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那些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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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床上变成一道极为显眼的光带。
南聿依旧在祁宸的闹钟响起之前就因为生物钟而清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祁宸近在咫尺的睡颜——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他睡姿一如既往地颇有些豪放，此时一条胳膊搭在南聿腰上，沉甸甸的，热气透过睡衣落在南聿身上。
南聿没有动，虽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一睁眼就能看到男朋友的“惊喜”日子，他却总是还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他感受着腰上手臂的重量，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祁宸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很清爽的薄荷香，也很符合祁宸的气质。
这种被另一个人完全包围的感觉，让他有些…沉迷。
“该起了。”南聿直到闹钟想起才开口。
祁宸翻过身抱着枕头哼唧了几声，试图逃避，南聿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祁宸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身体僵硬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拔起来，用力揉了几下头发，把那几撮乱毛彻底搓成了一头鸡窝。
“早啊，聿哥。”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睡意。
“真是热死了。”祁宸嘟囔着，又靠过来，额头抵着南聿的肩膀，“怎么你身上就凉快一点呢…明天空调不能开这么高了。”
南聿任由他靠着，伸手帮他梳理了几下他后脑翘起的头发：“现在是早晨，这样有点危险。”
祁宸闻言抬头看着南聿闷闷笑了几声，接着挪动几下从后面抱住了南聿：“那我们还是早点起床吧，不然等人来叫我们可就是就是另一个角度的危险了。”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又磨蹭了十来分钟出房间。
厨房正里飘出煎蛋的香气，许诗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起来啦？早餐马上好。”
“妈早！”祁宸精神抖擞地打招呼，拉开椅子让南聿先坐，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祁晓还没下楼，祁永在桌子上摆放着碗筷，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目光在南聿身上停了几秒，又故作平静的离开。
“叔叔早。”南聿说。
“嗯。”祁永应了一声，想了想，又有些刻意的补了句，“睡得还好？”
“很好，谢谢叔叔。”南聿回答，语气平稳。
许诗端着煎蛋和包子过来，依次放在每人面前。
轮到南聿时，她把最大、煎得最完整的那只蛋放在了他盘子里。
“小南多吃点，你太瘦了。”她说，声音很柔和，却始终没有看南聿的眼睛。
南聿怔了怔，垂下眼：“谢谢。”
这顿早餐吃得安静而微妙。祁宸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边吃一边计划着今天的安排：“今天咱们别在家呆着了吧？没有作业的寒假怎么能浪费在家里！”
“什么地方？”南聿配合地问。
“秘密！”祁宸眨眨眼，咬了一大口煎蛋。
“咦——还秘~密，哥你变太多了啧啧啧，还有你别大早上提寒假作业行不行？点我呢？”
祁宸伸手在桌上点了几下，正色道：“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你剩那么多作业没写，还好意思说？”
“啊，别说了——”祁晓有些炸毛。
南聿看着这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种琐碎的却热络的打闹，是他过去二十年生活中完全缺失的东西。但很神奇的，也许是因为祁宸就在身边，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温暖的融入感。
饭后，祁宸当即拉着南聿出了门。
“去哪？”南聿问，任由祁宸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都说了是秘密！”祁宸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先带你去看看我的‘宝驹’！”——
是一辆黑色的电动车，有一点像摩托车，但更娇小些，比普通的电动车则又要更气派一点。
祁宸摸了摸下巴：“额……高中时年少轻狂，卡着校规买的车，现在一看，竟然连车筐都没有吗？我当年就这么硬骑了三年？？”
南聿笑了一下：“但是很帅。”
“果然懂我，方便是一时的，但帅是一辈子的事！”祁宸说着一步跨上车，拍了拍后座，嘚瑟道：“上来坐稳了，我带你S市一日游！”
这车没有专门的后座，祁宸骑上去之后剩下的空间实在不算太多，南聿犹疑了一下，看着祁宸期待的表情，还是慢慢摸索着坐了上去，果然比想象中还小，他几乎紧紧贴上了祁宸的后背，长腿无处安放，最终也只能和祁宸的黏在一起。
“坐稳了啊！”祁宸说着扭动钥匙，回头看了南聿一眼，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接着转过身来把南聿放在背后握住后面握把的手拉了过来，放到了自己腰上，“你刚才那样等下我加油门小心掉下去。”
说完，他证明似的，一拧油门飚了出去，又一个急刹，亏得南聿常年健身核心力量不错，不然俩人准撞个结实的。
祁宸回头给了个：“我说吧？”的眼神，南聿只好虚虚揽住祁宸的腰。
但哪怕如此，狭小的座位也让两个人近得不能再近了，如果不是冬天的大衣有些厚，大概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祁宸扭头看着南聿：“咱俩这两天都‘坦诚’相见了，哥。”
话是这么说，祁宸也知道南聿的性格，也就只是调侃一下，没等南聿回应就一拧油门又飙了出去。
还在假期，又是早上，路上基本没什么人，祁宸就慢慢骑，絮絮叨叨地介绍着：
“这儿就是我小学，我房间里穿校服那张照片就是在这门口拍的，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保安室竟然还长这样哈哈”
“那个书店，老板娘每天放学就在店门口卖关东煮，超级香，人间美味……”
“看那个公园！我初中逃课去那儿踢球被班主任逮了，他在学校里天天板着个脸，带师娘来逛公园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都没认出来你敢信？”
“那边街上原来都是网吧的，我们教导主任动不动去搞突袭，你懂不，就是那种每个学生青春期都有的暴躁地中海教导主任，毕业了才发现他其实人也挺好的，脾气都是在学校里才撑起来的。”
祁宸说着，眼中不时闪过些怀念，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开怀。
南聿安静地听，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这些地名、这些建筑，因为关联着祁宸的过去，而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他想象着年幼的祁宸背着书包走过这条街，少年祁宸骑着单车飞驰而过，青春期的祁宸和朋友们在这里嬉笑打闹。
那些他没有参与的时光，此刻以另一种方式，一点点填补进他的生命里。
他开始理解祁宸为什么要带他出来了。
而不知不觉间，他揽着祁宸腰的手也揽得越来越结实了，其实他总是这样的——总是在祁宸面前掩饰不住自己的真心，厌恶自己也好、唾弃自己也罢，因为痛苦画下的一道道界限，在祁宸面前总是缓慢却无法停止的融化掉了。
两个人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时间却过得很快，临近中午，路上人也多了起来，祁宸在一个旧货市场前停下了车。
说是市场，其实更像一条狭长曲折的老街，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旧书、老唱片、二手家具、古玩杂项……琳琅满目，空气里飘着旧纸张、木头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怎么样？”祁宸兴奋地问，“我们高中那阵子都特别喜欢来这儿淘宝，算是……班级特色？中二病聚集的中二班哈哈哈哈哈。”
南聿环顾四周。这里嘈杂、拥挤、杂乱无章，和他习惯的整洁有序的世界截然不同。祁宸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让这一切都无所谓了起来。
“嗯。”他点头，“很有意思。”
祁宸露出了个“那必须的”的得意笑容，立刻拉着他钻进巷子。
他边走边指着摊子和南聿回忆往昔，说从哪里翻到过喜欢的书，买到过奇特的摆件，中间还停下来买了个小台灯，和老板讨价还价时，笑容灿烂嘴又甜，南聿站在他身后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最后在一个装修精致略显格格不入的书店前停了下来，推门进去，一个扎高马尾围咖啡师样式围裙的男人正在整理书架，祁宸挥了挥手：“安哥。”
男人过了几秒才认出来，有些惊讶：“小宸？”
“好久不见了，哥。云哥呢，最近还好吧？”
“是挺久没见了。”男人笑着眨了眨眼，“他还是老样子呗，到处找他的新歌灵感。哎呀，不说他了，我没收到你找书的消息啊，怎么突然过来了？”
祁宸听出点别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摆手道：“我今天不找书，就……带朋友来看看。”
安哥重新漏出了个温柔的小，看了南聿几眼，有些探究却很有分寸，边看边点点头：“哦，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书架分类还和之前一样。”
祁宸点点头，却没去看书，反而拉着南聿朝墙边走去。
那是一面满是照片和便签纸的墙，有些像是新贴上去的，有些则已经有些褪色了，密密麻麻的，颇具冲击力。
祁宸站在墙边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想要的那张，不由皱起了眉头，南聿却开口了。
他指着靠近右上角边缘的一张合照：“那一张？”
祁宸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了半响：“还真是，你眼神够好的！”
他说着踮起脚来，小心翼翼地拔下大头针，把那张照片取了下来。
那是张毕业照，上面穿校服的孩子们对着镜头笑着，不等祁宸动手，南聿率先指着最后一排的男生：“这个是你？”
祁宸惊讶地把照片举到自己眼前，确实是那熟悉的、有些模糊的画质，他看向南聿：“你刚刚不会是看到我了才找到这张的吧？”
“不是，有点高，确实看不清”南聿笑了下，在心底补充道：但我也确实是认出这张照片了。
这张……和祁宸档案里那张一模一样的毕业照。
他反复看过很多次的，照片。
祁宸眨了眨眼，心中划过些猜测，笑了一下，“唰”地把照片翻了过去：“不管怎么样，你肯定没见过这一面。”
照片的背面是几行有些褪色的淡蓝色字，字迹工整：
致五年后的自己：
希望你已经去了想去的大学，学了喜欢的专业。
还有，要一直开心。
这是一行稚嫩却依旧熟悉的字迹，南聿怔住了。
祁宸看着那张明信片，笑容变得有些柔软：“高一开学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这家店，那时候写的。这么一看，连时间也差不多刚好，简直完美”
“你……”南聿开口，声音有些闷，“你现在开心吗？”
祁宸转过头看他，阳光从窗外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他看了南聿很久，久到南聿几乎要移开视线，才缓缓笑了。
“嗯。”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确定，“特别特别开心。”
“当时没敢写，我其实还想许愿能遇到喜欢的人呢……现在看，好像真的全都实现了。”祁宸看向南聿，舔了下嘴唇，“南聿，谢谢你，也谢谢这个世界——让我遇到你。”
两个人对视着，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祁宸率先移开了视线，对着书架后又喊了一声：“安哥，我初中那张照片我带回去啦？”
安哥从书架后探出头来，脸上浮起笑意：“带呗，反正本来也是你们的。不过还挺有意思，前两天小柯那张也让人拿走了，你俩还挺会挑时间，一张都不给我留是吧？”
祁宸比了个投降的手势：“这我们可真没提前商量。”
他说着把照片塞到了南聿兜里：“给你，关于我的青春！”
——关于那些你不甘错过的东西。
这张照片似乎有些重了，南聿把它掏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细摩挲了两下，珍而重之地重新放到了胸前的内兜里。
他也感谢世界——感谢世界上还有祁宸这个人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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