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5、下雨 这是屠

　　这是屠滟最自觉起床的一个早晨，闹钟还没响她就趿着拖鞋踏踏踏地下了楼。一楼的餐桌上摆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屠母为了凸显自己的礼物还特意在上面写了“妈妈送给宝贝女儿的开学礼物”几个大字。

　　屠滟雀跃地拆开礼物，屠母送的是一支派克钢笔和一封长长的满含真情的信件，莹白色笔体上刻下屠滟的名字，这是独属于她的礼物；屠父则送了一条裙子，虽然是男性但屠父的审美一直很在线，娃娃领的黑白分体套裙，白色的蛋糕边点缀在裙摆处，不叫人觉得黑色沉闷，优雅与可爱并存。

　　屠母醒来站在楼梯处望向她可爱伶俐的女儿开开心心地收下礼物。

　　“喜欢礼物吗？宝贝。”牙刷压在舌根下，白色泡沫快要溢出，屠母没有半分在外雷厉风行的模样，齐肩的栗色短发乱成鸡窝，平常不苟言笑的人在此刻慵懒地靠着墙。

　　“喜欢，谢谢爸爸妈妈送的礼物！”翘着小手向尊贵的屠母鞠了个躬，她捧着笔和裙子开心地转圈儿，活像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收拾好了就和妈妈一起去跑步锻炼吧。”

　　九月的早晨天依旧亮得早，六点半的时间天已经蒙蒙亮，屋外的路灯停止了工作，任晨光照亮道路。

　　屠滟穿着灰色运动套装，简单拉伸了一下就跟随屠母的步伐向前跑去，她的呼吸均匀有力，围着小区一圈下来毫不费力。

　　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三番两次看向屠母欲言又止。

　　“怎么了宝贝？”屠母多敏锐一人，她踏着脚步调整呼吸偏头看向屠滟。

　　“嗯......”她斟酌了一会儿才道，“班上转学来了一个新同学，有一点神秘。不和大家说话，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她的桌面很干净只有书本和纸笔，连一个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我自作聪明地买了一个粉红色水杯想送给她，结果被她拒绝了。”屠滟表面看起来很无所谓，但其实是有些懊恼的，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气丁也的冷漠拒绝，还是气自己的自作聪明。

　　“你是因为想和她做朋友才给她买水杯，但是因为你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可怜才给她买东西的呢？”不愧是屠律师，即使对方没有提供清晰准确的发言，也总能从三言两语中摸清事情的真相。

　　屠滟一愣，随即低下头，她承认她是觉得丁也看起来有些可怜。

　　“乖女儿，有同情心是好的，但你要知道有时候别人或许并不需要这一份同情，你的同情可能会给他人带来不愉悦，所以被拒绝也无可厚非。”屠母拍了拍她沮丧的背，双腿来回踏地示意屠滟继续跟上。

　　屠滟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这一路上的话题都围绕着丁也：“她的头发和我一样长。”

　　屠母：“看样子是和你一样臭美的小姑娘。”

　　屠滟心底默默否决，丁也看起来才不臭美，她那头长发虽然长但干枯得像一把草，看得她都想上手替她修剪修剪。

　　“有同学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说她看起来阴森吓人。”

　　屠母：“背后讨论别人可不好，妈妈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她好像受伤了，我昨天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屠滟不属狗，但她有一个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她都能够准确闻出屠父今天炒了什么菜，甚至添加了什么佐料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屠母再次停下脚步，对于青少年儿童被家暴、被校园暴力的案件她见过很多，所以她对屠滟口中的血腥味有较为强烈反应，她皱着眉问：“你确定吗？”

　　屠滟点点头肯定道：“我很确定，而且她的伤口应该是在脸上。”

　　“妈妈希望你可以多关注一下你的新同学，如果不是意外受伤的话或许这是她孤僻不与人交流的主要原因。”屠母拍了拍屠滟的肩膀，“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就给妈妈打电话。”

　　屠滟迷迷糊糊地就点了头，坐在车上送往学校时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场雨酝酿了整整一夜，直到早晨七点的时候才如同打开了闸门倾盆而下，雨珠噼里啪啦砸上挡风玻璃，雨刮器拼了命地左右开弓视线依旧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见前面一片车尾灯的红。

　　又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越接近学校大门就越拥堵。屠父拉下手刹，转头看向安静异常的屠滟，他问：“乖女儿怎么了？这才刚开学，可不能闷闷不乐的。”

　　屠滟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好像接了一个有些艰巨的任务。”

　　她一五一十将早上和屠母聊的内容告诉给了屠父。

　　屠父心宽，没有屠母想得那么复杂，安慰着自家女儿：“你就当是和新同学交个朋友。”

　　“哪有那么简单，人家理都不理我。”屠滟瘪嘴吐槽，要是真有屠父说得那么简单她那个三十多块钱买的超粉嫩小水杯就不会一秒功效没发挥就躺进垃圾桶里去了。

　　“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屠滟没再接话，她撑着手在车窗位置偏头往外看去。视线可及范围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偶有一两个撑着伞穿着红白校服的校友奔波在雨中溅起坑里蓄满水的水花。

　　忽然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道的拐角口转出到大道，她撑着一把破旧的伞穿着简单的长裤短袖，伞面是过了时的蓝白色格子，一侧的伞骨已然暴露在外。

　　滂沱的大雨将她的鞋、裤脚完全打湿，但她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坚定又缓慢地向着学校前行。

　　“哎。”屠滟惊呼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去抓后座的大伞和雨衣，她推开车门时雨珠毫不留情面地往车内砸来，“我就在这里下了，晚上见。”

　　潮湿的雨水瞬间爬上屠滟裸露在外的小腿皮肤，还好她今天穿的是凉鞋，一脚踏进水坑里也不必担心会受冷。

　　黄色大伞追赶上那支快要四分五裂的蓝白雨伞，丁也恍惚地抬起头看向将他完完全全遮挡住的黄色雨伞，一瞬间让他误以为天亮了，怔愣时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巧，你也走读啊。”

　　屠滟并不擅长这种拙劣地搭讪，她向来是人群里受欢迎的那个人，就算安安静静站着就有人主动上前认识。昨天才在这人面前被拒绝，今天她又一股脑地站在了她的面前，细想来屠滟觉得自己的脸皮变厚了。

　　丁也一言不发后退半步，他从她的雨伞包围下离开。

　　“别动，你头发都淋湿了。”屠滟向前半步又将人圈进了自己的安全范围，但她知道自己不太招新同学喜欢，于是保持礼貌的距离撑着伞，两个人之间宽的还能再塞进去一个人。

　　湿答答的发尾贴在丁也单薄的脊背上，黑色短袖打湿的地方氤氲成一团团深色的痕迹，与他的肌肤相贴带去潮湿的触感。

　　“我有伞。”僵持了两秒，丁也先开了口。泛白的指骨扣在把手掉得差不多的伞柄上，他固执地不愿意接受屠滟的好意。

　　屠滟觉得有些沮丧，但她仍然好脾气道：“你的伞有点小，我的伞更大点，所以一起走吧。”

　　“我不需要。”丁也疑惑屠滟这个人为什么总是烂好心，明明他都已经拒绝她了，她却还要固执地上前。

　　单纯又愚蠢。

　　“为什么？”少女来了脾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番好心会被连连拒绝，于是瞪大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眼前的人，嘴唇也因为有些气恼不自觉鼓起。

　　丁也被那双漂亮眼睛盯得没有办法，他藏起自己的不自然，声音嘶哑：“你管得太宽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你！”屠滟闭上眼咬着牙咽下气，好好好还真是她多管闲事，非要在这儿招人烦，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再也不想管丁也的事情了！

　　气冲冲地离开，没两秒又走回来，屠滟绷着脸将同样鲜黄的雨衣塞进丁也怀里，然后长发一甩像一只斗气的鸡崽径直冲向学校。

　　一路上毫不留情地踏过片片水坑。

　　她觉得既生气又委屈，这一路上只顾埋着脑袋直往前冲，差点儿撞进别人怀里去。

　　“学妹你怎么了？”男生伸出手将差点摔倒没站稳的屠滟扶稳，他的声音清润，一字一句音节咬得很准，是学校新闻广播社团的社长，也是昨日到屠滟班上提醒她周末参加生日会的男生。

　　“学长？”屠滟不着痕迹避开他的动作，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太注意路。”

　　周恒温和地笑笑：“谁惹你生气了？看你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屠滟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见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下深入周恒也没有再继续，只是不着痕迹打量着屠滟，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周末记得来我的生日派对，别忘记了。”

　　“放心吧学长，我一定不会忘记。”屠滟挥挥手往教学楼去，“快赶不上早读我就先走啦。”

　　“屠滟。”周恒叫住屠滟，少女茫然地回头看过来时他笑了笑，“算了，周末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