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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跑别人颁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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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仪缺席金雀奖颁奖典礼#爆
#陆明澄获金雀奖最佳女配感动落泪#
亮莹莹的手机屏幕上,两条热搜遥遥挂在榜单的两端,一头一尾,没来的倒比获奖的受关注的多。
陆明澄头抵着车窗,窗外的绚烂的光影划过她肿痛的眼睛,留下一块块缓缓消逝的黑斑,密集而轻微的震动令她想吐,手指悬在柏清仪三个字上良久,终究落回自己的名字上。
点进去第一条便是她在颁奖礼上哭的直冒鼻涕泡的搞笑画面。
“感谢……感谢《剑影》剧组,感谢柳英导演,感谢主办方对我的认可,感谢支持我的每一个人。”
短短一段套话念了三分钟,中间甚至一度哽咽到没法说话。
跟三天没吃饭刚抢到个窝头似的,实在很不体面。
颁奖典礼现场有摄像机在,多数人还是给予了无语但不失鼓励的微笑。
网上的评论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评论一:这大姐谁啊?跑别人颁奖典礼上嚎丧来了。
评论二:理解一下,25岁才拿这么个小奖,多不容易,范进中举还发疯呢。
评论三:一个成年alpha哭成这样真的合适吗?剑影里多帅,现实里这么受。
评论四:积点嘴德,人家正经的打女,没背景没资历全靠自己拼命,拍剑影的时候都骨折了还接着拍,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奖,激动点有错吗?
评论五:哦,就她辛苦,别人都不辛苦?谁跟她这样啊,晦气死了。
评论区负面评价居多,陆明澄没什么死忠粉,现在大家过的都不容易,实在不愿把自己的同理心浪费在一个明星身上。
哪怕这个明星的咖位在圈内只能算刚入流。
不是这样的。
陆明澄按灭屏幕,闭紧眼睛,在心里弱弱的辩解。
她不是因为得奖哭的,得奖这么好的事情,她笑都来不及。
她只是以为……柏清仪会来给她颁奖。
她好久好久,没见到柏清仪本人了。
那些甜蜜痴缠的过往,在时间的冲刷下,越发像她做的一个痴梦。
在这届之前,柏清仪曾连续三届担任金雀奖的颁奖嘉宾。
偏偏轮到她,就没有了。
她想过无数次,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从柏清仪手中接过奖杯。
要冷静从容,要落落大方,不能被人发现,不能……像个旧情未了的前任。
真到了颁奖的时候,看着对面近乎陌生的脸,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
她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再也不想看见我。
失望生出委屈,委屈酿成绝望,眼泪决堤,根本无法控制。
又丢了个大人。
陆明澄叹气,心里自嘲,还好自己不是很有名,过段时间大家就会忘掉了。
得奖是好事,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
柏清仪不愿见她……也是好事,说明女人彻底放下了那段过往。
这本就是她希望的,至于其他,不过是些失了控的奢望。
陆明澄心情刚缓和一点,就听得前座的经纪人许悠悠说:“橙子,刚柳导打电话,说别忘了晚上的聚餐。”
真忘了。
陆明澄从包里翻出块冰贴就往眼上捂。
柳英是剑影的导演,许是对她的工作态度满意,在她得到金雀奖提名后主动联系她,要介绍她跟圈内的知名动作片导演郭忠认识,对方现在手里正有个大制作等着开机,提前混个脸熟当然是好事。
经纪人犹疑道:“橙子,听说那个郭导很爱喝酒,你真的没问题吗?”
陆明澄故作轻松,“别担心,我酒量不错的,喝不了大不了跑呗。”
没人喜欢这样的饭局,可环境如此,柳英帮她的忙,她总不能拂了别人的面子。
“小陆来了?”陆明澄进屋时,包厢桌子上杯盘狼藉,显然已经喝过一轮,酒气烟气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熏得她直皱眉,柳英倒还清醒,片场里总是板着脸训人的她这会脸颊发红,笑得有些匪气,走过来把她扯到主座的人面前,重重拍拍她的肩膀,“郭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陆,身手顶好,人漂亮,还能吃苦,您看咋样?”
郭忠醉眼朦胧地扫她一眼,口齿不清道:“成茵带出来的?”
陆明澄忙点头,武演这个群体,不仅排外,内部亦是山头林立,见面得先报自己是哪个山头的,人家跟你的山头关系尚可,才乐意带你玩。
陆明澄的师母兼老板成茵是圈内知名的武指,拍动作片的基本都认识,关系好不好另说。
郭忠又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身材不错,就是长得像小白脸。”
桌旁的人立刻哄笑起来,其中一个还调侃道,“您没看今天的颁奖礼?她哭得比omega还漂亮呢!”
陆明澄只能尴尬地陪笑,在座的应该都是和郭忠熟识的武行,这一行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因此基本都是alpha,她们崇尚武力,讲究资历,并排斥嘲笑一切会使自己显得不够强大的东西。
包括一张漂亮的脸蛋。
陆明澄自入行起就深受其扰,如今早已习惯,连难过也生不出几分。
见她不恼,郭忠倒不甚满意,“一点气性没有。”
她随手拿过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满杯白酒,怼到陆明澄面前,“酒能喝吧?”
言外之意,不喝你就可以走了。
那是300毫升的一次性纸杯,50度往上的烈酒。
陆明澄接过,一饮而尽。
酒滚进喉咙,如同沸水,热意从胃直接顶到脸上。
陆明澄忍住呕吐的欲望,仍是笑着,翻转杯子,示意自己喝干净了。
“好好好!”郭忠拍手,连声叫好,其他人跟着喝了几声彩。
“爽快!alpha就该这样!”
“怎么办……怎么办……“停车场里,许悠悠围着车一圈圈的转着。
橙子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也没给她发个消息,打电话也不接,虽然女人说不用担心,但郭忠可是有把同组演员灌到胃出血的劣迹,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行,还是进去找她!
许悠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许悠悠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放行,只让她打电话,这种场所最注重的就是客人的隐私,自然不可能放一个没被邀请的人进去。
“你们不放我进去,我就报警!”许悠悠焦急之下,举起手机威胁道。
保安无语地看着她,“随便你,我只负责我的工作。”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我……欸!”许悠悠咬牙,刚要按下拨打键,手里突然一空。
她茫然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顺着看到了身旁的女人。
女人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身修身得体的西装,戴着副金边眼镜,四十上下年纪,整个人像从职场剧里抠出来的成功人士。
跟穿的十分女大学生的许悠悠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女人按灭手机递回给她,迈步往里走。
而那两个刚才死活不让她进的保安对视一眼,干脆地让开了路。
许悠悠一脸懵地跟上去。
包厢里,被灌了不少酒的陆明澄头晕脑涨,好在其他人也差不多够量了,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窝在椅子里吐沫星子乱喷,整个房间烟雾缭绕,有害气体严重超标。
差不多可以找机会溜了。
陆明澄还在思索着借口,周围模糊的喧闹中突然传来清晰的名字。
“柏清仪。”
思路断掉,她扭头看向发言的alpha。
女人脸红成了猪肝色,一手夹着烟,惬意地吸了一口,眯起的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狂热。
“我见过,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两,两倍,不,三倍,”她得意地比了个三,口齿不清,“那皮肤白的玉一样,可惜贴着隔离贴,没闻到信息素。”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人防着呢,之前不是有新闻说她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哼,有钱人玩得都脏,也就在我们这些卖苦力的面前装清高,私底下指不定……”
后面几个字她没敢说完,但领会到意思的人不约而同地窃笑出声。
有人出声制止,“收声,不要命了,这位你都敢编排。”
有人不屑一顾,“胆子小去小孩那桌,她有千里耳?还是你们谁偷偷做了人家的入幕之宾?哈哈哈哈哈!”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包厢,所有人都住嘴看向声源来处。
陆明澄已经站了起来,脚边落着个碎酒瓶。
女人还穿着获奖时那身西装,脱去了外套,修身的白衬衫被酒浸湿了几块,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明晰的小臂。
略显凌乱的额发下,那双英气的眉眼低垂着,叫人看不分明。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十几秒后,她反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没有解释,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好像急着逃离。
郭忠还没说话,方才编排柏清仪的alpha先站了起来,或许是感觉到了陆明澄的不满,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教教这愣头青规矩,她嘴里不干不净,“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手按住陆明澄肩膀往回扳,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实打算让对方摔个四脚朝天。
不料陆明澄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一退,曲肘重重撞向她的小腹。
“哕!”
那人一声惨叫没落地,肚子里的东西就涌上来,吐了个满地缤纷。
陆明澄对这一击的效果显然早有预料,闪到一边没被波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酒醒了几分,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明澄。
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表情。
陆明澄嘴角下垂,平静地审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alpha。
她本是颇为明艳英气的长相,眉眼整体上扬,眼睛大而有神,上唇丰盈而下唇稍薄,纯真与多情两种矛盾的气质在这张脸上恰到好处的融合,像是未被世俗浸染的少女,因而总被人嫌弃不够凶悍。
如今面无表情,明亮的眸低垂着,唇抿成一线,终于把这张脸逼出些冷冽的气势来。
陆明澄脸颊上的肉微微抽动,武行们很熟悉,那是人压抑愤怒时的表现。
一时没人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倒地者模糊的呻吟声。
不能再打了。
陆明澄压住沸腾的情绪,扭头就走。
“小陆,你什么意思啊?”手刚摸上把手,郭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戏谑地笑,很确定陆明澄不敢走出这个房间。
“小陆!道歉!”柳英焦急道。
陆明澄垂眸看着银色的门把手,磨的发亮的弧形上倒映着她扭曲的脸。
凭郭忠的地位,如果她现在走了,不止自己伤筋动骨,恐怕连柳英都要受牵连。
她缓缓呼出口气,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空杯子,倒满,诚恳地看着郭忠,“我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最开始做武行时,每次累到想放弃,就会翻出那些经典的武打戏看,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参与拍摄这样惊心动魄的画面,里面不少是您拍的。所以柳导叫我来的时候,我很开心,真的。我对您没有意见,但……这样的酒局我不喜欢,也不会再参加,请您见谅。如果生气,气我一个就够了,柳导一片好心,不识好歹的是我。”说罢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这杯算我给您赔礼道歉。”
她本就到了醉倒的边缘,全凭从前培养出的好酒量和控制力才能安然无恙地站着,如今一杯下肚,顿觉天旋地转。
陆明澄强撑着往门口走。
这次总算没人再阻拦。
可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明澄一惊,撑起眼皮看去。
看见一张眉目锋利的女人脸庞,金边眼镜下的眉头皱着,好像准备找人兴师问罪。
吴、吴可?
她怎么在这?
那柏清仪也在?
不能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翻腾的海把一切冲刷干净,只剩下最后的念头。
跑。
陆明澄猛转身,配着正上头的酒劲,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
有人从背后托住她,最后的意识里回荡着吴可略带嫌弃的话,“啧,一点长进没有。”
是啊,她又给柏清仪添麻烦了。