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6 发再多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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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后，飞机落地旧金山国际机场。
祁宸跟着人流往外走，打开手机。
信号刚连上，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家人的、朋友的。
他没告诉南聿自己今天走，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可能知道。
所以他也并不期待会有什么南聿的消息的，真的。
星图的人事告诉祁宸机场外会有人等着接他。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亚麻色头发和蓝色的瞳孔，打扮的十分时尚，祁宸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最近很火的某个电影明星。
他自我介绍名叫Jimmy，比祁宸大一岁，前阵子刚转正就从纽约调来门罗帕克，对各类流程都还算熟悉，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公司这两年从各地调来不少人，咱们team里就有好多外国人，大家都差不多。”
祁宸应下。
Jimmy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但……从外国来的实习生，你还真是第一个。我估计不少人都对你挺好奇的。”
祁宸愣了一下：“其实是个意外……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随口一说，不要太紧张。”
祁宸点了点头。
离目的地还挺远，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Jimmy虽然吊儿郎当，开车时简直在飙车，丹挺负责地给他讲了讲公司现状，还推荐了几个中餐馆。
星图安排的公寓是个1b1b的loft，折去公司补贴之后房租便宜的让人惊讶，唯一的问题是里面几乎是空的……祁宸不太知道怎么布置，胡乱摆了一下，好好的房子让他搞得比宿舍还不如。
因为只有一些必要的东西，房子里留下了巨大的一片空荡，祁宸甚至觉得如果在屋里喊一声会有回声。
星图的入职时间还要一阵子，但打扫公寓、办电话卡、银行卡、熟悉环境……还是让祁宸忙得脚不沾地。
但也许是没能倒过时差来，又也许是因为每天回到公寓打开门，只能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冷冰冰的床和空无一物的桌子——祁宸总是在失眠，每天都累得抬不起胳膊，却又合不上眼。
落地一周后才正式开始工作，祁宸原本还感觉留的适应时间也太长了，真到了这一天才觉得一周完全不够用，他连生活还没习惯，又谈何工作。
team里果真如Jimmy当时所说有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但他没说，这其实也是一件让人有些崩溃的事情——
祁宸的英语再怎么不常用也是雅思7分的水平，他觉得应该还算可以，但真开始工作才发现这个水平不顶用。
同事的印度裔小哥一开口就是咖喱味，另一个韩国人更是听不出她到底在说韩语还是英语，每一个音都旋转翻飞着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再加上他们这一行本身专业术语就不少，祁宸硬着头皮听也只能听懂一小半，很多时候除了低头“sorry”以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分手的实感在这种时候忽然明显起来。
以前的抱怨也好安慰也罢，在宿舍里是一个回头就能做的的事情，哪怕要等，最多也就是两个小时的大课，实在并不算久——而且总是能见到面的。
但现在不行了，公寓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比宿舍宽敞很多，应该是更舒服的，现在却只觉得空荡荡的。
还不等祁宸适应这些，正式分组之后祁宸莫名其妙地被分到了一个新来的印度裔的工程师Sanjay的手下，他的口音和那位印度小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语速更快，很多话飞快地划过他大脑，没留下一点痕迹。
一次会议下来，祁宸听得太阳穴发胀，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连日的失眠更是让他时常感觉头疼欲裂，脑子里像起了层雾。
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祁宸完全不迷糊甚至格外清醒，但他根本不明白Sanjay到底想让他干什么，偏偏Sanjay也没把他当实习生，照样要他起来说自己的观点，然后在得不到答案之后冷笑一下。
而这些质疑的恶语总是更简洁、更通俗、更容易听懂，也更容易被记住的。
时间久了，祁宸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看得出来Sanjay好像格外针对他：明明还有另一个实习生，除了能稍微听懂他的话以外也没什么更多优点，甚至单论计算机能力完全比不上祁宸，Sanjay对他的态度却明显更好。
连team里其他人都看出来了，某次会议结束，甚至有人安慰似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宸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他看起来确实有点沮丧，Jimmy竟然突然来请他去喝酒。
“你要是再小一点，可就喝不着了”Jimmy点了两杯之后说，丝毫没有自己其实没大多少的自觉“我猜你这种好学生不会想去那些更露骨点的club？那就只能选这种管得严的了。”
祁宸沉默着抿了一口酒，这杯刚刚没看到叫什么名字的鸡尾酒有点呛人，但他还是又抿了几口，终于还是没忍住：“我就问一句，不能说的话当我没问——为什么要我去Sanjay组里？”
“据我所知，正常调动。”
那个酒的度数大概比它尝起来更高，祁宸说话开始不那么仔细斟酌：“可我根本听不懂Sanjay在说什么，有什么用？”
Jimmy难得不那么随性，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我说实话，你们都是实习生，跟着谁不是从头开始干……”
他摇了摇头，把后半句吞了回去，伸手拍了一下祁宸的背：“别急着放弃。”
祁宸只是点了点头。
坐在回公寓的Uber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会觉得累的……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记不清了。
到公寓之后头还是有点晕了，祁宸甚至摸索了几下才打开门，进屋随便把鞋子一踢就跌进床上。
盯着公寓的天花板，祁宸莫名回忆起了A大的宿舍，那儿的天花板也是一样的白，屋里却好像更温暖一些。
真奇怪，明明这边的平均气温更低来着。
他环顾四周，屋里唯一有点人气的，是桌上那盆耗子建议他买的绿萝，但也蔫蔫地耷拉着叶子，不知是不是冻的。
他终于有点受不住了，蒙住头想逼着自己睡着，却只让自己越来越清醒，到最后也只能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他自欺欺人地把那句“我们分手吧”删掉了，把前面那几次不愉快的视频也删掉了，只留下更早之前的东西——那些每天的吃什么、要不要去校外吃，他发过去的战绩，南聿发回来的厉害……那些琐碎的废话。
就好像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似的。
他盯着那些记录看了很久，突然他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我开始工作了。”
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几秒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这边挺冷的。”删掉。
“你最近怎么样？”又删掉。
等他再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祁宸自嘲的笑了一下：如果他打出来的那些东西放在一段话里，是不是要到消息上限了？
呵。
到了又有什么用的？
发了也不会有人回的。
第二天祁宸醒过来，只觉得头疼得像是有人把他脑袋当大理石雕像在凿。
他用力摇了摇头，随手摸起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才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昨晚的。
一条是Jimmy的：“我也是分组当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没能多给你争取一下，抱歉。但Sanjay的项目前景确实很不错，干好了你以后总不会亏的。”
另一条是Lola发的——一个热情健谈的拉美裔姑娘，祁宸回忆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天拍他肩膀的那个人就是她：
“Sanjay他……听说是因为总部的人对你有意见，你别太放在心上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实力不错，加油！”
还有一条是祁晓发来的，很长一段：“哥你那边怎么样？适应了吗？今天回奶家，她一直说要给你寄家里腌的咸菜……”
回复完陈浩的信息，祁宸盯着这两条信息，突然有些明白了：
门洛帕克离A市是很远，但打个电话，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所以，对于某些人来说，想让他过得难受一点，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