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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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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柏清仪沉默片刻,没有应允,只说,“稍等,我去见你。”
一个小时后,晚上十一点,柏清仪走进了她的病房,女人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形容也不似平日齐整,浅棕色的长发披散着,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白皙莹润的锁骨,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拉着椅子走到病床前坐下,“怎么了?”
陆明澄愣愣地看着女人夜灯下微微泛着水意的发尾,能想到女人大概是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结果接到她的电话又匆匆赶过来。
长久积压的愧疚感被这个发现彻底激发,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顷刻崩塌,她眼睛一热,滚下泪来,只能慌乱地捂住脸,“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胡乱把眼泪擦掉,模糊的视线中柏清仪那张漂亮的脸露出了罕见的茫然与不知所措,“为什么?”
不得不说美貌实在是无往不利的武器,陆明澄在这崩溃的时刻竟还被女人的表情萌了一小下,情绪一断,哭到一半打起嗝来。
“嗝,你帮我那么多,嗝,我却连,嗝,好好养病都,嗝,做不到,对不起,嗝,嗝,嗝!”
柏清仪显然被吓到了,一巴掌拍响墙上的呼叫铃,扑到床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先别说话了。”
五分钟后,兰生医院的主任站在病房里,擦着汗小声道:“我跟您的汇报都经过了专家组审议,陆小姐的病确实恢复良好,腺体各项功能都在稳步回复,再有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柏清仪看了一眼床上喝水喝到一半被嗝呛到的陆明澄,焦躁地捏着山根,“那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负责检查的医生收起听诊器,犹疑道:“应该是受了刺激,吸气吸太快了。”
柏清仪:“……”
主任无奈地看着她,“这个,等陆小姐情绪平复就好了。”
柏清仪摆摆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
院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应该的,没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有问题随时叫我们。”
柏清仪略一点头,她立刻很有眼色的领着一帮手下鱼贯而出,给两人腾出空间。
而陆明澄被这么一折腾,终于想起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尊严。
大半夜因为打嗝惊动了半个医院,医生来时她还哭着。
啊啊啊啊啊!
柏清仪:“你脸好红。”
“没事,我没事!”陆明澄生怕她再按铃,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手挡在呼叫铃前,“真,真没事。”
柏清仪讶然地看着她,失笑道:“你不打嗝了?。”
陆明澄按按胸口,“吓忘了。”
柏清仪指指床,“躺下。”
陆明澄立刻乖乖缩回被窝里。
柏清仪重新坐下来,望着她露出的上半张脸,把被子的褶皱抻平,“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你是为我受的伤,我有义务负责。”
陆明澄手指一下下扒拉着被子内侧,小声道:“我知道……可这些治疗太贵了,还有专门运来的设备,我,我,花费太多了。”
一天成百上千万的砸进去,一整个专家组忙来忙去就为了给她治伤,她哪能心安理得,一天到晚只觉得自己竟然还不痊愈,真是不识好歹。
柏清仪又一次失笑,这次连眼睛都弯了起来,“我不缺钱。”
陆明澄把脸往被子里缩,连眼睛都躲进去,“我知道,可犯不着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她自觉欠柏清仪许多人情,这次刚还一点,就被女人之后砸下的筹码压的什么都不剩,于是越发惶恐,怕担不起这份好意。
片刻沉默后,有人轻轻揉揉她的脑袋,“并不全是为了你。”
陆明澄像根被拔的萝卜似的从被子里钻出一点。
柏清仪浅淡地笑着,“你知道去查治疗费用,就不知道去查查这家医院是谁的?”
她指指自己,“这家医院是我开的,所以,给你那些治疗都是内部价,便宜很多,那些设备本就要引进,只是稍微提前了一段时间。腺体受伤的案例比较少,参与对你的治疗可以帮医生们积累经验,她们都很乐意。”
陆明澄被女人一连串的解释惊得目瞪口呆,她对柏家的印象还是能源与娱乐巨头,没想到连医疗领域都涉足了,“真的?”
柏清仪笑,“需要我给你出示持股证明?”
“不用。”陆明澄不好意思地嘟囔道,说来惭愧,听完柏清仪的话她心里倒真松快不少,跟突然发现欠债少了三分之二差不多。
柏清仪打量着她,似乎觉得她情绪恢复了,身体放松些许,“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其实导致陆明澄情绪不好的还有治疗的痛苦,腺体本就是特别敏感脆弱的地方,每天往里面注射针剂后她都得缓上半个小时,现在只要看见护士端着盘子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绷紧,结果疼的更厉害。腺体的伤势影响了她原本良好的作息和精力,经常半夜惊醒,白天昏昏欲睡,这种失去自控力的感觉就像一个视力极好的人突然失明,内心的不安绝不是两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消解的。
但陆明澄觉得这是自己该解决的,她麻烦柏清仪够多了,就没有再提。
“嗯。”柏清仪点点头,站起身“我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看看你的治疗情况。”
陆明澄一句再见卡在嘴边,“啊?”
还没等她诚惶诚恐地婉拒,柏清仪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不行吗?”
陆明澄:“行。”
有什么不行的,她困了让她睡!
当然没出现什么两人必须共处一床的暧昧场面,病房配的有休息室,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只是那天晚上陆明澄依旧失眠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半夜三更屏住呼吸试图听隔壁柏清仪的呼吸声。
第二天柏清仪陪陆明澄吃了早饭,陆明澄见她精神了不少,想来昨晚睡得不错,“最近很忙吗?”
“嗯。”柏清仪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差不多解决了。”
“哦。”所以才这么累吗?陆明澄接过鸡蛋,脑子里划过一些关于柏家豪门恩怨的小道消息,心里又有一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悦。
她想如果不是那些事,就算她不打电话,柏清仪有时间了也会来看她的……大概。
吃过早饭不久,护士小姐端着盘子进来,“陆小姐,今天的补充液。”
陆明澄背对着她正襟危坐,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半边肩膀,身体僵硬成一块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别叫别叫别叫!姐姐看着呢!
冰冷的棉球擦过腺体,她忍不住打个激灵,坐在她面前的柏清仪突然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陆明澄:“!”
“别怕。”在她震惊的同时,女人探身向前,将她按进怀里。
丝质的衬衫面料贴上脸颊,柔滑之下是女人温热的身体。
陆明澄:“!!!”
好香,好软,想蹭……
在羞耻心到来之前,色心暂时占据了全副心神。
就像柏清仪说的,“很快就结束了。”
陆明澄甚至没感觉到疼,她光是克制住蹭蹭的冲动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压根没那个余裕。
护士小姐脚步急促地离开了,陆明澄窝在柏清仪怀里,女人环着她的身体,帮她按着腺体上的棉球,微微的胀痛。
她满口满鼻都是柏清仪身上的冷香,并不是信息素,她的腺体还在治疗中,不能受刺激,所有接触她的alpha和omega都要贴隔离贴。
但在陆明澄心里,这种香味比柏清仪的信息素更贴合女人本身。
像是冬日落在鼻尖的第一片雪,像是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花。
又冷又甜,且只有那么一点,令人永远无法满足,所以便永远渴求。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后,柏清仪放开她,将沾血的棉球丢尽垃圾桶,“好了。”
陆明澄曲起膝盖缩成一团,半晌才把滚烫的脸拔起来,看向面色如常站在床边的柏清仪,“为什么?”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还是柏清仪教给她的,自从她分化成alpha而女人分化成omega后,柏清仪就开始主动与她保持距离。
她悄悄伤心了一段时间,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分化。
柏清仪揉揉她脑袋,“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别太在意。”
之后柏清仪把工作暂时带到了医院,一直陪着她直到治疗结束。
在一起后,陆明澄偶尔会怀念这段单纯恬淡的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妄想,只要见到柏清仪,就是开心的。
思绪收回,陆明澄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一把拽下绿色机器上极为显眼的粉色便利贴。
第三个提示:礼物在56号房的柜台上。
她拼尽全力才把怒意从脸上压下去,节目组不可能知道她跟柏清仪谈过,那还有谁既能主导节目的方向,又知道她跟柏清仪之间的事?
愤怒夹杂着委屈,脚步都重了几分。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的恋爱可以拿出来当作节目素材吗?你也会跟导演一样,坐在电视前看着我猜出你的名字,收获一片哄堂大笑吗?
你明明不会来,何必这么折磨我?
更生气的是,她居然真的,为此有了一点期待。
56号房柜台上摆着一个漂亮的红色礼盒,不大,但包装的很精致。
陆明澄皱着眉扯开包装,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陷入沉默。
那是一个棕色的小零钱包,包扣是绒光的logo。
她对奢侈品毫无研究,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柏清仪一年前代言了这个品牌。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翻了数十倍,原因无他,十几分钟前,在直播间的观众提出那个猜测后,一个词条悄悄爬上了微博热搜。
#柏清仪参加乐意效劳#
乐意效劳热度不低,开播前就有不少人在期待,开播首日也顺理成章的上了热搜,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
而另一个名字更是重量级,柏清仪近两年活动近乎停滞,两年间就官宣了寥寥几个代言和活动,但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不仅拥有一大批铁血死忠,还有极高的国民度,属于那种出门一分钱不用花纯靠刷脸就能全球旅行还能天天满汉全席的人。
知名八卦论坛翻海高楼——为什么其他人无法复制柏清仪的成功?
下面最高赞回答。
因为她太全面了。
你喜欢脸,只要你审美正常她就是目前圈内最好看的。
你喜欢性格,她温和礼貌合作过的人都说好。
你喜欢演技,她七岁出道起时拿了最佳新人奖,职业生涯长达二十三年,至今没翻过车。
你道德洁癖,她履历比我脸还干净,做过的公益比法制咖们塌过的房还多。
你慕强,她每一部作品都踩在风口上,作品全是精品,27岁时z娱主流奖项满贯,出去吵架拉实绩无敌。
你不喜欢恋爱脑,她现在微博下面都有催生的了还没谈过。
六边形战士且每条边比别人最长的都长,别人拿头复制啊,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敢叫小柏清仪,是不想蹭吗?是怕被比成东施。
这条拿柏清仪踩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回答最后不仅没什么反驳的声音,还被上百万人点赞,柏清仪声名之隆可见一斑。
直播间的屏幕狂涌的弹幕填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问:“清清呢?”“宝宝呢?”“我妈搁哪呢?”“姐姐我爱你!”
这是刚进来的柏清仪粉丝。
剩下百分之一的人在激动。
弹幕一:这个这个这个牌子!我有印象!
弹幕二:柏清仪代言的!
弹幕三:难道说!
弹幕四:不会吧?
弹幕五:爱哭姐也想到了吧?脸色都变了。
直播间的人屏息望着屏幕正中的陆明澄。
女人默默把零钱包放回盒子里盖上,对着镜头无奈地笑,“不好意思,我猜不出来。”
所有人都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张归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跟随摄像机里传来,“真的不再考虑下吗小陆?失败有惩罚的哟。”
简直是挑衅。
陆明澄笑着摇头。
只要不接招,对手有什么手段都没用。
“唉,那我只能揭晓答案喽,答案就在——”
陆明澄呼吸停滞一瞬。
“32号房,”张归笑的非常欠,“你不会以为我会直接说吧?”
陆明澄:“……”
关闭通讯后,旁边的副导演小心翼翼地对张归道:“已经热搜第一了,咱这么整,那位真的不会生气吗?”
虽然她们也就是在词条出现的初期小小的加了把火,但对待柏清仪这种资本本资,谨慎一点才不会过早结束职业生涯。
“不会,柏总很讲道理,只要答应拍摄,就不会搞特殊。”张归笑的了然,“毕竟人是凭自己本事走到这的,跟那些只会靠家里的酒囊饭袋有本质区别。”
副导演:“……”
这是可以说的吗?还好裘雪听不见。
张归用力拍拍她肩膀,“打起精神来,这个节目会大爆特爆。”
副导指挥着工作人员调动摄像机,“别把咱俩一块爆进去就行。”
陆明澄站在32号房前,犹豫数秒,抬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屋内传来人起身的声音,她能听到脚步声,很轻。
那人跟她一样站在了门前。
也跟她一样犹豫了。
明亮的闪电和轰隆的闷雷在大脑中交替。
陆明澄猛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门把手。
如果……
来不及,她的手擦着门把手划过,门后的人只犹豫了几秒,就果断拉开了门。
门上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湿热的风从陆明澄耳边拂过,吹动女人的鬓发。
那双浅黑色的眸子平静恬淡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真是柏清仪,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