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28、丹桂（三） 这是教学楼

　　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拖着锁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 ——雨果

　　第二天早上六点，程缪辞带着郭月桐、饶峥一起下楼吃早餐，离开前，程缪辞硬是给饶峥塞了一杯豆浆跟四个烧麦，然后再把郭月桐送到公交站。
　　把人都送走后，程缪辞总算能安心回家换衣服上班。
　　没想到她人刚到公司，就看到自己客户已经在展厅里等了。

　　程缪辞缓了缓神，朝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士走去，“杨姐这么早就来了？”
　　被唤作杨姐的女子听见声音，立马起身跟程缪辞打招呼：“早，你们公司几点上班？”

　　“八点半。”

　　杨姐看了眼时间，调侃道：“要我说你们应该安排几个人早点守在这里，不然像我们这种来得早的客户，干等着吹冷风，等你们销售上班早就冷死了。”
　　程缪辞浅浅一笑：“嗯，您的建议我会跟领导提的，我先去帮你倒杯热水。”
　　“去吧。”杨姐半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我要红茶，再给我拿点饼干，一大早的赶过来早餐都没吃，你得负责。”

　　“您稍等。”
　　程缪辞说完，小跑进办公室，戴好工牌就去茶水间烧水，为了随时能注意到客户的情况，程缪辞就没关茶水间的门，客户的声音就这么水灵灵地传进了她耳朵里。

　　“姐，你是不知道这4S店的销售来的有多晚，空调不开，水也没的喝……”
　　“要我说你就是心软，这里的销售就是专坑你这种人，这车我在网上都咨询过，最低不超过十二万，卖车的人就是套路多，心黑——”

　　程缪辞一边烧水一边听着展厅里的人抱怨，心中毫无波澜，她干销售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
　　像这种总在网上咨询，一味只要低价不结合实际，龟毛的客户，通常都会被这附近4S店的销售拉黑，最后往往被汽贸收割，花的冤枉钱更多。
　　程缪辞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杯，拿起饼干走出了茶水间。

　　杨姐见程缪辞来了，笑眯眯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我姐车子的报废单什么时候能下来？”
　　程缪辞：“我已经问过我们负责二手车的同事了，报废单迟迟下不来，可能是你姐还有违章没解决，你让你姐去交管12123上看一下有违章没处理。”

　　杨姐喝了口水，神色不悦：“这么麻烦，你不能帮我看吗？”
　　“这我帮不了。”程缪辞耐心解释，“交管12123要实名制登入，需要本人处理，处理好之后，您带上车主本人的身份证，把车子开过来，最后再——”
　　杨姐不耐烦地打断程缪辞的讲话，“我在网上看都不是这样，怎么就你们店事多？”

　　程缪辞正色道：“我们是正规的4S店，有关车子报废我们公司是严格按照国家规定走的，包括杨姐你，我们跟每位客户都是这样说的，提交的资料都是要上交审批通过才能拿到报废补贴。”
　　“知道了。”杨姐拎起包，头发一甩，悻悻离去。
　　程缪辞微笑：“杨姐慢走，有事电话联系，欢迎下次再来看车。”

　　现在不过是八点过十分，程缪辞真是不明白大清早就想着跑来找茬的客户是怎么想的，就那么闲，是家里不舒服还是床不好睡？

　　等到正式上班，程缪辞一一给今天要来提车的客户打了电话，林素雯大概九点过来，下午还安排了两个。
　　临近月底，程缪辞不想遗留太多订单到下个月，否则遗留订单一多，下个月方司明就会多给增加她定车任务。

　　十点钟，程缪辞在交车区跟林素雯拍完照后，才得以空出点时间休息，林素雯见程缪辞脸色有些苍白，担忧道：“要不你今晚好好休息，改天再去我家好了。”
　　程缪辞倚着林素雯坐下，有气无力道：“不瞒你说，我昨晚还因为胃痛进医院了。”
　　“那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林素雯心疼地摸了一下程缪辞微冷的脸颊，“要不要跟你领导请个假，正好坐我的新车回去。”
　　程缪辞顺势握住林素雯的手，“吃了药好多了，我下午还有车要交呢。”

　　林素雯嗔了她一眼：“你也是太拼，赚钱是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了。”程缪辞起身，重新把对讲机戴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林素雯：“不用，我自己走。”
　　“那不行，你可是我的重要客户，得亏你定了这辆车帮了我，我这个月的车型任务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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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号，天气多云。

　　程缪辞下完班照常去店里帮忙，自上次医院分别，程缪辞偶尔会想起那天跟饶峥坦白的情形。
　　说实话，如果饶峥跟她同龄，或者只比她小一两岁，她都会考虑，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交往的异性来看，可现实不是这么回事，她是个成年人且比饶峥大了八岁，她太明白那个年纪的冲动跟热血。
　　很多事底线一旦突破，后果是无法预料的，她不想打破如今平稳的生活，她还有自己的目标要去实现。

　　晚上十点半，程缪辞刚从外卖员手里取到宵夜就收到了饶峥的消息。
　　饶峥：【(*￣︶￣)，这是教学楼的月亮。】

　　程缪辞盯着照片跟颜文字看了很久，但依旧没有回复。
　　饶峥也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

　　程缪辞把照片给秦筠晞看了一眼，顺带也把她跟饶峥的谈话也告诉了秦筠晞，谁知秦筠晞听完后，又把手机抢了回去，指着文字前面的颜文字恨恨道：“人家摆明了想撩你！”
　　“知道你不接受，就换个委婉的方式向你表达爱意，他这是不拿下你誓不罢休。”

　　“……”
　　程缪辞拿回手机又看了眼那个莫名有些可爱的颜文字，脑海中浮现了青年的面孔。
　　青涩内敛，却又不自觉的吸引人探索。

　　秦筠晞笑眯眯地勾住程缪辞的肩膀，语调轻快：“你就别忍了，小心憋坏自个。”
　　“你别胡说。”程缪辞拿掉秦筠晞的手，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了桌子上，“我脑子清醒的很。”

　　秦筠晞捧起脸，嘟起嘴一个劲地往程缪辞身上贴：“程～缪～辞，接受我的心意吧，I ～LOVE ～YOU～”
　　“你有毒啊——”程缪辞被逗笑，伸手挡住秦筠晞的攻势，撇过脑袋，“煎饼果子再不吃就冷了。”

　　“缪辞姐～姐～你这是心虚吗？”
　　“心虚你个大头鬼！”
　　“哟哟嘿，姐姐急眼了。”
　　“秦、筠、晞，我跟你没完——”

　　被秦筠晞一闹，程缪辞原本没觉得怎样都被笑得面红耳赤。
　　或许是饶峥发的颜文字踩中了程缪辞的萌点，在接来下很长一段时间，程缪辞都暗暗期待每周六饶峥发来的照片以及那句不同地点的月亮。

　　三月九号，天气晴。
　　晚上十点半，程缪辞如约收到饶峥的照片跟信息。
　　饶峥：【Ｏ(≧▽≦)Ｏ，这是图书馆的月亮。】
　　程缪辞看着照片笑意加深，被客户气到的头痛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三月十六号，天气晴。
　　晚上十点半，饶峥：【?(??v??)?，这是田径场的月亮。】

　　三月二十三号，天气阴转多云。
　　晚上十点半，饶峥：【o( ??? )o，这是食堂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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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七号，天气晴。
　　晚上十点半，饶峥：【v(?'ωˉ?)~?，这是体育馆的月亮。】

　　今天是五一前最后一个周六，程缪辞一如既往的收到一张月亮的照片跟地点信息，同时也看到了饶峥发来的成绩单，总分五百八十九。
　　看到这个分数，程缪辞由衷为饶峥感到高兴，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云江理工大学不是问题。
　　程缪辞：【继续保持。】
　　饶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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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一号，天气多云。
　　晚上十点二十八分，高考前最后一个星期六，程缪辞拿着手机坐在客厅里，静等着饶峥消息。

　　叮！

　　十点半，程缪辞准时收到一张图片。
　　饶峥：【?*(ˊ?ˋ*)?*，这是教学楼顶的月亮。】

　　程缪辞嘴角含着笑意，慢慢把照片放大，细看了几秒后，心血来潮把过往的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没想到她与饶峥居然一直联系不断，到底是为什么会发展如今这样？
　　一周一次并不算频繁，可这种联系就好像深山石缝间的细流，虽隐秘不起眼，仔细查看的话却能发现处处都是细流的痕迹。

　　——
　　三日后，当程缪辞到林素雯家的时候，林素雯正在厨房炒菜，来开门的是林素雯的女儿林晴。

　　“程阿姨，我等你好久了。”林晴打开门，眼巴巴地盯住程缪辞手上的果篮跟纸袋。
　　林素雯听到声音，端着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程缪辞手里的东西，不禁笑了起来：“也就你每次来都给她带新衣服，她柜子里的衣服现在穿一整年都不重样。”

　　程缪辞走进玄关换鞋，把纸袋递给林晴，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办法，谁让我们家晴晴可爱呢。”
　　“谢谢程姨。”林晴抱住程缪辞的腰，仰起脸，露出灿烂的笑脸，“我最喜欢你了。”
　　林素雯无奈地摇了摇头：“快去洗手吃饭。”

　　林晴冲亲妈吐了吐舌头，拎着纸袋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香啊！”
　　程缪辞走进厨房看到了锅里的山药老鸭汤，顿时肚里的馋虫就被勾了出来。

　　“特意给你炖的，你尝尝山药——”林素雯刚把汤羹递给程缪辞，林晴拿着手机就从房间跑了出来。
　　“妈妈，严沉彦叔叔给你打电话了。”

　　严沉彦——叔叔！
　　程缪辞嘴角一抽，转过头对上林素雯尴尬的眼神。

　　“雯姐，雯姐！”
　　电话里传出男子兴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