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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掉落的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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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金新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时,还在咂摸那所谓的“修行”。
“一切都是假的,”白易学姐不仅有着身为博士生的从容,似乎在修行上也已经精进到某个程度,在崔金新仍追问想要一个方法时,只说了这一句。
“念这个咒语吧”,对方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茶,冲崔金新笑了一下。
“这一切...都”,崔金新磕磕巴巴地念着,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顺便张望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人,“都是假的!”
什么是假的?一切?但那个一切又是指什么?这个世界?我呢,我也是假的吗?
崔金新开始走神,如果我是假的,那还有一个什么东西能评判假的真的呢,毕竟说起假的真的,肯定是对我来说吧,我是假的的话,又怎么升起这种念头呢,是逻辑悖论还是以假否假的方法呢?
作为法学生对逻辑的执着让他不断陷入问题,有些头疼到只能扶额。
不想想这么多,崔金新只想赶紧走进图书馆,掏一本让他顺眼的书去转移注意力。
各种精美外包装的书籍一列列从眼前掠过,忽然一本蓝色包装,带着“康健”二字在书脊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取下,封面赫然写着《无事生非》四个大字,“噗”,还挺符合他现在的心境的,崔金新莫名有了一种释怀,他这不就是没事找事非让脑袋疼吗,于是就站在书架中间翻了起来。
刚翻了几页,也不知道看了什么,等崔金新回过神,他已经身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整个人呆呆的,不知道在等什么。
“嗡(ong)————”一个似远非近的声音传来。
“谁?”
“嗡(ong)————”声音还是不懈。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发现无法与这个声音沟通后,崔金新只好当自己着了魔,试着跟念“嗡(ong)————”
那声音果然停止,但很快又出现了新的“指示”——“试试看,先看到念头。”
“啊?”什么鬼,崔金新刚要生出无尽的吐槽,一瞬间就回到了现实。
他还在站在书架前,捧着无事生非的一本书。
在试图重新翻页再进入那个空间无果后,崔金新才开始觉得荒谬。
他这是鬼上身了吗,还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这还是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时代吗,唯物!唯物啊!
就在他神思已经漫游到要不要过几天去校医院搞张转诊单去校外精神科看看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他的左脚附近有一团黑雾。
“我!!!!——————”红着脸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怒目,崔金新硬生生将剩下“去”字咽下,一边在心里道歉一边疯了般逃出图书馆。
鬼啊,那个,是鬼吧,崔金新嫌恶地跺了跺脚,好像能把脏东西跺掉似的。
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一切如常。
正想呼一口气大大方方地走开,心里又涌出愧疚——“要是真的是鬼,我是不是该提醒大家一下,毕竟应该不是只有我能看见那东西吧,要是有人被吓到就不好了。”
'而且',他在心中一顿,'莫名感觉这东西和自己有关'。
五月的北平,下午一两点的太阳下,乌鸦也只肯恹恹叫几声,零星得有些寂寞。一阵大风好似不甘心这安静似的,非要奏个底乐,将北馆图书馆旁的小树林吹得簌簌作响,顺便撩起路中间一个约莫25岁男子的及肩发。
只见那男子沉默地站立着,浓密地睫毛却用轻颤暴露了其主人内心的不平静,在轻声对自己说了句“不会吧”后,他背着书包转身又回到了图书馆。
回到北馆的崔金新显得鬼鬼祟祟,他穿梭在二楼各个书架之间,企图在附近找到刚刚那黑影的踪迹。
“奇怪”,这当他忍不住疑惑时,一只瘦削而有力的手搭上了他的右肩。
“嘘~”男子一见他转身,便用手指抵住崔金新的唇,声色冷清:“别说太多,我们去大厅聊。”
一到一楼沙发大厅,男子便扔来一个略带质问的语气,“喂,同学,刚刚那个东西,是你搞出来的吧,”声音中隐约透着不满。
“什...什么,”崔金新清了清喉咙,“抱歉,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刚刚看见那黑影了吧,”对方用双眼死死锁定,“我亲眼看见你从它身边逃开的。”好像在说,休想抵赖。
“是的,没错,但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在看书,然后一转眼就发现脚边多了个东西,逃开很正常吧”,别一副他是什么犯人的态度,崔金新暗自腹诽。
不知道盯了多久,在被盯的人要忍不住出声前,侯知渊勾了勾嘴角,回到了他原本松弛的状态,并伸出显示友好的右手,“我叫侯知渊”。
“崔金新,”崔金新皱着眉顺势介绍自己,边注视着面前的高挑男生,边用诚恳的语气道:“所以,同学,能麻烦你向我介绍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时间的流逝有时候就是快到让人惊讶它是否真的存在。
“同学们,体育锻炼时间到了!
无体育,不花清
让我们走出教室,走出宿舍
在体育锻炼中保持强健体魄
争取至少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远处的“下午五点半”的活动广播还在字正腔圆地重复,这边的崔金新早就皱起了眉。
他缓了好久才消化完刚刚几个小时内侯知渊告诉他的一切。
随着地球频率的加速,生灵们被迫进入意识层面的进化,念头越来越纠缠于生灵,迫使它们寻找一条安置内心的途径。人类作为地球上自诩最聪明、事实上最多思的哺乳动物,自然受这种频率加速的影响最大,其中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念头开始掉落。
“所以,那个东西,是因为我的念头在某一维度上突破所谓的极点,掉落下来的?”崔金新的语句有些颠倒错乱,如同此时他的内心。
“没错,而且一旦念头掉落,只要原主不主动消除,这个念头就会切实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如果是恶念,便可能真的伤人,甚至,”侯知渊顿了顿,选择不继续说下去。
而此时,崔金新也无暇顾及他的后半句,只是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背带,盯着面前的人,“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