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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猖狂 打破僵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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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猖狂了,宁辞。”
白芷与梅静怡离开后,许小陈的话让宁辞怔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有想到,许小陈跟自己单独在一起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接着……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
然后……
“你还想不想睡我?身体垮了,还有机会吗?”
这三句话精准制导,摧毁了宁辞预设的所有的剧本,她一时不知是喜是悲,理智被打得鼻青脸肿,失去了反应能力。
但她又不得不说些什么。
“我……我们……我们能不能回家再说,这儿人多,别被、被别人听到了。”越说,心里越是紧张,她偷偷瞥一眼许小陈,看她凌厉地瞪着自己,不觉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
大庭广众下的赤裸宣言果然惹得餐厅一片沉寂,正值用餐高峰期,周围的小耳朵们纷纷竖了起来。许小陈环视周围,没有半点儿遮掩的情态,她将宁辞攥在手里,一副豁出去了样子,不管不顾地贴脸开大:“或者你觉得我还愿意睡你吗?!”
宁辞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绯,在众人的若有若无的凝视下,耳根着了火。
许小陈这才满意地松手,眼神示意她跟上离开。
梅静怡的车一辆白色玛莎拉蒂GT,双门轿跑。许小陈站在车前,怔愣一下,她对车的品牌不是很熟悉,第一印象是这车的年轻张扬与梅律师的成熟稳重形成反差。
宁辞将外套还给许小陈,熟练地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许小陈坐进副驾,看见宁辞绕过车头时,拧着眉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等她坐进驾驶位后,先是略显仓促瞥一眼中控台,然后拽过安全带系好,停顿片刻,再伸手去摸索座椅靠背的调节按钮……
许小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等来对视,轻轻开口道:“别急,我不说你了。”
“没有……我……我只是对这车不熟悉。”宁辞扭头不自然瞥她一眼,很快躲过目光,双手稳住方向盘,按下一键启动。
性能车发出阵阵声浪,隐没了些许慌张。
“嗯。”许小陈开口,“去你那儿行吗?”
“嗯?”宁辞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思索。
“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许小陈凝视着她侧脸,坚持道,“不方便吗?”
车窗外霓虹闪烁,前方尾灯连成红线,尽管接近晚八点,可工作日里,还是有很多人堵在路上。
“没有不方便,只是我觉得回你那好一点,你明天还要上班。”宁辞思考着措辞,因此语速如车速一样,很慢。
“我不会邀请你留宿,宁辞。”许小陈将脸转向车窗一侧,淡然道,“你只是想送我吗?”
“……”宁辞沉默,流出失落的眸光。
“但你邀请我的话,我不会拒绝。”许小陈声音放轻,垂下眼眸,“刚刚在餐厅,我说出口的话,是认真的。”
是关于睡的那些话吗?宁辞的脑子有点儿乱。
“你不想吗?”许小陈的喉咙翻滚着一阵燥意,“我的答案是愿意,但我不想回家,我想去你那儿,宁辞。”
许小陈对那套空置的投资房产早就起了疑心,她想要探查宁辞的住处,知晓她的近况,而“睡”是她能想到的,宁辞不太可能拒绝的方式。
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悄悄落在了方向盘上。
在灼灼目光的邀请下,宁辞再次缩了缩手指,接着便磕磕巴巴地开口:“内个、内个我,我们去酒店可以吗?”
“……”许小陈漠然轻哼一下。
“在路边停车。”她的声音如冰刀般刺穿宁辞的心脏。
“是我住的酒店,是我、我住的地方。”宁辞立刻软声下来,又急忙找补,“我最近都住在酒店,公司附近的,上下班方便,嗯……也不用自己做饭,省了请阿姨的钱。嗯,只是暂住酒店,我本来打算租或者买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源,只是暂住……”声音渐弱,显得心虚。
“暂住了七十一天,对吗?”许小陈红着的眼眶,隐没在霓虹闪烁里。
宁辞受不了许小陈哽咽的气声,那个数字,若不是牵挂至深,又怎能脱口而出。
尽管意料之外,尽管全无准备,但她还是克制不住:“我带你去,带你去我那里。”
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确位于宁辞公司附近。宁辞住在私密性较强的顶楼,但不如想象中的豪华,不是总统套房,是家庭套房,一个开阔的会客厅,外加一大一小两间卧室,独立卫浴在在客厅另一侧,面积如主卧一样大,里面有有知名品牌的圆形浴缸。
是这家酒店最像住宅的一间套房,整体色调是温馨的米白加深棕,新中式风格,客厅中间的黑色皮质沙发与嵌入式电视墙则彰显出现代科技感。这面墙区分开主卧与客厅,电视可以两面翻转,此外,并没有单独的门隔绝出卧室空间。
门卡“滴”的一声,宁辞推门而入,许小陈紧随其后,门自动关上。
满屋的灯光应声亮起,浅咖色调的窗帘与里层的白纱帘缓缓展开,露出一整面落地窗,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便成了一幅昂贵的装饰画。
空调自动升温,淡淡的木质香薰弥散,云朵色的灯带窥见了未出玄关的二人,她们正深情拥吻。
迫不及待,许小陈主动垫脚含住宁辞的下唇。
是一股清爽的草药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米酒香。
宁辞被动地靠在墙上,双手紧张到无处安放,只得反手撑在墙上。许小陈未曾如此主动过,比确定关系时的23岁,更加青春热烈。
屋内的气氛渐渐起了变化。
……
然后就是一些审核过不了的事。
……
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许小陈依然耐心地抚慰着怀里的人。
她今晚出离的愤怒,愤怒于自己只能在重逢一年后才能尽到应尽的本分,愤怒于她只能在离开后以恨的形式包裹爱意,愤怒于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那个遥远的过往。
可恶的PTSD,耳光,分离,等待,卑微……凭什么她们要承受这些,凭什么爱情就得让步于一切,让步于世俗、血缘、名利,甚至是过去。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比怀里如此生动的低吟和喘息更动人的呢?还有什么比此刻蓬勃的心跳更珍贵的呢?
她审视着宁辞的眼眸,将温热的手指置于端口,指腹轻揉。
“这样也可以吗?”她贴在自己的手腕间,等待着被赦免,“我想知道你到底能撑多久。”
“嗯。”宁辞的喉间只能发出半个音节,她伸手去够对方的脸颊,却最终只摸到了一只柔软的耳郭,舍不得松手。
这一次,足够持久,久到战栗,然后虚脱。
宁辞觉得嗓子干涩极了,她想喝口水,却哽咽着说不出口。她很怕自己的软弱被看穿,怕自己的卑劣无处遁形。
许小陈平躺回枕头,然后将她侧身搂在怀里,紧紧贴住,贴在耳畔不停地安慰。只是在这虚弱中,又一次,很快。
宁辞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水。她趴在床边大喝几口,喉结翻动,水流顺清秀的脖颈灌进胃里。
许小陈偏过头望着她,眼见玻璃杯快要见底,轻柔发声:“我也要,你喂我。”
传递后,又是一轮新的交换,可一不小心,床单、被套、枕头上,到处都是湿漉漉地一片。
……
不知过了多久,宁辞从迷蒙中醒来,听见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她的身上火辣辣的,热浪尚未平息,到处都是痕迹。
“宝贝……”她沙哑着嗓音用力呼唤,“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然后她失声痛哭。
许小陈连忙裹了浴巾冲出来,跪在床沿,把人按在怀里安慰,又像是求饶:“很疼吗?很疼对吗?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可是你说说,身体重要吗?你说重不重要?以后还敢随意糟蹋吗?”
小哭包哭得梨花带雨,又被人按在胸口,再被摸摸脑袋,抽噎着应声道:“重要,不敢了。”
许小陈如释重负叹出一口气,用手背轻轻抹去泪痕,继续揉捏怀中人的耳垂:“白医生告诉我,说你大冷天还穿着短袖短裤,喏,我今天也看到了,吊带背心,袒胸露怀。”
宁辞的鼻尖再次嗅到熟悉的味道,带着浓重的鼻息,混着些许醋意:“她泄露我的隐私,违规了……她凭什么告我的状,什么都不懂,还爱乱说话。”
“啧,你啊你,真的很会卖惨。”许小陈抱着人俯身躺下,无奈地闭上眼睛,拍拍后背,掖紧被角,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我不是卖惨,我是真的很惨。”宁辞声音糯糯的,一股脑儿地吐出委屈,“我的老婆不要我了,接着我就气得生病,回家跟他们大干一场,工作也差点儿黄了,就只能一个人住在酒店,没人管我。”
许小陈缓缓抬了抬眼皮,下巴轻轻蹭她:“嗯?你名下没房子了么?不是说……”
“没有。那套‘理想之家’很贵,我只能买得起一套,变现后,就没别的房产了。”
“再买回来呢?”许小陈摸摸她的头,精致的咖色长卷发被揉得毛毛剌剌。
“你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我是想和你一起。”宁辞再度悲从中来,鼻腔依旧带着浓重的涩意,“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很多很多。”
“嗯,我知道,宁辞。”许小陈抵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可是怎么办呢?都已经快三点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宁辞闻声突然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像个小兔子钻出洞穴,木讷地坐直身体:“我明天还要上班,那我先去洗澡。”
“你刚刚睡着时,已经帮你擦过了。”许小陈一把搂住她的腰,闭着眼胡乱贴一贴,声音糯叽叽,“嗯……你先睡觉,天亮再说,快点儿进来,别冻着。”
宁辞蓦地羞红了脸,看来身体是真的禁不住糟蹋,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提前睡着?就……几次来着?还能累得睡着?想着想着,脸越来越烫。
“那……那我上班前再洗。”
她再次钻回被窝,趁着热浪未消,埋着头闷声道:“睡觉前,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原谅我的猖狂,真心原谅,可以的吗?”
许小陈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她将手覆盖在蝴蝶骨,轻轻摩挲道:“乖宝,那也请你原谅我,也原谅我的猖狂,嗯……今晚的猖狂。”
宁辞抿着嘴,甜蜜地笑了笑。
“好了,睡觉,晚安。”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