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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血战 第二场血战 ...

  •   赵行舟给李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机带士兵突袭出去,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对方,只能先保存自己的实力。
      乙那娄看透他的心思,嘴角阴笑,手指一勾,他身后的人果断阻断他们退路,李炎被逼着往后退。赵行舟见突袭无望立马设阵迎敌。

      背后的人墙慢慢靠近,雍军骑着的马不安地原地踏蹄,吐出浑浊的热气,士兵一边控马一边紧张地逡巡左右。楼烦不但马比他们的马高大膘壮,就连人也比他们高壮许多,有些甚至有他们两个大,这样的力量悬殊谁能不害怕。

      但害怕也不能阻止军人的脚步,他们还是一往无前地往前冲。楼烦轻骑不断地围陇,防止雍军冲杀出去,重骑则剿杀。他们虽笨重缓慢,但胜在无惧刀枪,且下盘稳,一枪一戟刺在上面不会有太大偏倚。

      可是雍军若受了重骑一刀一锤轻则吐血而亡,重则骨肉破碎,脑浆迸射,甚至连人带马都被砸扁。这样的残杀令雍军胆破魂裂,一瞬间倒下一大片。
      赵行舟心里又急又痛,不免慌起来,乙那娄见他着急,嘴角唳笑,继续分他的心,用关内话说:“当初你们让我灰溜溜地走,可否想过今日。这只是开始,我要你们全都死在我们的铁蹄下!”

      他抵住乙那娄压制他的蛮力,因为使劲脸胀得通红,山上寒风呼啸,汗水仍不停地淌,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乙那娄抽手又立马将大弯刀拍向赵行舟的左胳膊,他的目光正瞟向那些惨烈死去的雍军,一时不察让乙那娄钻了空子,这一击痛得他整条胳膊都在颤抖。巨痛捕获心智,脑中顿空半瞬,乙那娄瞅准机会意欲再次偷袭……

      李炎被围得水泄不通,从空隙处看到这一幕,想冲冲不出来,急得大喊:“殿下!血枫关!”

      嘶吼声穿透人墙砸进赵行舟的脑里,他本能地转动长/枪,旋风般地挡开乙那娄的大弯刀,一击不中,乙那娄再次瞄准,但这时赵行舟已恢复过来,忍住余痛,右手提枪左手控马,两腿一夹侧身躲开他劈下来的大弯刀,直冲向前,一枪斜上刺出,枪镞没进乙那娄的左肩窝里。

      “达奚!!”他痛得一声狼吼。

      音落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冲/刺而来,此人高大粗犷,看起来比乙那娄还要强悍,那一身豹纹毡毯宛如裹了一根粗壮的大柱子,整张脸被虬胡遮住,双眼如鹰隼锐利。只见他双腿夹紧马肚,两手举着大铁锤,一声震吼将两边围着的人震开,横冲直撞地朝赵行舟狂奔过来。

      近得乙那娄时撑住马后脖扬脚一踢,他沿弧线飞出去,被等待的楼烦兵接住,与此同时一锤砸向赵行舟的长/枪。赵行舟提气蓄力做好准备接这一锤,谁知他低估了此力道,竟被砸掉手中长/枪,双手发麻,不及思考,人也跟着几个空翻落了地。

      立马蓄势去捡,被达奚看穿,他纵身一跃,落地长/枪掉落的地方,右脚往后一踢,长/枪也不知打到哪方人马,淹没在混乱的打斗里。
      “真没用,”达奚用楼烦话嘲讽乙那娄,“怪不得当初被这些细狗算计。”

      乙那娄脸都绿了,当初在邯城落荒而逃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要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血洗当日之仇,如今还要被同阵营的人笑话,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没好气地同样用楼烦话说:“大王让你来协助我,邯城灭城时你就没出力,不怕坏了大王的大计,你那妹妹就失宠了。”

      他咧嘴哂笑:“彼此彼此,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对付不了,你们族人这么没用,还指望你家的公主受宠?”
      这是实话,谁有用乜列图华就宠幸谁,几个部落虽都听命于他,但部落与部落之间同样存在竞争,他们都想立大功,将来从乜列图华这里获得更多的资源,除了安排各部落公主争宠之外,还有就是拼各部族的勇士。

      乜列图华享受他们之间的竞争,越争对他越有力,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竞争的核心就是他,受益人也是他,是以他在几个部落之间或扶持或打压,把玩着一种叫做“权力”的东西,更想将这份权力扩至整个天下。

      乙那娄语塞,恨恨地剜他一眼,后退着远离这片区域,投向其他战斗。赵行舟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看得清他们眼中的嘲讽和蔑视,从腰间抽出问君剑。剑身清脆地滑出剑鞘,寒风中,剑柄上的夜明珠好似裹了一层霜,沉寂地蛰伏。

      达奚见状轻蔑地哼了一声,颠了颠大锤,大象般的腿朝赵行舟奔去。周遭惨叫不止,整个战场万马奔腾,地动山摇下一个个生命惨烈消失,他不能大意,必须全力以赴地离开这里。
      赵行舟的体格在关内人当中算是比较出众的,身高八尺余,宽肩劲腰,无论是站在朝堂上还是军营里,他都是最瞩目的那个,且武功力量也是佼佼者。

      但此时面对达奚却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尤其当对方落下第一锤,手上的酸麻和问君剑的震颤让他意识到这人的危险。
      连忙后退,不再想着去接敌人的招,而是想着如何避开。好在他动作敏捷,一攻一守全是擦着达奚落下的力道而过,逼得达奚几次落空,心里毛燥起来。

      达奚虽然力量足,但体格太大不太灵活,全靠蛮力和重力取胜,几次没伤到人又气又急,在赵行舟又一次靠近时,瞅准机会想把他一锤砸下,他却灵活退开,在达奚还没反应时,一手撑着达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粗壮小臂,翻身而越,绕到他的背后。
      人还没站稳,问君剑扬手一划,达奚后背一条长长的口子,“你诈我!”他怒斥,转身过来瞪人。
      达奚自负强悍,没有人能靠近他身伤到他,所有行军打战从不穿盔甲,那身皮毛此时被剑划破,鲜血哗哗地流,一下子打湿了衣服上的毛,一半塌伏一半蓬松。
      他不会说关内话,那句怒斥赵行舟听不懂但知道他焦燥起来了,他的目的就是让对方气急败坏,嘴角冷笑,轻蔑地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达奚火冒三丈三步跨做两步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跑了两步,赵行舟抬脚一踢,脚下的沙子和枯草直冲达奚面门,有几粒沙子进了眼,他本能地顿步,抬手去搓。
      赵行舟脚下一点纵身一跃,持剑朝达奚的胳膊砍去,他听到风声顾不上搓眼睛,抬起手里的大锤接剑,两种铁器相击,滋出耀眼的火花。一击没中,怕他接连出击,赵行舟连忙退开,看了一眼问君剑,剑身居然没有缺口,果然是好剑。

      达奚的眼睛勉强能睁开,眼泪不停地往外冒,与一脸横肉的长相相衬看起来格外割裂,他用楼烦话大骂,骂完过后下令道:“将他们全部砸成肉饼!”
      乙那娄讽笑道:“我以为你多厉害,还号称大漠最猛的勇士。”

      达奚被激,彻底暴发,当下紧了紧大锤,不管不顾地直冲过来。赵行舟面骇,紧了紧问君剑,也迎了上去。
      两方人马从白天打到黑夜,再到日出东方,凛烈的山风像刀子一般刮,但他们全都汗流浃背,浑身酸臭不已。

      雍军死伤很多,剩下的也筋疲力尽,靠着求生欲抵抗,赵行舟也中了两锤,一锤在左臂,整条左臂麻木青肿,另一锤在后背,所幸力道避开了些,吐了几口血,要不然五脏六腑都得砸碎。
      楼烦的重骑和轻骑虽没雍军损伤那么大,但达奚却是一个血人了。他肉多血厚,被赵行舟刺了几剑还是有余力对抗。乙那娄也不再嘲笑他,专心指挥楼烦兵作战。
      一个时辰过去后雍军又倒下一批,李炎见状不妙,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全折在这里,于是边打边靠近赵行舟,连忙说:“殿下,我断后,你先撤。”

      赵行舟边接招边犹豫,这可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骑兵,他怎么舍得丢下他们。李炎了然他的心思,杀了一个冲过来的楼烦兵后点出关键:“血枫关不知道什么情况,苏公子还在那里。”

      赵行舟心中一颤,邯城是一个边陲小城,能过来的人马有限,楼烦要想大规模地打进关内,血枫关才是最佳战略要地。他们先来灭邯城,一来为报仇,二来也是为血枫关提供援助。
      他带来的人已经折了很多,但比起血枫关和雍国来说微不足道,他还有更多的人要护,更何况还有五郞在那。

      于是狠心下令:“乾字营兑字营离字营随我冲,其他人掩护!”他把这些骑兵按八卦先天顺序排列,像乾字营和兑字营这些更是强中选强,他把这些人带走也是为了以后的战争着想。

      一个楼烦兵靠过来,赵行舟一剑杀了猛地一踢砸向达奚,回头跟李炎说:“活着回来见我,这是军令!”
      李炎凄楚地笑了笑,他知道这是给他希望,应下道:“绝不辱命。”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护殿下离开!”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再想着杀敌,而是沿着他们撤退的方向打出一条明道,达奚不准赵行舟走,李炎挺身而出,他身边的人一看不是对方的对手,于是这些人默契地全都来对战达奚。

      他们不再想着自保,以身作盾去挡,达奚蛮悍,抡起铁锤重重地砸,几个雍军被砸进地里,眼看赵行舟突破的关键时期,李炎纵身扑向达奚箍紧他一只手,让他的铁锤不再砸人。被禁锢一只手的达奚怒气冲天,抡起另一只手欲砸李炎,几个雍军一看连忙扑上去钳制他另一只手。

      赵行舟回头看着抱成一团的众人,眼中热泪淌出,红着眼咬牙将恨意压下,发誓一定让楼烦有来无回。他收回目光跃上士兵赶过来的马,大喝一声“走”,将问君剑挥出残影冲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冲出来的人绝尘而去。

      乙那娄想来追,赵行舟一个剑花挑起一名楼烦士兵的大弯刀飞速向他打去,仓惶躲避间他们已奔出包围圈,断后的雍军立马连接一堵人墙,阻止楼烦人再追。
      达奚眼睁睁地看着他逃出,气愤化作力量,双手一紧,大粗铁臂瞬间暴筋,双手缓缓往上抬,竟把李炎和士兵们全都挂了起来,旋即用力一甩,挂在他手臂上的人全都甩了出去。

      李炎几人跌得眼冒金星,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受到地上一阵震动,达奚恼羞成怒地奔跑过来。他们咽了咽口水抓紧手上的兵器迎上去……

      山风哭号,天地为之惊颤,不知过了多久风止声静,冲鼻的血腥味闻得人频频作呕,灰暗的天穹下那一滩血红刺目惊心。

      “呸,居然让他逃走了!”达奚一边用楼烦话愤恨说,一边擦着那对布满血肉的大铁锤。
      乙那娄同样用楼烦话道:“他们不是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让他活几天。我们该去和大王汇合了,耽搁大王的大计我们担待不起。”

      楼烦兵整队好后,乙那娄右手握拳触额,然后展拳摸心大喊道:“朗桑吉玛!!”
      楼烦兵全都和他一样行着祝福礼,大声回应:“伽吉!!”

      地上横尸遍野,雍国的军旗半倒在地上,浸满血的旗子飘动不起来,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异族祝语在这片关内的土地上响彻,群山似有忠魂不灭掀起一股不知名的风,满是血的雍国军旗突然有了灵性,不服输地猎猎飞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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