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激战 瓮城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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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暗纪皱他们分别在其他城门，不过他们没打，只是列阵对面拖住这几个城门的兵力，让他们不敢去支援，同时也保存自己的实力。百里弘景这边攻势凶猛，他们不断地投石放箭，盾兵持盾护着士兵搭梯，前扑后继地上，河里落满了尸体，水也从鲜红变成深红。帅婍这边悬挂巨幅布幔抵挡投石飞箭保护城楼及士兵，同时箭如飞蝗射向熙军，密密麻麻连天光都遮住了，阻挡他们过河。如此紧咬百里弘景连攻几轮也没过河，双眼一敛，眼底狠辣迸射，招手士兵将投石改成了火球。
轰地一声，几十颗火球朝瓮城的城楼投去，引燃了城楼上的布幔和木质结构，由于闸楼也在城墙上，一经燃烧，烟雾到处窜，受不了的士兵跑了出来。百里弘景嗤笑一声，命令士兵不停地投火球，专往城楼以及吊桥投，想让桥面木质结构烧得更旺点。箭楼里的士兵受烟雾侵扰，发射得也慢了些。
有了这一下的缓冲，护城河上终于搭上了几把梯子，熙军连忙飞踩梯子过河。渡河后又是下一个难关，铁蒺藜如春园之草长满了面前这片空地，穿了木履的熙军不要命的往前冲，同时后面的士兵抬着木板冲过来，中箭的士兵倒下，再扎进铁蒺藜，血花四射，惨不忍睹。
可是百里弘景像是没看见一般，还是命令士兵继续冲，罗皓光他们看得后背发麻，这哪是攻城，简直是送人头。
忍不住劝他先退兵，这样下去即使攻进去，自己也伤亡惨重。百里弘景鼻腔哼了一声，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
虞军这边火势猛烈，吊桥的木质结构全都燃了起来，城楼都只剩个架子，箭楼的士兵都出来了，靠着墙跺遮掩不停地发射。熙军的弩车也没停过，墙跺不比箭楼，密密麻麻地箭矢下总会中箭，倒下的士兵一多，射向熙军就慢了半拍。
熙军冲在前面的士兵铺木板地铺木板，抵挡地抵挡，这片铁蒺藜眼看被木板盖住没剩多少暴露在外，后面护城河那边梯子连排地架起，并铺上木板，弩车和投石机、冲车推着过河。待瓮城前面的平地全是倒下和站着的熙军时，城墙上也已经千疮百孔，焦黑一片。
帅婍身边的士兵已经换了几轮，倒下的士兵将城墙都赌了一圈，面对这么不要命地攻势心中惊骇不已，只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镇定地指挥士兵迎战。
瓮城城门被撞得哐哐响，爬墙的士兵也爬到了半中央，前面的倒下，后面继续上。虞军手里的石头下雨似地落，脑浆迸射，在光线下金光闪闪。熙军的投石震得城墙地动山摇，好似下一刻就要塌了。
烽火连天，长空悲泣，两方士兵如流星雨划落，夜幕降临，这一片火海照亮了整个上空，这里的灵魂也如中元节的河灯一样布满了整个冥河。天亮后熙军终于攻破瓮城外门，进入瓮城区域。
虞国的瓮城不像常规瓮城，或半圆或方形，为了增加城墙周长方便多站士兵，它设置成菱形。为了避免冲车直入，瓮城门与主城门一般都是错开的，所以攻破外门后冲车需要调转方向才能冲向主城门，因此在他们调方向的同时瓮城城墙上的虞军又是一阵猛攻，熙军冲进来的人死伤殆尽，瓮城内堆满尸体。
百里弘景的人太多了，多到这一批死完，另一批冲了上来，瓮城前的平地全是熙军，还有些还在过河。护城河外一颗颗人头延伸，看不到尽头。虞军也补充了几批，可他们守城的人数有限，也越来越着急。这种攻法不是打战，而是拼死人。只要我的人数足够碾压，人数少的那方总有死完的时候。
冲车受瓮城面积限制不好冲撞，那就爬墙，除了瓮城这里的墙面，角楼、马面，只要能架梯子就能爬。尽管角楼、马面的炮火不歇，但军令下熙军只能往上冲，死完一批再补一批。熙军的投石车弹力拉到最大，颗颗火球越过瓮城朝主城墙砸去，有些甚至还越过主城墙，砸进城里，周围待战的士兵受到波及。
但主城墙不是瓮城，城墙上设有流水孔，砸到城墙上的火球被水一浇，不仅没熄灭，反而浇出更多火花，盖因这火球上的火是猛火油，浇出的火花泗溅，反而让底下爬墙的熙军吃亏。好在熙军弩车攻势凶猛，又替他们拦住些火力，虞军又吃亏，一助一损间，两军都不讨好。
晋锴一边挡攻击一边朝进入瓮城的熙军发射，他这里的人已换过两轮，只要瓮城上帅婍人手不够他就命人补上，照这么补下去，城里迟早被掏空。
虽然都城设置要比其他城池难攻多了，但架不住这么个打法。能用箭、石代替他尽量不让人去冒险，而虞娴组织的壮丁富力者上了城墙，稍逊一点的和妇人们一起运箭运石。两方消耗巨大，后勤人员更是苦不堪言。
主城门的千斤闸关得死死的，任炮火轰炸也捍动不了分毫，他们无意将人赶走，只想能拖延时间，若王上得知消息定会返城。
虞妁急召群臣商议对策，虞炳湫满脸黑炭，他那个女儿说动她母亲拿了印，冒用他的名义将族里能有点用的人全都带去城门战场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凭空变出人来。
张家作为大姓，且张巡又在外面，张谷仰无奈又将族里还剩的人送去城门。之前的兵不见回来，说明他们凶多吉少，如此大劫，他们这些世家还能不能撑住。
其他群臣也把府里的护院家丁一并派出，希望能抵挡一阵子，全城皆兵只为拖久一点。冷凝没住长公主府，在书院里与大家同在，哪怕最终城破，她希望能护住这些学子。源源不断的人员补给除了时间上拖延得久一点之外，就是城下的尸体堆得多一点。
罗皓光和花枕风他们在如此攻势下也受到不少波及，他们只防御不出击，期间又劝过百里弘景一次，无果。他们人数少，又碰上百里弘景这个不要命的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保全自己。
睢城上空的烟飘了整整三天三夜，双方已不知补过几次人员，第四日晚上风不再四处乱窜，而是统一吹向睢城内。百里弘景处于背风，他看着旗幡飘动的方向，面上露出瘆人的笑意。
鸣金声响，熙军退出瓮城，统一列阵在瓮城城墙下的平地，瓮城城门口的位置迅速堆满了干燥的艾草和硫磺。百里弘景亲自搭弓，弓震弦响，火箭扎进艾草堆里，燃烧起来。为了艾草不充分燃烧，艾草里面夹杂了很多湿树枝鲜杂草，浓烟骤起，被风吹向城内。
虞娴看着突然退出的熙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激烈的攻势怎么突然就撤下了，她展开手臂，风将她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同时心也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晋锴看到她双手因运石运箭已经血肉模糊了，心中一痛，眼眶发涩，对她说：“你先回去，这里我守着。”
她收回手，一脸惊恐地看向晋锴，颤声说：“风有问题，他们竟……”
话没说完瓮城城墙上的士兵全咳嗽起来，烟雾飘进瓮城，首当其冲的就是帅婍这边的士兵。他们边咳边抹眼泪，呛得他们喉咙痛，眼睛疼，再也无睱去戒备敌人。
百里弘景命士兵扇风，本就随风而起的烟飘得更快，一大团一大团的往瓮城送，城墙上的士兵体质弱的呼吸困难，趴倒在地，帅婍和周猛捂紧口鼻下令士兵往主城墙撤。
还能动的跟随他们跑，不能动的吸入过量后倒在城墙上，晋锴拉着虞娴与帅婍汇合后带着士兵撤，与此同时熙军的箭矢和投石也飞了过来，他们狼狈地边躲边撤，速度慢的不是被箭射死就是被石头砸死，要么被烟熏倒。
如此天助百里弘景自然哈哈大笑，罗皓光几人在心里咒骂他。艾草和硫磺燃烧会产生毒烟，军事上用量又大，就算不马上被毒死，身体的难受也让人忘记抵抗。这种办法一般很少用，其一太过残忍，其二充满不确定。风总是变化多端，也许此刻吹向敌人，或许下一刻就吹向自己。就算一直吹向敌人，在这广阔的空间气体扩散，己军总能吸进身体里。
可是百里弘景这个疯子竟然不顾己军的安危用这么歹毒的办法攻城，更何况城里还有普通百姓，那些老人小孩孕妇哪经受得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毒烟。罗皓光捂着口鼻又下令退后一段距离。
有了毒烟助攻熙军攻起来轻松多了，连续发射两轮后城墙上再也不见站立的士兵，百里弘景命士兵攀墙上去。士兵们脚步一顿，烟雾未散，他们上去岂不中招。但他没看见似的，士兵没法只得顶着烟雾攀墙。
上去后的士兵呛得猛烈地咳，但他们仍然边咳边下城楼去开千斤匣。路上还有一些虞军，他们看到后立马补刀，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
直到上去许多士兵，百里弘景确定虞军已退完才吩咐士兵灭烟。欲熄不熄的艾草堆被推开，星星火点上还有残烟升起，熙军依次进入瓮城门。甫一进入城门，被里面的景像惊呆了，瓮城内两军的尸体堆了两尺多高，几面墙鲜血淋漓而下，触目惊心，瓮城门口的血流成小河。
千斤匣轰隆隆地升起，因尸体堆积直到上升两尺多高两头光线才连接，一眼望去犹如地狱。
百里弘景让一个小兵给罗皓光传信，让他们清理战场，不然瓮城也没办法通行，反正他们也不帮忙，就废物利用打扫战场，他侧带着人踏过尸体继续往王宫走去。脚碾过尸体挤出血水，他们像淌河一样走过。同时发射信号给陆暗他们，守城的虞军看到信号心惊胆战，见对面发起攻势，惊慌下连抵抗都弱了几分，守着瓮城这么好的优势却没几下就被攻破。至此，睢城城破。
城内到处都是熙军，百里弘景这个疯子为了犒赏士兵竟然允许他们抢掠烧杀，城中乱成一片，著姓豪族，寒门庶族，普通百姓无一幸免，罗皓光花枕风等人怒不可遏，怕他还会像淯陵城一样屠城，终于不再观望，而是出手制止。百里弘景一看好不容易打进来，两军却在敌人面前斗起来，岂不笑话，又恐因此让虞军死灰复燃得不偿失，于是命令士兵只抢些财物，别再伤人命。于是城中阡陌鸡飞狗跳，沸反盈天。
帅婍和周猛直奔王宫，虞娴忧心书院的学子和冷凝，执意去找他们，晋锴放心不下与她一同去。书院里有家势的早就被接回去护着，寒门子弟们手持棍棒紧张地守着大门，冷凝一介女流，却以万夫莫开的气势站在最前面。虞娴告诉她熙军在屠城，她心中一痛，喉间立马一阵腥甜涌入。
几人带着一众学子们冲向王宫，其他城门的震动他们已听到，如今只有王宫还能有点兵力。虞妁让这群人进去王宫，她则挺着笨重的身子与仅剩的少量兵力一起守在宫门口。官署一带早就乱了，性情刚烈的死于屠刀下，识时务者跪于屠刀下。
虞妁望着最前面的百里弘景凤目淬火，不顾虞娴和冷凝的拉扯径自走到百里弘景面前，倨傲地望向他，一字一句说：“吾王领兵在外，即使攻破睢城我虞国也不算灭。我是王上发妻，又身怀王嗣，用我为质定能威胁到他。但是，本宫有一个条件，此刻起，你若再敢杀一人，本宫立马自刎。届时，吾王以及在外的将士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定与熙国不死不休，你敢赌吗？”
百里弘景盯着她隆起的肚子呆了一瞬，眼神不知飘向何方去了，直到虞妁再次问他，他才拎回神智，视线盯在她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依你所言。”
冷凝却哭了出来，嘴中喃喃地叫着“嫂子”，她深知这个赌约要的是虞妁的命，她怎么可能会让王兄为难呢。虞娴叹了口气，从她俩交换的人生中头一次感觉到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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