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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丹桂(五) 他想要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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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爱情的器官,其主要功能是顾盼和失眠。 ——周国平
等程缪辞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杵在客厅中间,神色陶醉地看着茶几上的花瓶。
“你在干什么?”
程缪辞走过去把刚从床底翻出来的东西递给饶峥:“这是我以前出差的时候多出来的一次性拖鞋你将就这穿吧。”
“谢谢。”饶峥接过一次拖鞋,停顿了两秒,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又打扰到你了?”
程缪辞歪头看他,嘴角慢慢上扬:“你都进来了现在还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我……”饶峥看着她,语气真诚,“缪辞姐……”
心跳逐渐加速。
程缪辞眼角一抽,沉默了一会儿,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青年右手小臂内侧的褐色疤痕。
她顺口一问:“你这伤怎么来的?”
饶峥循着程缪辞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臂,下意识挡住了那道疤痕。
“很久之前不小心划伤的。”
“自残啊?”
程缪辞盯着他。
饶峥握紧手腕,提高了音调:“不是的。”
程缪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愿意说算了。”
她说完这句话刚要转身离开,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上一年高考的时候,我跟我——”
程缪辞转回身,视线与饶峥相交。
“我跟我爸打架不小心被酒瓶划伤了右手,缝了五针。”
程缪辞反手回握住饶峥的右手手腕,呼吸不自觉的重了些:“他为什么打你?”
饶峥闻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鼻子一酸,带着浓厚的鼻音回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喝醉回家……就踹我房间的门,叫我把我妈留给我的学费拿出来。”
“我不肯,他就拿斧头把门劈开了,然后——”
“可以了。”
程缪辞打断了饶峥,说到这里她已经能猜到饶峥为什么会复读,并且要在学校放假前到自己这里来。
他在害怕,这么多年可想而知饶峥一直活在饶吉阳的暴力之下,做父亲的为了赌钱不惜毁掉儿子的人生。
程缪辞拍了拍饶峥的手背,温声道:“你放心,你考试的这几天就安心住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缪辞姐,谢谢你。”
饶峥眼眶一红,大脑驱使着他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女子。
下一秒——
程缪辞被人很用力地搂紧了怀里,整张脸都埋进了青年宽厚结实的胸膛。
头顶又一响想起了青年低沉的道谢。
“谢谢你,缪辞姐。”
然后,程缪辞感觉饶峥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与此同时,她脸挨着的胸膛越发滚烫的厉害。
程缪辞顿时被烘出一脑门的汗。
“我要被憋死了。”
程缪辞身体往外挣扎,勉强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抱歉。”
饶峥赶忙撒开手,倒退了一步,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廓,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尖,“我刚才太激动了。”
程缪辞抹去额头的汗水,眉头微微皱起:“你衣服几天没换了?”
刚刚她不仅觉得闷,喘不上气,更重要的是闻到一股裹挟着腥气的汗味,两者叠加,把人熏的头晕。
饶峥心一下高高拔起,擦了擦脖颈的汗水,不好意思地开口:“可能是因为刚整理完东西,身上有点灰尘……”
声音越说越小。
程缪辞眼睛一抬,指着身后的浴室,吩咐道:“去洗澡。”
“哦好。”
“等一下——”
程缪辞叫出闷头就往浴室冲的某人,“书包放外面,把衣服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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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饶峥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在电视机前做拉伸的程缪辞。
修身的瑜伽服将程缪辞姣好的身材完整的勾勒了出来,因为已经临近夏天,程缪辞穿的是夏季瑜伽服,修长的脖颈以及匀称细腻的手臂都光明正大的暴露在青年眼中。
饶峥看了沉浸在拉伸的程缪辞一眼,再垂下眼,视线就落在自己的裤腰上,很快,饶峥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张地移开了目光,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都被叠放在浅紫色瑜伽垫上那双骨肉匀称,白皙细腻的双脚给吸引了过去。
刹那间,饶峥仿佛感觉喉咙被火烤过一样,干痒至极,他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唾液,没想到非但没缓解喉咙的干渴,反而因为吞咽引发难以压抑的痒意。
唯有盯住那双不停晃动的双脚以及脚踝那清瘦的凸起,他才感觉喉咙能得以一丝放松。
饶峥捏紧刚换下来的短裤跟T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程缪辞日益见长的渴望,他想要靠近她、贴近她、拥住她——
亲’吻她的脖颈、锁骨、脚踝——
在那些地方留下他的吻’痕、指印、呼吸——
在学校的每一日,每一刻,他无一不在想念程缪辞,每周六的照片也是他精心钻研过的角度才拍下来发给她的。
月色很美。
我很想你。
他明白程缪辞对自己的抗拒,所以他不能着急也不敢着急,只能退而求其次,慢慢走近她,让她不再反感他的告白。
幸运的是,他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哪怕换来的是程缪辞一时的心软,也足够了。
饶峥失神地望着程缪辞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程缪辞压完腿,长舒一口气,慢慢站起来,一回头就看到饶峥又杵在浴室门口,两人四目相对。
饶峥张了下嘴,喉结急速地上下滑动了几下,黑沉沉的眼睛里仿佛禁锢着一头凶猛的野兽。
做完拉伸,程缪辞感到浑身轻快,眉眼不觉间也柔缓了许多,“你没带毛巾吗?洗完澡一脸的汗都不记得擦。”
看着程缪辞温雅平静的面庞,饶峥呼吸一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侵占与吞噬。
“你饿了吗?”
程缪辞把瑜伽垫收好,忽然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饶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饿了。”
“厨房最左边的柜子里有泡面,”程缪辞把头发用鲨鱼夹重新夹好,趿着拖鞋从饶峥身边走过,“你顺便帮我泡一包,我先去冲个澡。。”
饶峥咽了咽口水,说:“好的。”
等程缪辞拿着换洗的睡衣从卧室出来,她看着正在烧水的饶峥,说道:“我要爆椒牛肉面。”
饶峥在橱柜里巡视一遍,最终挑了两包番茄鸡蛋牛肉面,他刚撕开包装袋就听见程缪辞说要吃爆椒牛肉面。
他探出身,一字一句道:“医生说你得饮食清淡。”
“都几个月了早就没事了,再说一个泡面能辣到哪里去。”程缪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在关门之前又重申了一遍,“你别自作主张,我只吃爆椒牛肉面。”
最后,等程缪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饶峥已经把泡好的泡面摆在了餐桌上,双手搭在膝上,静等着程缪辞上桌。
“你先吃不用等我。”
程缪辞头发干发帽包着,敷着面膜慢悠悠地晃荡到客厅找吹风机,见饶峥依旧不动筷,她好笑道:“你干嘛非得等我?”
饶峥的视线在程缪辞的绿色泥膜上停留了一两秒,随后指了指对面,说:“等下面就坨了。”
程缪辞想了想也是,便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朝餐桌走去,她夏天的睡衣普遍领口比较松泛,露出一截细腻如玉的锁骨,阳台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屋内,将程缪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卷到了青年面前。
尽管泡面的香气如此浓郁,却仍然抵挡不了那股清甜的茉莉香钻入饶峥鼻腔。
“这爆椒牛肉颜色怎么变淡了?”程缪辞坐下,单手捧着泡面碗,一眼扫过去连个辣椒影都看不到。
饶峥轻轻道:“我把里面的辣椒都挑掉了。”
边说还边观察对面人的脸色,见程缪辞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吃辣,但现在已经快11点了,我上网查过睡前吃太多辣椒明天早上容易胃痛。”
程缪辞按了按眉心,指腹刚碰到额头才想起来自己敷了泥膜,再拿下来食指上就已经沾了绿色的泥膜,下一秒一张洁白的纸巾就递到了她的眼前。
程缪辞抬起眼看着饶峥,思忖片刻说道:“几个月不见你胆子大了不少。”
言外之意是都敢反驳她的决定,插手她的事。
饶峥仅仅沉默了五秒,然后目光坚定地望向程缪辞,“因为有你在纵容我。”
“……”程缪辞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等话从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以后,她才开口:“脸皮够厚。”
饶峥一听,立马红了脸,同时也品出了程缪辞没有生他气的意思,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熟稔的从程缪辞手里拿过她刚刚擦过手的纸巾,然后起身走到客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完事后,他又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吹风机,“等吃完面,可以让我帮你吹头发吗?”
程缪辞睁大眼,对上青年漆黑明亮又充满渴望的眼眸,霎时间无话可说。
“先吃面。”
程缪辞没有回答饶峥的问题,而是转过身拿起筷子吃面。
“你答应了?”
饶峥乐颠颠地跑到程缪辞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仿佛程缪辞不说话他就一直看下去。
程缪辞咽下已经泡软的面条,眉头一扬,开玩笑道:“既然你愿意给我吹头,我干嘛要拒绝,省点力气不好吗?”
饶峥咬了咬嘴唇,不由自主地咀嚼起这两个字,等回过味来,他冲程缪辞一笑,说出了一句让程缪辞难以忘怀的话——
“我想取’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