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神秘人物身上。

　　“不要。”冷非寒说：“不要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