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淡月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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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知津睡得不安稳，久违地梦到了些小时候的事。
大约是她小学的时候，她本来要和阿绾一起回去，却因为云泽叫阿绾去外面吃饭一个人走，有些失落。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觉得哪里都不顺，像是某种预示。
她刚打开门锁时，一只熟悉的、带着茧的手覆上她的双眼。姚岑女士压抑着怒火让她随便找个地方待着，重重关上了门。
她坐在门口，每听见门里的怒吼便颤抖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拨出电话。
“阿绾，你能回来吗？”
后来云绾急冲冲跑回来，听到门里的动静，赶忙捂住她的耳朵。这时知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笑着拉开阿绾的手，轻轻地安慰到：“没事的，我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
云绾好像哭了，为什么？
早晨的闹钟打断了她的回忆，知津阴沉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看到弹出的信息。
“起了吗？”
一早知津就收到云绾的短信，打着哈欠回道：“刚起，一起去？”
“好的好的（开心jpg.）”
“我吃好了。”知津匆匆拉上书包就走，姚岑欲言又止，开门就见到云绾张狂地笑着等她：“真是让我好等啊，知津姐姐？”
“走吧。”
就这样回到寻常时候的相处方式也没什么不好。知津略微落后，看她叽叽喳喳地讲话。
“当时比赛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而且人家好像有女朋友诶，两个人打女双特别养眼。”
知津一顿：“拉拉？”
“是的，你不知道那小情侣特别腻歪，每天腻在一起。给我这单身狗造成一万点暴击啊！”
云绾看上去着实愤懑：“有对象了不起啊？！”
知津忍俊不禁。
云绾不满地停下来质问：“笑什么？”
知津低头偷笑没注意到她停下，直直撞到她身上，脸上染上满天云霞，赶忙躲开，怕自己无法控制的悸动被她撞破。
“抱歉。”
云绾似乎没在意：“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
她又佯装伤心抹了抹眼泪：“果然是长久不见，姐姐与我生疏了。”
“滚啊。”知津笑骂。
云绾倒是确实很解风情，又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没话找话。知津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有个人愿意在你旁边渲染热闹的气氛，即使你从未授意。
“我说到拉拉你才有反应，你不会恐同吧姐姐？”
“什么，”知津没想到她还会提起这个，“没有。”
我恐什么？恐我自己吗？
云绾似乎松了一口气：“是嘛，那不错。”
知津试探地问了下：“你知道越淇有喜欢的人吗？”
云绾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混杂着无奈与苦笑：“除了你全世界好像都知道了。”
知津剜了她一眼，她立刻改口：“不愧是我们知津姐姐，这都发现了！”
无语。
知津用包敲打了下她可爱的小脑袋：“说人话！”
“她对杨斯凛可是情根深种啊，话说高一的时候…”
这是一段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暗恋史，虽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知津觉得杨斯凛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她和越淇是从初中就是同班，她聪明确实聪明，但似乎从未记挂过什么，看似热情，内心比寒冰还要寒冰。
她偷偷睨了一眼云绾，见她神色如常，就收回了目光。
阳光刺眼却刚好，掩住了热烈目光，也掩住无声回应。
越淇见云绾来了，热情地打招呼：“阿绾！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云绾和她确是臭味相投：“我也爱你亲亲～”
“害。”知津扶额。
越淇前面的杨斯凛忍俊不禁，故作严肃道：“快补你的作业，我课间就要交上去。”
“知道了凛凛。”
越淇的眼中蒙上一层温柔的笑意，像是幽深的湖水中撒下一层细密的月光。
应文芷一大早就把越淇叫过去让她找时间补课，顺便把知津叫过去训话。
知津只见应老师的桌上摊着她昨天晚上花不到五分钟写完的作业，心里直犯怵。应文芷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你这份作业写了多久？”
“…二十分钟？”知津给自己补作业的时间翻了个倍。
应文芷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薄荷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姚知津啊姚知津，严老师每天夸你，你让我我怎么回答？你这个字，我差点觉得你要放弃你自己。”
……其实数学的卷面也不怎么样。姚知津默默想着，没敢说出来。
“我又去问了一下你们英语老师任曦，她也夸你的衡水体，看来是我眼睛的问题啊？”
“不是的老师。”
“你别在这里和我打马虎眼，你每次都这么说。”应文芷看上去是气急了，又翻出杨斯凛的作业本，这时越淇正好来搬语文作业。
应文芷像是找到了另一个个靶子，抽出越淇的作业本：“越淇，你能耐了，你昨天作业一共写了几个字啊？一共四道大题，省笔墨这样省？你写得是不是还没姚知津的数学大题字多啊？”
越淇不怀好意地瞄了知津一眼：“报告老师，姚知津的数学作业字写得很多的，杨斯凛都没她写得详细！”
越淇起到了一个火上浇油的作用，应文芷又喝了一口薄荷水：“姚知津，可以啊，我的作业限制了你发挥是吧？”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姚知津平静地插了越淇一刀：“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学习课代表在早自习写，我肯定比课代表写得多。”
越淇正偷偷往外溜，应文芷见状，揪着她的衣领往回走：“可以啊，难怪写得这么急，姚知津你先回去！”
越淇一脸哀怨地上了刑场，知津成功被赦免，心情难得愉悦。
这方法不错，就是有点废同学。
严婧这时正好走进来，对她招招手：“知津啊，周末有个竞赛，你和杨斯凛去，地址回头通知。”
“好。”
班里还是闹哄哄的一片，杨斯凛倒是在不紧不慢地做题，看上去有些割裂。
“严老师让我们去参加个竞赛，这周末，地点她回头通知。”
“嗯，知道了，谢谢。”有时候姚知津真的觉得杨斯凛说话像个NPC，每句话都像念台词。
说来，越淇喜欢杨斯凛，杨斯凛也喜欢越淇，而她们都不说，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
“什么？”杨斯凛一头雾水。
知津意识到自己念出了自己的内心OS，尴尬得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喜欢越淇，为什么不说？”
杨斯凛一愣，笑道：“你喜欢云绾，你也没说啊？”
被反将一军的知津满头黑线，陷入两难境地：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越淇喜欢她？
“假如，我是说假如，越淇也喜欢你呢？”
“这样的话，”杨斯凛扶了扶眼镜，“我会诱导她和我表白的。”
知津只觉后背发凉，连忙告退。
“知津姐姐！”云绾像往常一样挽住她的手臂，往她嘴里塞了片薯片，“教我道题。”
知津非常感谢阿绾帮她解围，赶忙坐到云绾的位子上，伸出手。
“干嘛？”
知津蹙眉：“不是问题吗？铅笔呢？”
“这个啊，”云绾眼神回避，“嘿嘿，我也忘了要问你什么题了。”
知津抄起桌上的教科书给她脑门上来了一下，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越淇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教室，一脸哀怨。
知津回头：“今天你训练吗？”
“你来看我？”
知津故作为难：“嗯，活动课应该可以去。”
“好耶！”
“云绾！上蹿下跳什么呢！”
应文芷尖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阿绾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师啊，我就活动活动筋骨。”
应文芷挑眉：“平常还没训练够？要不要我和你们曲老师建议一下给你加练啊？”
“不用了不用了。”云绾立刻认怂，翻开桌上知津做的笔记，嘴角不自觉上扬。
月亮沐浴太阳光的同时，太阳也凝望着月亮。
数学课一向是没什么人听，严婧对他们的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于熬到下课，在坐的都松了一口气。云绾则是直接瘫在桌上：“这是人能听懂的东西吗？”
无人在意的讲台，严婧正在写解题过程。
秦璟表示认同：“感觉我有一个世纪没学过数学了，嘤嘤嘤。”
知津冷飕飕地看过来：“你们两个够了。”
“帮我补课嘛，知津。”秦璟眨巴眨巴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惜某些不解风情的人不为所动。
“你是补课还是补天？”
严婧听见几个人的动静，气笑了：“我还在呢，不就拖了两分钟，这么着急？”
“还有，几个参加竞赛的人，这周末九点在学校的多功能厅考。”
周末按理说应当是双休，那也仅仅是“按理说”。从高一开始周日便是校长钦定的补课日，美名其曰“课外活动”。
这周末应该是语数英大三门补课，算了算时间，知津可以逃掉老班的语文课，还能提前半个小时吃饭。
应文芷刚走上讲台就把她的美好幻想无情击破：“这周末我们两个小时做一张卷子，晚上再发一张卷子。”
知津感到身上投来令人焦躁的目光：“某些要参加竞赛的同学也别忘了做，周一一起交上。”
“听到了吗？姚知津同学？”
“听到了。”知津虽早就习惯了应文芷的“特殊关照”，但还是尴尬地扶额。
至于应文芷为什么这么关照她嘛，还得从高一说起。
应文芷作为一位新人班主任，坚信没有教不会的孩子，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但他们七班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个班涵盖了艺术生、体育生，有年纪前几，还有年纪倒数，中间段成绩更是如断崖般让人心梗。
而姚知津第一次期中考试数学排年纪第15，英语排年纪第13，语文…531。
应文芷看到她的成绩当即就问：“你是不是对语文没什么兴趣？”
“…也没有吧。”比起她600多名的地理和生物， 她觉得语文还算小问题。
“那你为什么语文这么低？”应文芷指了指她前面一个人，就是我们杨斯凛大学霸的成绩单：“你的数学和她差不多，英语还比她高，物理化学也差不了多少，你语文比她低了将近20分啊！”
知津随便找了个借口：“这…我古诗没背。”
“骗鬼啊！”应文芷点了点小分，“4分你告诉我没背？”
“你这语文素养喂…怎么差成这样？”
旁边的严婧刚刚走来，不明所以：“应老师啊，夸姚知津呢？确实是个聪明孩子啊。”
“是啊，”应文芷咬牙切齿，“作文都有总分的一半还多了。”
后来开家长会应文芷特地找姚岑聊了聊，知道姚岑是中学语文老师后，看知津的眼神更加哀怨了。
“把卷子拿出来我们讲一下。”应文芷的课仿佛是沉睡魔咒，令知津的眼皮疯狂打架。
“回答一下吧，姚知津同学。”应文芷敲了敲她的桌子。
越淇无声地比了个二，知津了然：“选B。”
“坐下，”应文芷往前走，“课代表，回答一下。”
“额…选C。”
“怎么选出来的？”
“直觉！”
应文芷顺手打了下越淇的头：“你怎么不上天？还直觉。”
“我错了我错了！”
“坐下！”应文芷扶额，“没一个省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淡月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